第13章
出手
沈逸看著乾涸的青葫,一時無言。
靈液全沒了。掉出去的靈液滲進樹根,連收都收不回來。
手往大腿上一拍,心中又惱又悔——這一趟青霧穀的收獲,大半都折在了這裡。
壓下心頭的火氣,將目光轉向那株濺到靈液的野草。
片刻之後,野草開始瘋長。細弱的草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高變粗,葉片層層舒展,轉眼間就從一株不起眼的雜草長得蔥蔥鬱鬱,綠得要滴出汁液來。
“有效。”沈逸眼底掠過一絲喜色。靈液對活著的草木有用,那換成靈草自然也能催熟。
若是有足夠的靈液,一株靈草從幼苗長到成藥,怕是不需要三年,隻需要一盞茶的功夫。
沈逸轉頭去看那棵老柳樹,樹乾依舊乾枯皴裂,枝頭的枯枝還是枯枝,沒有任何變化。
心念著,也許是柳樹太大,靈液太少了,看不出效果倒也正常。
驚喜褪去,剩下的全是肉疼。
五十塊靈石的靈液說沒就沒,全浪費在了雜草和朽木上,連半株有用的靈草都沒催出來。還是心疼得厲害。
這時,遠處又傳來轟轟的響聲,伴隨著一陣陣靈力波動。這次比剛才那聲巨響更密集,明顯是有人在交手。
沈逸正愁沒地方出這火。
將青葫收回空間腰帶,冷哼一聲:“我倒要看看,是誰害我潑了這葫靈液。”
轉身回洞,熄了篝火,將洞內痕跡簡單清理了一遍,確認沒留下什麼顯眼的東西。然後借著夜色悄悄往打鬥聲傳來的方向摸去。
就在沈逸身影消失在林間後,那株長勢驚人的野草忽然蔫了下去。
油綠的葉片迅速發黃發枯,莖稈軟塌塌地倒在地上,不過幾個呼吸,便徹底枯萎成了一團乾草,生機儘絕。
半盞茶的功夫,沈逸便摸到了交手的地點。躲在一棵古樹後,撥開灌木叢往前看去。
林中空地上,兩個身穿夜行服的蒙麵人正圍攻一個青年。
那青年身上的道袍雖然沾滿血汙和泥土,但樣式和紋飾沈逸認得,是天玄宗內門弟子的服飾。
沈逸目光微凝。內門弟子,怎麼會在這裡被人截殺?
場中三人的修為都不低。
兩個蒙麵人周身靈力翻湧,穩穩壓著煉氣八層的氣息。
天玄宗弟子的修為也在煉氣八層,但氣息比兩個蒙麵人更深厚沉穩,顯然底子更紮實。
可惜以一敵二,終究捉襟見肘。他身上已有好幾道傷口。
“小子,你回不去的。”一個蒙麵人桀桀怪笑,手中彎刀挽了個刀花,刀鋒上沾著未乾的血跡。
天玄宗弟子揮劍逼退另一人的攻擊,嘴上更是不輸陣仗:“魔道狗子,有什麼本事儘管使出來。爺爺怕你不成?”
兩名蒙麵人對視一眼,同時向後一躍,拉開了距離。
其中一個反手取出一杆魂幡。那幡子通體漆黑,幡麵上用暗紅色的血跡畫著骷髏紋路,剛一展開,便有一股濃烈的怨氣四散開來。
蒙麵人持幡一揮,幡中衝出數道黑氣,凝成四五條扭曲的霧狀觸手,帶著淒厲的尖嘯朝天玄宗弟子撲去。
另一個蒙麵人則祭出一枚巴掌大的魂鈴,鈴身呈骨白色,指尖靈力一催。
魂鈴便發出叮叮當當的細碎聲響。聲音不大,像針一樣往人腦子裡鑽,攪得人心神恍惚、靈力滯澀。
沈逸躲在樹後,隻聽見半聲鈴音,便覺心神一晃,丹田靈力都跟著滯了一瞬。連忙守穩心神,暗自心驚, 這魔道法器專攻心神,邪門得很。
天玄宗弟子正麵承受了魂鈴的全部衝擊,更是難受。他咬牙揮劍劈開幾道黑氣,可鈴音鑽入耳中,手上的劍勢頓時慢了一瞬。
一道黑氣趁虛而入,擦著他的肩頭掠過,嗤的一聲,肩上的衣物連同皮肉被腐蝕出一道焦黑的傷口。
他悶哼一聲,左手一翻,祭出一尊巴掌大的青色小鐘,靈力注入之下,“鐺”一聲鐘鳴,青冥鐘的靈力擴散開來,將他整個人牢牢護在其中。
黑氣撞在靈力鐘壁上,發出鐺鐺的悶響,被擋在外麵,但魂鈴的聲波卻透過鐘壁傳了進去,震得鐘身嗡嗡直顫。
“魔道狗子,在我天玄宗地盤還敢這麼囂張。”天玄宗弟子的聲音從鐘內傳出,他左手手指夾起一張符籙,靈力一注,符籙化作一道金光消散在空中。
是天玄宗的求救符。
沈逸儲物袋中的身份玉簡隨之一震,一道微弱的感應從玉簡中傳來,方圓百裡內所有天玄宗弟子都會收到這道求救信號。
兩名蒙麵人也感應到了求救符的波動,知道不能再拖。
“速戰速決!”持幡的蒙麵人厲喝一聲,魂幡狂舞,黑氣如潮水般湧出,化作一顆顆鬥大的骷髏虛影,排山倒海般砸在青冥鐘上。
鐘壁上的靈光暗淡下去,鐺鐺鐺的撞擊聲連成一片,震得整口鐘不斷後退。
持鈴的蒙麵人將魂鈴催動到極致,鈴聲尖銳得幾乎要刺穿耳膜。天玄宗弟子在鐘內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青冥鐘的靈光閃爍不定,顯然已經到了極限。
他單膝跪在鐘內,一手撐著劍,一手緊緊攥著劍柄。求救符發出去了,但最近的同門趕來也要半炷香。他撐不了那麼久。
沈逸壓著儲物袋裡震動的玉簡,飛快思索。不救,這人必死。救,自己的實力沒有致勝的把握——兩個煉氣八層的魔修,法器陰毒,手段詭異,正麵硬拚等於送死。
“爺爺跟你們拚了!”
就在沈逸權衡的瞬間,天玄宗弟子發出一聲嘶啞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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