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建築工人之死(一)
天幕上出現一個略顯滄桑的男聲,緩緩講述。
曆朝曆代的人知道新的視頻開始了。
【今天這個人叫他約翰吧,我是做慈善的時候認識的。
我來美國頭一年的時候呢,最喜歡這個乾這種事兒了,展現自己那種傻逼留學生的善心,好好秀一秀sh主義優越感。是我去做慈善的一個非常重要的感覺。
你看我還能在美國發達國家的人麵前秀一秀,我的優越感一開始還挺開心的,但是越秀越不開心。
為什麼呢?
就是我會產生一種愧疚感,因為實在是聽過太多太慘的故事了。
這個救濟是要申請的。你在申請救濟的時候,或者申請前申請補貼的時候,你必須陳述你的家庭狀況是什麼樣的。
因為這個救濟的額度是有限的,那就是誰更慘,誰就能領到更多的救濟,誰就可以更優先的領到救濟領救濟。
那他是要派人去這個人的家庭核查這個人的所有信息,看看有沒有撒謊的地方的。
就我看到的情況下,把幾乎人人都撒謊,真實情況比他們描述的慘烈的多。
他們為了能讓自己的申請過審,他們多數時候描述的場景不如他們真實情況的萬分之一慘。
他們確實撒謊。由於多數人的文法水平和語言水平不怎麼過關,實際上,陳述不清他們的悲慘,他們的實際情況比他們描述的要悲慘的多。
美國那種底層人他們的語言描述能力是極其貧乏的,甚至可以說是蒼白又無力,他們的悲傷是無法用語言來描述的,因為他們的語言描述能力太弱了,他們的快樂教育水平,讓他們在描述自己的悲傷和慘痛情況都無法描述。
我就去實地考察調研嘛,就是去他家看一看,他說的情況有沒有誇張。
就比如說我們今天的主角一號主角約翰。
他就是一個非常典型的美國工人,去了這個人的家以後,他說的東西真不真呢?
不真,因為真實的情況比他描述的悲慘的多。
他說孩子很餓,孩子吃不飽飯。
我們去了他家發現那一群孩子都是嚴重的營養不良。
營養不良到缺各種營養物質去長牙,而且就是那個發色,還有那個還有那個發質,孩子是金色的頭發,但是上麵像抹了一層鉛灰一樣,就是那種枯黃的感覺。
最小的小孩子兩歲,最大的孩子十多歲了。】
故事一開始,頓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
之前視頻那些人語速都很快,仿佛要跟人搶話一樣快,雖然能聽懂,但一開始,他們聽起來是有些尖銳刺耳不怎麼舒服的。
今天這個語速很慢,講故事娓娓道來,跟說書一樣。
聽到營養不良,牙齒會長不齊,有孩子的父母都扒開孩子的嘴,看看牙全不全。
有些嚶嚶學語的孩子也被扒開了嘴,差點把孩子吵醒。
他們一邊手上做些活兒,一邊聽天幕講述。
沒有災荒,沒有打仗,剛剛乾完農活兒,該吃飯吃飯,吃完飯就坐在院子裡聽故事。
難得的娛樂活動。
【我就問他,你有沒有什麼不良不良嗜好?
他說有我吸強化劑。
他說他是35歲,但是他那個模樣吧,怎麼看著都像65歲,鉛灰色的麵龐,眼球往外凸,眼角帶血,眼睛裡麵帶紅血絲,整個眼睛半陰不明,一半帶血一半黃,眼仁又小,眼球往外突圍,跟魚眼差不多。
半口牙都爛光了,四肢關節處都是那種痛風的結節,他整個人又很高,差不多有一米九二一米,那個樣子差不多整個人非常的高非常瘦的瘦長鬼影。
脖子很長,胸腔是往下塌陷的,這個嗓子呢就好像被濃硫酸澆了一樣,說話含含糊糊是吧?總像是含著口痰一樣,又沙啞又尖利,整個人就像是那種浮腫的屍體。
除了脖子那一塊是長期勞作的那種紅脖子,我第一次對紅脖子這個形象,有如此衝擊力的認知,就是從他這兒來的,渾身上下哪都是蒼白的。
我就問他,我說你為什麼吸強化劑?
他說我想養活我的孩子,我要是不用強化劑,我乾不了活兒,
我乾不動一天14個小時的活兒。
他說是我要求加班的,多數是人是不能加班的。
人家說我是工賊,我就直接拿槍去威脅他們,誰不讓我加班,我就跟誰一塊死,我是瘋狗,我就是想多掙點錢,你不讓我掙錢,我就弄死你。他說我不僅我不僅白天能乾活,晚上還能得到一個巡夜的工作。
他說誰不讓我這個掙這個錢,誰不讓我養活全家,我就把誰崩了。
然後他拿自己的手比劃那個槍的動作,照著自己太陽穴比劃,他說要是現在我自殺,能讓我的孩子活下去的話,我寧可現在就自殺。
他這個家就水還有,電是沒有的,已經停電了,全家住房車裡是吧。
他老婆去街上上班了,不然沒錢買油發電。也上班去了。
那時候俄烏已經開戰了,那會兒油價還不算特別高,但是也不低,那會兒大概是3塊多美元吧。
我在問他,我說你錢都花哪了。
他說我得還賭賬了。
我說你上一次賭是什麼時候?
他說剛從賭局回來。
我說不賭不行嗎?
他說不可能的,我們那個包工頭,我們的老板,他自己本身就是黑幫的老大,哪有工人能不賭的?我從15歲就開始在工地上乾活了,第一次進工地,當天晚上就學著打撲克了。
我說那你能贏嗎?
他說能贏啊,他說贏100給留5塊。老板是莊家,贏100刀隻給留五刀。
我說那你不跑嗎?
他說怎麼跑,他說我除非我全家命都不要了。我和其他工人不一樣。
我說哪不一樣?
他說我是白人。
我說你這會兒還能想起你是白人。
他說那你還是不知道那些老墨們是吧,輸的褲衩子都沒了,把老婆賠給老板當雞。
我說你老婆不也是雞。
他還一拍胸脯,說我老婆是自願的,他說街頭的那些拉美的雞隻能掙20美元一次是吧?我老婆能掙100美元。
他用一種方式非常自豪的語氣在說,就好像他老婆能賣100是個很好的一個事兒一樣。
我說那你吸強化劑吸多長時間了?
他說也沒有多長時間,今年已經是第八個年頭了,強化劑是老板便宜賣給他的。
我看他孩子年紀都不大,身體不好,他的孩子就是非常經典的毒嬰寶寶長大。
他毒癮越大,乾活越多,乾活越多,身上越疼,身上越疼就越吸強化劑。
我說所以你的孩子都吸強化劑是嗎?
他說是啊,除了他大女兒不吸以外,剩下的孩子都吸。
他的孩子,甚至沒有選擇先天性的有毒癮,生下來的那一天開始就帶著毒癮,大女兒生下來的時候,他還沒開始吸氧化劑呢。他老婆也吸。
他們那個工地八成以上的人賭博,不賭就給你安排安排最苦、最累、最臟、最危險的活掙得最少。
跑也沒地兒跑,他沒怎麼上過學,沒有一技之長,留在工地起碼老板給提供廉價的強化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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