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很在乎他?
季詩情回來的時候,房子裡已經被王姨她們收拾得乾乾淨淨了,連沙發靠枕都拍得蓬鬆整齊。
周宥資正坐在客廳沙發後麵的茶台前,麵前攤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手邊放著一杯剛沏好的茶,熱氣嫋嫋地往上飄。
“你回來這麼早。”
“嗯。”他應了一聲,目光沒有從屏幕上移開,手指在觸摸板上滑動了一下,像是在看什麼東西。
季詩情站在那兒短暫地卡了一拍,也不知道該接什麼話,最後也隻回了一個:“嗯……”
“那我先上去了。”
“嗯。”
“嗯……”
她快步上了二樓,進了周宥資隔壁那間朝南的臥室,輕輕帶上了門。
隨後坐在書桌前打開《財經入門》就開始埋頭苦讀。
讀了一會兒,她發現書上的每個字她都認識,可連在一起又不太熟。
她拿起筆一邊看基礎術語的解釋,一邊在書頁邊緣做批注。
死腦子趕緊學!等學好了就有話題了!
一口氣看到了晚飯時間她才合上書,揉了揉酸澀的眼睛,站起來下了樓。
剛出臥室門,便聞到了飯菜的香氣,王姨正端著湯盅往桌上放,周宥資坐在餐桌一側,像是已經坐了一會兒了。
季詩情在他對麵坐下吃了幾口菜,抬頭看了他一眼,他正低頭喝湯,表情平平靜靜的。
她發現自己不主動找話題的話,周宥資是真的能一直不說話。
她開口問道:“我今天看到書上有個詞,叫‘邊際效用遞減’,是什麼意思?”
周宥資抬起眼來看她,像是在判斷她為什麼忽然問這個問題,但他沒有追問,隻是回答道:
“在條件不變的情況下,連續增加某一消費品的投入量時,新增單位投入所帶來的新增收益最終會逐漸減少。
簡單說,就是同一件事重複太多次,帶來的滿足感會下降。”
季詩情把他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點了點頭:“那跟‘物以稀為貴’有點像?”
“差不多。但‘物以稀為貴’更多是供給端的稀缺性,邊際效用是從需求端的體驗遞減來說的。怎麼忽然對這個感興趣了?”
季詩情試探反問道:“我最近在學財經知識,想轉去財經欄目接沈嵐的位置,你覺得怎麼樣?”
周宥資放下筷子,像是認真地在斟酌她這些話的分量。
片刻後,他開口,話裡帶著一種年上者特有的沉緩與周到:
“財經主持上升空間比較寬泛些,你要是想往上走,可以試試。但如果你是為了我,那不必。你做你喜歡的事就好。”
季詩情話到嘴邊轉了一圈,發現任何辯解在這種被看穿了的時刻都顯得蒼白又多餘。
“我……表現得有那麼明顯嗎?”
周宥資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停了一拍,嘴角似乎動了一下,幅度很小,幾乎稱不上笑,可那一瞬間他整張臉的線條都柔和了那麼一點。
“你如果想好了要轉去財經,可以試試,我願意為你提供資源和幫助,無論任何方麵。”
季詩情心裡那圈漣漪又蕩開了,蕩到她自己也分不清是意外多還是感動多。
“好。不過我們台裡在搞競聘轉崗,我想先自己試試看。反正書我已經買了,啃啃再說。我有不懂的再來問你。”
“嗯。”
季詩情猶豫了片刻,再次道:“對了,跟你說個事。”
“你家對麵那棟別墅,其實是被我一個朋友租了。他最近在搞裝修,電鑽聲大了點,我替他給你道個歉。”
整個西岸半島都是周宥資的,那他早晚會知道那陣電鑽聲到底是誰在搞鬼。
她主動說,起碼顯得坦蕩,還能給京野留條後路。
“你那個朋友,姓京?”
季詩情沒有否認:“嗯。他剛從國外回來,散漫慣了,不過他沒什麼惡意。”
周宥資盯著他,目光不深不淺的,像是已經看穿了她繞了這麼大一圈真正想問的那句話:“你很在乎他?”
季詩情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是想解釋什麼,但她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嗯,我們關係很好,但隻是朋友。”她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但每個字都說得清楚,
“有些事我不知道怎麼跟你解釋,但他在我這兒,永遠有一張免死金牌。不管他做了什麼,我都不會和他計較。”
周宥資垂眸看她,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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