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搶走我的公爵婚約後,我就知道她也重生了
作者:sukeer
姐姐衝進婚禮廳那天,我握在手裡的筆正要落到布萊克伍德家那份婚約上。
她一把按住我的手,轉頭對跟著追進來的窮男友說:“我們結束了!布萊克伍德家的婚約,本來就該是我的!”
所有人都以為她終於幡然醒悟,搶回了屬於自己的潑天富貴。
隻有我靜靜看著她戴上那枚祖母綠訂婚戒指,腦海裡浮現出上一世布萊克伍德夫人把協議推到我麵前時的那句警告:“卡特小姐,進了這扇門,就別把自己當人看。”
看到姐姐滿臉得意的笑容,我意識到姐姐也重生了。
這一世,你就好好享受重新選擇的婚姻吧!
01
祖母綠戒指戴上後,簽約廳裡反而安靜下來。
剛才還在竊竊私語的賓客們,似乎都在等我崩潰,等我像個被搶走糖果的孩子一樣撲上去扒下蘇菲手上的戒指。
但我隻是把那支沒來得及簽完的鋼筆蓋好,輕輕放回托盤。
筆蓋扣上的聲音不大,蘇菲卻像被驚到似的,下意識把手背到了身後。
“姐姐,”我看著她,“戴都戴了,藏什麼?”
她抬起下巴,雨水打濕的鬢發貼在臉側,狼狽裡硬撐出幾分勝利者的姿態:“艾瑪,你不用說這種話。我隻是拿回本來屬於我的東西。”
“是嗎?”
我掃了一眼長桌儘頭。布萊克伍德家的律師並沒有鼓掌祝賀,他隻是平淡地把原先擺在我麵前的婚約收走,換上了另一份封皮更厚的文件。
封麵上多了一行小字:【婚後行為約束與家族形象管理附加協議】。
蘇菲的視線在那行字上停頓了一瞬,父親和繼母凡妮莎都沒察覺,但我看到了。
上一世,我第一次看見這份附加協議時,也以為那隻是所謂的豪門規矩。直到布萊克伍德家的女管家站在我床邊,收走我的手機、護照和母親的舊相冊,我才知道“形象管理”四個字,意味著要把一個人從她原本的生活裡一寸一寸地剝離出來。
律師推了推眼鏡:“蘇菲·卡特小姐,請確認更換簽約人後,您自願承接布萊克伍德家族配偶義務。”
紅毯儘頭,傑森的臉一陣青一陣白,明白自己被當眾拋棄了。
“蘇菲,你真要簽?”他啞著嗓子問。
蘇菲看都沒看他:“出去。”
“你昨晚不是這麼說的!”傑森往前逼近一步,“你說你受夠了卡特家,受夠了你父親的擺布,你還說艾瑪才是那個最適合被賣掉的人!”
廳裡響起一陣極輕的倒吸氣聲。
父親的臉色頓時沉了下去,厲聲吩咐:“保安。”
“別碰我!”傑森甩開上前的人,雙眼通紅地瞪著蘇菲,“你以為布萊克伍德家看得上你?他們要的是卡特家的資源!你今天甩了我,明天他們也會像丟垃圾一樣丟了你!”
蘇菲終於轉頭,她看傑森的眼神極其陌生,像在打量一件用得太舊的舊家具。
“傑森,你連離開這裡的車票,都是刷我的卡買的。”
傑森瞬間被噎得說不出話。
凡妮莎見狀立刻上前扶住蘇菲,柔聲說:“可憐的孩子,被這種男人糾纏了這麼久,幸好今天清醒了。”說罷,她的目光自然地落到我身上,“艾瑪,你也別怪姐姐。她隻是終於明白,家族的責任不能總推給別人。”
我差點沒忍住笑意。
上一世是他們按著我的頭,把我推進布萊克伍德家的車裡。這一世蘇菲主動搶過去,倒成了我推卸責任。
父親走到我麵前,用隻有我們能聽見的聲音警告:“今天賓客都在,別把事情鬨難看。”
“我鬨了嗎?”我反問,“搶婚約的是她,甩男友的是她,當眾改簽的也是她。父親,你其實該誇我足夠體麵。”
父親的嘴角抽動了一下:“艾瑪。”他每次叫我全名,都是在勒令我閉嘴。
可惜今天我不想聽。
律師將協議翻到第一頁遞給蘇菲:“簽署前,我按流程說明幾項關鍵條款。第一,婚後六個月適應期內,蘇菲小姐須絕對服從家族辦公室的行程安排。”
蘇菲握著鋼筆的手頓住了。
父親在一旁催促:“豪門都有規矩,律師請繼續。”
律師語氣依舊平穩:“第二,適應期內私人通訊設備由家族辦公室統一保管。未經允許,不得單獨接受媒體采訪,不得與前任戀人及可能影響家族聲譽者保持任何聯係。”
傑森在不遠處冷笑了一聲:“聽見了嗎蘇菲?你這不是去當公爵夫人,你是去坐牢。”
“閉嘴。”蘇菲臉色發白,聲音不大,卻透著一絲微顫。
我垂著眼看著反光的桌麵,當年我也是坐在這裡,控製不住地發抖。那時候,父親沒看見,凡妮莎沒看見,蘇菲更是沒看見。現在輪到她了,所有人依然選擇性失明。
“第三,”律師繼續念,“婚後公共形象評估不合格時,布萊克伍德家有權暫停配偶名下的月度津貼,並要求卡特家配合進行輿論修正。”
蘇菲猛地抬頭:“暫停什麼?”
凡妮莎按住她的肩膀,笑得溫婉:“隻是走個流程而已,你這麼優秀,怎麼會不合格?”
父親也跟著點頭:“簽吧,你是卡特家的長女,別在這種小條款上露怯。”
小條款?上一世,我因為在晚宴上少喝了半杯交際酒,被停了整整三個月津貼。那段日子,我連給母親墓前換束花的錢,都要看管家的臉色申請。
蘇菲下意識看向我,她眼裡的得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被逼到懸崖邊的慌亂。
我知道她想問什麼——為什麼這份婚約和她記憶裡的不一樣?為什麼條條框框如此苛刻?
可她不能問,問了,就等於承認她也保留著上一世的記憶。
我迎著她的目光笑了笑:“姐姐,大家都等著呢。”
蘇菲的臉愈發蒼白,最終還是低下頭,在第一頁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筆尖劃過紙麵時,傑森正被保安拖出門外,他喊著蘇菲的名字,聲音漸行漸遠。
凡妮莎趁機擦了擦眼角,對身旁的貴婦輕聲歎息:“女孩子年輕時總容易被騙,好在蘇菲懂事,知道迷途知返。”
那位貴婦連連點頭。我靜靜看著凡妮莎,她已經開始遊刃有餘地重寫今天的故事了。我不吵不鬨,因為這故事她編織得越華麗,日後撕破時才會越難堪。
簽到第三頁,蘇菲放下筆:“可以了吧?”
律師翻了翻文件:“還差最後一份。”
父親皺起眉頭:“不是都簽完了?”
律師從文件夾最底層抽出一頁薄薄的紙:“這是布萊克伍德家族配偶財產協管授權。按最新評估,卡特家需要提供更明確的資產配合承諾。”
父親的眼神頓時變了,凡妮莎臉上的笑也僵住了。
蘇菲茫然地在他們之間看來看去:“什麼資產配合?”
我拎起手提包,頭也不回地往大門走去。身後,律師的聲音依然清晰平穩:
“包括但不限於,卡特家名下的港口倉儲股份、家族信托收益,以及蘇菲小姐婚後可支配賬戶。”
手觸到門把的那一刻,我聽見蘇菲失控的聲音:“等等,港口倉儲股份不是艾瑪母親留下的嗎?”
門外的冷風灌進來,掀動了桌上的文件。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父親一眼——他的臉色,此刻比蘇菲還要難看。
02
當晚的家宴照常舉行。
卡特家的餐廳燈火通明,銀器擦得鋥亮,玫瑰插放得一絲不苟,每個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扮演著該有的角色。
隻有我麵前的那份湯冷了很久,也沒有人提醒傭人來換。
父親切著牛排,刀刃偶爾碰響瓷盤:“今天的事到此為止。對外就說布萊克伍德家一直屬意的就是蘇菲,上午隻是流程上的誤會。”
“流程誤會?”我看向他。
父親不悅地皺眉:“艾瑪,別咬文嚼字。”
蘇菲換了條乾淨的裙子,那枚祖母綠戒指依然戴在手上。她刻意把手搭在餐桌邊緣,戒麵正對著我的方向。
凡妮莎替她盛了碗湯:“今天受驚了,多喝點。”
蘇菲乖巧地低下頭:“謝謝媽媽。”
凡妮莎的眼眶立刻配合地紅了。
我端起水杯,杯壁冷得有些冰手。自從母親去世那年凡妮莎進門,蘇菲就有了兩個母親:一個活在每年忌日的白玫瑰裡,一個坐在餐桌旁給她盛湯。而我,連母親生前留下的那台舊鋼琴,都被他們搬去給蘇菲練琴了。
“你姐姐難得想通,”父親開了口,“你做妹妹的,該替她高興。”
“我很高興。”我放下水杯,“高興到想把上午的簽約錄像發給報社,讓全城的人跟著一起高興。”
餐桌瞬間死寂,凡妮莎手裡的勺子停在半空。
父親的目光沉冷:“你威脅我?”
“是提醒。”我不避不讓,“別把我的名字寫進你們編造的新劇本裡。”
蘇菲終於忍不住了:“艾瑪,你何必這樣?這樁婚事本來就是我的,上一……”
她猛地咬住舌尖,硬生生把那個字咽了回去。
我眼簾微抬,上一世,這兩個字差點就脫口而出了。
凡妮莎並未察覺異樣,隻當蘇菲受了委屈,趕緊打圓場:“本來就是你的,誰也搶不走。艾瑪,親姐妹之間為了一枚戒指爭來爭去,傳出去多難聽。”
“凡妮莎,”我拿起餐巾擦了擦手,“那可不是一枚普通的戒指,那是布萊克伍德家的婚後監管協議——三十六條限製,十二項罰金,還有對配偶私產的絕對優先管理權。”
蘇菲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了。
父親重重放下刀叉:“夠了!”
這就是他的慣用伎倆。隻要事情超出掌控,他就喊“夠了”。就像小時候蘇菲打碎了母親的花瓶他喊“夠了”,像母親的律師來詢問信托年報時,他也喊“夠了”。
凡妮莎用指腹按了按嘴角,語氣中透出幾分居高臨下:“你母親當年要是有你一半會算計,也不至於隻留下那麼點東西。”
我直直地看向她:“那麼點?”
凡妮莎的笑容僵住,父親的動作也停頓了一瞬。
我慢條斯理地把水杯推回原位:“母親留下的到底是哪一點?是三百萬現金,港口倉儲股份,還是每年七月固定被轉走的那筆七十二萬?”
偌大的餐廳裡,隻剩下壁爐裡木柴爆裂的輕響。
凡妮莎最先反應過來,聲音輕柔得像在哄騙不知情的孩童:“艾瑪,你聽誰在胡說八道?”
“我隻是隨便問問。”
父親死死盯著我:“你最近見了誰?”
“朋友。”
“什麼朋友?”
“看得懂賬本的朋友。”
蘇菲握著湯勺,神情呆滯,她確實不懂賬,但她太懂得察言觀色,父親現在的臉色已經說明了一切。
父親猛地站起身:“今天就吃到這裡。艾瑪,上樓去反省。明早之前,把你手機裡關於簽約廳的視頻全部刪掉。”
我坐在原位沒動。
“聽見沒有!”他提高了音量。
我拿起包,徑直走向樓梯。在轉角處,我聽見凡妮莎壓低的聲音傳來:“理查德,她是不是真的查到了什麼?”
過了幾秒,父親冷嗤了一聲:“一個連婚約都保不住的女兒,查到了又能翻出什麼風浪?”
我的手搭在樓梯扶手上,指腹輕輕撫過木頭上的舊裂痕。
母親去世的那天晚上,我就是坐在這道裂痕旁等父親回家。那天我十二歲,從黑夜等到天亮,等來的卻是凡妮莎牽著蘇菲進門。
這一次,我不會再等了。
03
傑森第二天上午就衝到了卡特家。
他連門鈴都沒按,被保安攔在花園鐵門外,扯著嗓子大喊:“艾瑪!你給我出來!”
我下樓時,凡妮莎已經端坐在客廳沙發上,披肩整理得一絲不苟,仿佛早已準備好欣賞這出鬨劇。蘇菲站在窗邊,臉色不佳。那枚祖母綠戒指還套在她手上,戒圈似乎偏小,在指根勒出了一道淺紅的印子。
傑森被傭人放進門,鞋底沾著濕泥,在地毯上踩出一串臟汙。
“你現在滿意了?”他指著我的鼻子,“你把蘇菲逼成這樣,自己倒裝起沒事人了?”
我看了眼牆上的掛鐘:“你隻有三分鐘時間。”
傑森愣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你少在這裡擺架子!要是你占著布萊克伍德家的名額的話,蘇菲怎麼會受這麼多委屈?她昨天本來是要跟我走的!”
蘇菲立刻轉身製止:“傑森,別說了。”
“我偏要說!”傑森像找到了舞台,聲音越發拔高,“蘇菲,你以為布萊克伍德家看得上你這個人?人家盯上的是卡特家的股份,是你母親留下的港口倉儲權!”
客廳裡的空氣凝固了。
凡妮莎端著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緊。剛從書房走出來的父親臉色大變:“你胡說什麼?”
傑森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捅了什麼婁子:“我說錯了嗎?布萊克伍德家那邊早就做過背景調查,卡特家的流動資金根本不夠看,真正值錢的是信托背後的港口股權!”
我意外看著他,一個靠蘇菲付房租、連份正經工作都保不住的男人,竟然能如此順暢地說出“港口倉儲權”和“流動資金不夠”這種詞。
顯然,最先露出馬腳的不是父親,而是傑森。
蘇菲也反應過來了,她快步走到傑森麵前,聲音壓到了最低:“這些話是誰告訴你的?”
傑森眼神閃爍:“我……我自己查的。”
“你連稅單都看不明白。”蘇菲冷冷地說。
這句話極其平靜,卻讓傑森漲紅了臉:“你現在看不起我了是吧?戴上那破戒指,真把自己當公爵夫人了?”
凡妮莎立刻起身:“保安,把人趕出去。”
我卻開口打斷:“讓他把話說完。”
父親厲聲喝道:“艾瑪!”
我置若罔聞,隻盯著傑森:“布萊克伍德家是不是承諾了你什麼?”
傑森一下子噎住。
蘇菲一把攥住他的袖口:“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傑森用力甩開她:“我知道又怎麼樣?我也是在為你考慮。你嫁過去,總比跟著我吃苦強。等你站穩了腳跟,有錢了,我們以後還可以……”
“還可以什麼?”蘇菲質問。
傑森閉上了嘴。
那一刻,我看到蘇菲眼底的某種東西徹底碎了,眼前這個男人根本不是什麼愛情受挫的可憐人,而是一個躲在暗處,等著她先跳進黃金打造的牢籠,再盤算著怎麼從柵欄縫裡摳錢的寄生蟲。
她抬起手,狠狠給了傑森一巴掌。
清脆的響聲回蕩在客廳裡。
“滾。”她說。
傑森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瞪著她。
這是重生以來,我第一次看到蘇菲沒有在演戲。她的眼圈憋得通紅,嘴唇死死抿著。
保安很快把罵罵咧咧的傑森拖了出去。大門關上後,父親轉向我:“今天的醜事,半個字也不許傳出去。”
“哪一件?”我問。
父親的眼神陰鷙得可怕。
凡妮莎走過來:“艾瑪,你姐姐已經夠難受了,你別再拿這些話刺她。”
“我沒有刺她。”我平靜地說,“我隻是想讓她早點看清楚,她自己搶來的,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蘇菲猛地抬起頭,眼神裡除了慣有的防備,第一次多出了無法掩飾的恐慌。
就在這時,我包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一條新消息:
【初步賬目核對完畢。卡特先生動過你母親的信托,虧空金額比我們預估的還要大。】
我按滅屏幕,抬起頭對父親露出一個微笑。
“放心,今天的事,我絕不外傳。”
04
第三天,卡特家的八卦傳遍了整個社交圈。
輿論的版本極其統一:姐姐蘇菲在婚禮前夕幡然醒悟,放棄了不成熟的窮小子,勇敢承擔起家族責任;妹妹艾瑪不滿婚約被頂替,在簽約現場黑臉離席,還暗中挑撥姐姐和舊愛的關係。
我坐在公司的會議室裡,聽著市場部總監把平板電腦推到我麵前。
屏幕上是十幾條刺眼的新聞標題:
【卡特家次女豪門夢碎,現場失態】
【姐妹爭嫁公爵,誰才是真正的名媛?】
【知情人士:妹妹艾瑪長期嫉妒姐姐】
總監霍爾平時總是一副笑麵虎的模樣,今天卻滿臉尷尬。他清了清嗓子:“艾瑪,董事會非常看重公司的聲譽……”
“所以呢?”
“你先休假避避風頭吧。”
“帶薪嗎?”
他乾笑了一聲:“準確地說,是建議你主動辭職。這樣你的履曆也會好看一點。”
我偏頭看向玻璃牆外。外麵的同事們裝作很忙的樣子,餘光卻頻頻往會議室裡掃。有人在鍵盤上敲得飛快,估計是在公司群裡圖文直播。
我轉回視線:“是誰給董事會施的壓?”
霍爾捏了捏眉心:“這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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