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頂流偶像vs影帝未婚妻29
婚禮定在九月。
地點選在巴厘島烏魯瓦圖的一處懸崖草坪,麵朝印度洋。沒有媒體,沒有品牌讚助,沒有鋪天蓋地的通稿。隻有最親近的家人和朋友,加上《她的倒影》劇組的幾個老熟人——老周、編劇王姐、攝影組的小胖子、周姐、小林。加起來不到四十個人,坐在麵朝大海的白色長椅上,等一場等了很久的儀式。
草坪上的布置簡單到幾乎樸素。沒有九層蛋糕,沒有冰雕香檳塔,沒有用上千朵玫瑰堆出來的拱門。隻有兩排白漆木椅、一條鋪了細沙的過道,和一座用當地白色三角梅紮成的花門。海風從懸崖下麵吹上來,把花瓣吹得輕輕晃動,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鹹味和雞蛋花的甜香。
時硯站在花門下麵。
他穿了一套白色的西裝,領口處繡著極細的銀線暗紋,和他在白玉蘭舞台上穿的那套是同一個設計師。頭發剪短了一點,露出乾淨的鬢角和耳廓,整個人看起來比任何時候都精神。但他的手指在西褲口袋裡微微攥緊,指節把口袋裡那張手寫誓詞的卡片捏出了一道淺淺的折痕。
“宿主,”小九的聲音從他腦海裡響起,帶著一種難得的緊張,“心率128,手心出汗。係統建議您深呼吸三次。”
“閉嘴。”時硯從唇縫裡擠出兩個字,但臉上依然掛著得體的微笑,對坐在前排的老周微微點了點頭。
“好的。”小九安靜了兩秒,然後又忍不住開口,“不過宿主,她今天真的太美了。您等一下千萬別哭。”
時硯沒有回答。
他當然知道她今天很美。他在腦子裡已經想象過無數次——她穿婚紗的樣子,她走向他的樣子,她站在他麵前抬頭看他的樣子。但當旋律真的響起來的時候,他發現他想象的那一切都太蒼白了。
沈悅吟站在過道的另一頭。
她沒有穿那種蓬鬆得像雲朵一樣的公主裙。她選了一條極簡的緞麵婚紗,沒有裙撐,沒有拖尾,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布料沿著她的身體線條自然垂落,在腳踝處輕輕散開。頭發盤成一個低髻,鬢邊別了一朵白色的雞蛋花。她手裡捧著一束白色雛菊——時硯最喜歡的、也是最不像新娘捧花的花。雛菊是她到巴厘島那天自己挑的。她記得時硯說過,在不知道什麼花最合適之前,他選了雛菊。所以她也選雛菊。
伴娘是小林,在後麵幫她把裙擺理好。沈悅吟握住捧花,深吸了一口氣。她的眼睛裡已經蓄滿了淚,但嘴角彎出了一個弧度。那是時硯最熟悉的弧度——不是對鏡頭的那種完美微笑,是她每次想哭了又不想讓他看出來時會用的弧度。
音樂響了起來。不是婚禮進行曲,是時硯在白玉蘭舞台上唱過的那首歌的鋼琴版。他從來沒想過這首歌會被改編成婚禮入場曲,更沒想過有一天沈悅吟會跟著這首歌走向他。
沈悅吟一步一步走在細沙鋪成的過道上。她看到了時硯——他的耳朵尖紅透了,眼睛也紅透了。她加快了腳步。
走到時硯麵前的時候,她沒有把手伸給他。她看著他,張了張嘴,然後笑了。“時硯,”她說,聲音低得像在說一個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笑話,“你站了那麼久——把手拿出來。”
時硯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指尖在發抖。他握住她的手,指節屈起來,不敢太重,又舍不得太輕。然後他說了一句話,隻有她能聽清:“我已經等了太久。”
沈悅吟眼眶一紅,把雛菊移到一邊,騰出一隻手,輕輕拂過他鬢角那層薄汗。
證婚人是老周。他難得穿了一次西裝,係了一條暗紅色的領帶,手裡拿著一張手寫的稿子。他清了清嗓子,說的第一句話是:“我這個證婚人可能是白撿的——我從《她的倒影》開機第一天就在片場,該看見的都看見了。”
草坪上響起一片笑聲。時硯低頭摸了摸鼻子,沈悅吟偏開頭去笑。
“時硯,”老周忽然正經起來,“你有什麼話要對沈悅吟說?”
時硯從口袋裡掏出那張被折了太多遍的卡片。打開,看了一眼。然後他把卡片合上,放回口袋裡。
“寫了很多,”他說,“昨晚寫到三點。”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沈悅吟的眼睛。
“但我現在不想念。我想說點不一樣的。”他把她的兩隻手都握在手心裡,聲音有點啞,但很穩,“沈悅吟,我這輩子做過最長情的事,就是喜歡你。從練習室到舞台,從弟弟到丈夫——這六個字我走了太多年。以前我站在你身後,幫你拿包、給你送薑茶,不敢看你的眼睛。現在我終於能站在你麵前——給你一個家。”
他的聲音到最後已經有些發抖。草坪上安靜得隻剩下海浪拍打崖壁的聲音。老周的稿子從他手裡滑下去,被風吹到了第一排的椅子底下。沒有人去撿,王姐已經抓著紙巾在按眼角了。時硯吸了吸鼻子,強行整理表情,“我說完了。你笑吧,我知道我普通話沒練好。”
沈悅吟看著他,眼淚已經肆意地淌過臉頰。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用力按了按,抓過老周手裡歪掉的話筒:“時先生,你把昨晚那張紙給我看——現在不看,晚上我要一個字一個字查。”
台下笑成一片。但沈悅吟沒有笑。她把話筒還給老周,把雛菊塞進他空出來的那隻手裡,鄭重而用力地握緊。
“時硯,”她叫他的名字,“謝謝你沒有放棄。”
她笑著落淚,聲音碎了好幾段。“從你十八歲那年忘詞,到你在白玉蘭唱那首全世界都聽懂的歌,到急診室的薑茶——你每次都說沒事。我知道你走到今天有多小心。以後你不用再那麼小心了。”她把兩個人交握的手舉起來,在他微顫的指尖上吻了一下,“你可以光明正大地碰我。你是我的先生了。”
時硯低頭看著她的嘴唇落在自己指節上,眼淚終於掉下來。兩個人手握著手,站在花門下,滿臉都是淚,卻笑得像個傻瓜。
“現在可以交換戒指了。”老周在旁邊提醒,他自己的眼眶也是紅的。
戒指是小林端上來的。兩個銀白色的素圈,沒有鑽石,沒有鑲嵌,隻是內側刻了對方的名字縮寫和婚禮日期。時硯拿起那枚女戒,小心地穿過沈悅吟的指尖,推到指根。他的手還在抖,但這一次他不需要藏了。沈悅吟握住他的手,把男戒認真地、慢慢地戴進他的無名指。
“好了。”老周的聲音終於失去了一貫的冷靜,“新郎你可以——算了我不說了。”
時硯沒有等他這句提醒。他捧住沈悅吟的臉,低頭吻下去。那個吻很輕,落在她唇上的時候像一片被海風吹過來的花瓣。但他在她唇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海浪聲在懸崖下麵響了整整兩遍。她的睫毛掃過他的臉頰,癢癢的。他的西裝袖子被她的手指攥出了兩道細密的褶皺。
台下老周率先鼓掌,然後是所有人。小胖子吹了聲又響又亮的口哨,被王姐一巴掌拍在後背上,但王姐自己也在抹著眼睛笑。周姐站起來鼓掌,拍得掌心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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