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頂流偶像vs影帝未婚妻19
熱搜第二天,橫店下了一場冷雨。
《她的倒影》劇組照常開工。
通告單上是室內戲。
拍姐弟倆在老宅客廳的一場對話。
早上七點,沈悅吟準時出現在化妝間,裹著件長到腳踝的黑色羽絨服。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精神頭瞧著倒還不算太差。
比所有人預期的都好。
小林跟在她身後,手裡拎著保溫杯和暖手寶,嘴唇動了好幾次,話都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從昨晚到現在,沈悅吟沒說過一句多餘的話。
她不提熱搜。
不理微信。
不看評論。
卸妝,洗澡,睡覺,起床,化妝。
她安靜的做著每一件該做的事。
這安靜反倒讓小林心裡發毛。
化妝間裡,化妝師正給她上底妝,粉撲一下下拍在她臉上。
她閉著眼,呼吸勻稱。
化妝台上的手機震了幾下,她眼皮都沒掀。
小林湊過去看了一眼。
“姐,是陸哥。”
“嗯。”
沈悅吟沒動。
“要回一下嗎?他打了三個電話了。”
“化完妝再說。”
小林不敢再勸,把手機調成靜音,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手機又震了兩下,然後徹底沒了動靜。
那頻率不是電話,是微信。
沈悅吟沒問是誰。
時硯今天沒戲。
通告單上他的名字排在下午四點後,但他早上八點就到了片場。
他穿著深灰色加絨衛衣,帽子上綴著一圈軟毛,整個人瞧著暖和又鬆弛。
他在攝影棚門口晃了一圈,跟場務打了招呼,又和燈光師聊了幾句。
然後他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翻開一本看了三分之一的小說。
他沒去化妝間找沈悅吟。
沒問她昨晚睡得好不好,沒問她看不看熱搜,也沒問她陸懷瑾是不是真出軌了。
他就坐在那角落裡,安安靜靜的看書,偶爾抬頭看一眼片場的動靜。
小九在他腦海裡急的團團轉。
“宿主,您不去安慰一下目標人物嗎?她現在情緒脆弱,正是一舉攻入的好時機!”
“不是時候。”
時硯翻了一頁書。
“為什麼?根據本係統對感情類任務的數據統計,人在受到情傷的時候防禦力是最低的……”
“我不想趁虛而入。”
時硯打斷它,語氣平淡,聽不出波瀾。
“她現在不需要別人說三道四。她隻需要一個空間,讓她自己把紮進肉裡的碎玻璃拔出來。”
小九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它用一種毫無情緒波動的純機械音評價。
“宿主,您這句話的水準可以進時空管理局的教材。”
“少拍馬屁。”
“真的不是馬屁。”
小九很認真。
“這是本係統運行八百年來聽過的最成熟的話,真的。”
上午的拍攝很順。
沈悅吟的狀態好得驚人,鏡頭一開,她就切換成了角色。
那個在原生家庭和自己人生之間掙紮的女兒。
台詞一字不差,情緒層次分明。
連老周都在監視器後頭頻頻點頭。
但收工後,她一個人去了走廊儘頭。
那兒有扇落滿灰塵的窗,靠近片場的消防通道。
她常站在這扇窗前等轉場,久了就成了她的專屬角落。
工作人員不小心闖進來,都裝作沒看見,悄悄退出去。
她站在那兒,看著窗外蜿蜒的梧桐路。
雨水把枯葉衝刷到路邊,堆成一灘狼藉。
她手裡拿著手機,屏幕亮著。
微信聊天框停著周姐發來的公關文案。
“暫時不發聯合聲明,等你點頭。他說可以視頻解釋,你有空的話。”
最下麵是一條剛收到的短信。
陸懷瑾:“冷,注意保暖。”
她盯著這條消息,手指一劃,把它從屏幕中間掃開。
走廊裡傳來腳步聲。
鞋底踩在水泥地上,聲音很輕,節奏不疾不徐。
她沒回頭,但她知道是誰。
時硯走到她身後兩步遠,停下。
他沒說話。
沒問“你怎麼站在這吹風”,也沒說“你別想太多了”。
他就那麼站著,一動不動。
大概過了三分鐘。
或許更久。
沈悅吟沒看表,隻感覺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吹動了她的頭發。
然後她聽見一個暖水瓶放在窗台上的聲音。
時硯把手從保溫杯上移開,退回了原來的距離。
“你怎麼不問我。”
沈悅吟忽然開口。
聲音很輕,被風一吹就散,但在這條安靜的走廊裡,字字清晰。
時硯靠著牆,雙手插在衛衣口袋裡,歪頭想了想。
“問什麼?”
他問。
“問他是不是真的出軌?問你會不會原諒他?”
沈悅吟攥緊了手機。
屏幕還亮著,那張裁過的聖誕樹照片還掛在熱搜下方。
“問點別的。”
“好。”
他看著她,神情認真。
“你想我問他是不是在認真對你,還是想我問你別的事?”
沈悅吟沒回答。
沉默再次鋪開,但不是那種讓人想逃的尷尬。
是那種有人陪著,你可以什麼都不說,也可以隨時開口的安心。
窗外又下起了雨。
細細的雨絲打在梧桐葉上沙沙的響。
雨水順著窗框往下淌,把積了一季的灰衝成彎彎曲曲的細線。
“時硯。”
“嗯。”
“你上次生病是什麼時候。”
時硯愣了下,沒想到她會問這個。
他回憶了片刻。
“去年六月份吧,拍古裝戲,在水裡泡了一整天。回來發了三天燒。”
“有人照顧你嗎?”
“有助理。”
時硯頓了頓。
“不過助理那兩天家裡有事,其實就來了半天。”
話一出口他就發覺不該說這個,趕緊收住。
“也沒什麼,不是大病。”
沈悅吟轉過頭,第一次在這走廊儘頭正視他。
她的眼眶有點紅,但還沒到要哭的地步。
她嘴唇抿成一條死死的直線。
“以後生病了要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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