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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老宅找茬,可憐許東生!

老許家祖宅。

比起許正他們家那快要塌了的土坯房,祖宅這邊就要氣派得多了。

三間大瓦房,寬敞的院子,一看就是村裡的富裕戶。

此時此刻,堂屋裡正坐著一大家子人。

許家老爺子許大茂坐在主位上,吧嗒吧嗒地抽著旱煙,眯著眼不知道在想啥。

許家老太太趙金花盤著腿坐在炕上,懷裡抱著個三歲大的小孫子,正有一搭沒一搭地逗著孩子玩。

大伯許老大和三叔許老三兩家人也都窩在屋裡,一個個懶洋洋的,不想動彈。

這大熱天的,地裡的莊稼都快旱死了,去了也是白搭,還不如在家裡歇著省點力氣。

就在這時,院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說話聲。

“哎,你們聽說了嗎?昨兒個晚上,老許家那個分出去的老二家,居然吃上肉了!”

一個路過的村民跟同伴閒聊著。

“啥?吃肉?真的假的?”同伴驚訝地問道,“他們家都窮成那樣了,哪來的肉啊?”

“聽說是他們家那個二小子許正,昨兒個跟著老趙進山打獵去了,說是打了隻麅子!那肉香味兒飄得,隔著二裡地都能聞見!”

“哎喲!這許正小子還真有兩下子啊!居然能打著獵物?”

“可不是嘛!聽說這小子現在接替他哥的位置,加入村裡的狩獵隊了!這往後啊,老二家說不定就要翻身了!”

“嘖嘖嘖,不過這打獵可危險啊!他哥那就是活生生的例子。這老二兩口子也是心大,居然舍得讓這根獨苗去冒險。”

“嗨!那能有啥辦法?家裡揭不開鍋了唄!不去拚命就得餓死……”

兩人的聲音漸漸遠去。

但屋裡的一大家子人,卻都已經聽傻了。

“啥玩意兒?!老二家吃肉了?!”

趙金花老太太第一個反應過來,猛地一拍大腿,那動靜把懷裡的小孫子都給嚇哭了。

“這……這怎麼可能呢?”

大伯娘一臉的難以置信,“他們家哪來的錢買肉?就算是那小子打了獵,那也得交公啊!哪能輪到他們自己吃?”

“你懂個屁!”許老大三角眼一瞪,啐了一口,“那山裡的規矩你不知道?打著了獵物,那是能留點辛苦費的!這老二家……肯定是藏私了!”

“這個天殺的老二!有了好東西居然不知道孝敬爹娘!自己躲在屋裡偷吃!這簡直就是大逆不道啊!”

趙金花一聽這話,頓時火冒三丈,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瞬間扭曲成了菊花。

她本來就看不上那個老實巴交的二兒子,分家的時候就把最破的房子和最差的地分給了他們。平時更是變著法地從他們家往這兒劃拉東西。

現在聽說他們家居然吃上了肉,而且還沒給自己送來,那簡直就像是挖了她的心頭肉一樣難受!

這年頭,孩子就跟物件一樣一個接著一個的生,尤其是孩子多了,根本沒空管他那情呢愛的!甚至對於一些人來說,不受寵的孩子還沒家裡的老黃牛值錢。

“娘!這事兒可不能就這麼算了!”

許老大眼珠子一轉,在旁邊煽風點火道,“老二這明顯就是沒把您和爹放在眼裡啊!這有了肉都不送來,那以後要是真發了財,還能認咱們這門窮親戚?”

“再說了,這年頭誰家不缺油水?咱們大人還能挺一挺,可這幾個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啊!你看這一個個瘦的……”

他指了指屋裡的幾個孩子,那意思是再明顯不過了。

“老大說得對!”

許老三也在旁邊幫腔道,“娘,咱們得去老二家說道說道!這做人不能忘本啊!這有了好東西,理應先緊著爹娘吃才對!這是孝道!”

趙金花被這兩個兒子一攛掇,那火氣更是蹭蹭往上冒。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老太太從炕上蹦下來,鞋都顧不上穿好,抄起門後的一根擀麵杖,氣勢洶洶地就往外衝。

“走!跟我找那個不孝子算賬去!今兒個他要是不把肉給我交出來,老娘就砸了他那個破家!”

許老大和許老三兩家人一見老太太帶頭了,一個個也都跟打了雞血似的,雄赳赳氣昂昂地跟在後麵,浩浩蕩蕩地殺向了村西頭的土坯房。

……

此時此刻,許正家那破舊的土房裡。

隻有許東生一個人孤零零地躺在床上。

作為家裡的大哥,要說心裡不憋火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明明是該自己頂上去的時候,卻成了一個廢人。

現在爹娘去上工了,弟弟也跟著狩獵隊進山了。

他望著房頂那黑乎乎的房梁。

聽著外麵知了那令人心煩意亂的叫聲,也是無奈的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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