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因為你啊,林同學
張餘淮疼得嗷嗷叫喚,“唉,凜哥,掐我後脖子乾什麼玩意兒!”
雨水的潮氣在空氣裡浮動,將周凜野的眉眼添上潮濕肆意,“拿我當司機?滾前麵去。”
安妍暗自遺憾,想坐副駕的願望就這麼悄無聲息地落空。
車子很快駛回南郊訓練基地,安妍著急歸隊與教練員複盤,在網球訓練館提前下了車。
張餘淮見駕駛座的大少爺遲遲未踩油門,理所當然地指了指前方的路。
“哥們兒開車啊,先給小林醫生送回宿舍,咱倆再回球館。”
低沉凜冽的嗓音忽地在他身旁響起,“你自己走回去。”
“啥???”
周凜野偏頭看他,隱隱釋放出一股凜冽強勢的氣息,寒星般的眸子如一柄並不鋒利的刃,慢悠悠地劃向一臉懵圈的人。
他勾唇,一字一頓,“滾、下、車。”
張餘淮窩了一肚子火,毫不猶豫地拿走那把大傘,重重地把車門摔上。
看著不帶停留的豪車疾馳而過,某人低低咒罵,“凜狗!簡直沒人性!”
網球館距離職工宿舍還有一段距離,周凜野的手腕搭在方向盤上,腕骨勁瘦,伏起的那條青筋清晰性感。
雨刮器有節奏地掃著前擋風玻璃,把車窗外的雨絲切成一段段模糊的水痕。
“冷嗎?”
他忽然開口,聲音透過座椅靠背傳過來,“空調溫度還合適?”
林聽晚連忙回答,“不冷,剛剛好。”
空調風帶著他慣用的清新檸檬薄荷香,混著濕潤的空氣,在狹小的空間裡漫開,讓她胸腔裡的撞擊聲愈發嗡鳴。
她歪頭看著後視鏡裡的人,“你...為什麼不按張餘淮說的,把我送回去再一起回球館?”
雖說網球館和羽毛球館離得很近,但雨下得那麼大,走這幾步路估計也會淋濕不少吧。
“林同學終於肯主動和我說話了?”
後視鏡裡,周凜野似乎笑了笑,眼尾彎起一點柔和的弧度。
林聽晚短暫地愣了愣,最近她試著克製自己不再喜歡周凜野,刻意回避有他的地方,和他說話的次數也少之又少。
可他這樣直白地問,怎麼感覺有點像是在哄人呢?
這人怎麼這樣,到處留情啊...
雨還在下,車輪碾過積水的聲音單調而規律。
她悄悄把車窗降下一條縫隙,讓盛夏的晚風灌進來一點,試圖壓下心頭那點快要溢出來的悸動。
她一心想著忽略他的話,繼續方才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我呢。”
周凜野餘光瞥到後視鏡裡的小姑娘,嘴角噙著一點壞笑,“還能因為什麼,當然是因為你啊...林同學。”
車窗外的路燈在他清雋的臉上落下明明滅滅的光影,林聽晚捏緊指尖,偷偷看著他。
因為她...是什麼意思?
她偏著腦袋看向窗外,驀地希望這條路能長一點,再長一點。
長到她足夠把這份沒說出口的心事,在這方寸的空間裡藏得再久一些。
須臾,車子穩穩停在職工宿舍樓拐角處,外麵的雨勢並沒有變小,下車後離宿舍還有一小段步行的距離。
周凜野瞥一眼副駕駛上留下的一把脆弱的小傘,眸色暗了暗。
他拎起座椅上的黑色衝鋒衣外套,彎腰拉開後座車門,遞給她,“傘有點小,你先把衣服披上,別淋濕了。”
雨下得又急又猛,雨點劈裡啪啦地砸在不堪一擊的傘麵上,發出無規律的聲響,像是無數隻手在急促地叩門。
周凜野把傘柄朝她那邊傾斜了大半,寬闊的肩膀早已被雨水浸透,深色的T恤緊緊貼在背上,勾勒出勁瘦挺拔的線條。
一陣狂風忽地席卷而來,脆弱的小傘被吹得飄飄蕩蕩。
一眨眼的功夫,傘麵被無情吹翻,傘柄也被折斷摧毀在狂風驟雨中。
許是這場麵過於意外且滑稽,兩人對視一笑。
周凜野低頭看看地上滑稽的雨傘,口吻調侃,“這傘,還挺綠茶,說倒就倒。”
雨勢漸漸轉小,林聽晚遲疑著將肩上的衝鋒衣舉起,“要不,我們...一起頂雨過去吧。”
周凜野將衝鋒衣撐過頭頂,以環繞的姿勢將小姑娘護在懷裡,呼吸倏地交纏在一起,帶著雨後潮濕的涼意,卻又彌漫著莫名的熱度。
風卷著雨絲鑽進來,林聽晚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路燈的光暈在雨幕裡暈染開來,模糊成一片暖黃的霧,將雨中一起奔跑的兩人籠罩其中。
宿舍樓的屋簷下,林聽晚看著身前的男生幾近渾身濕透,卻並不顯得狼狽,反而更添兩抹肆意的野性。
她眉心鼓起的那點難過變成了歉意,“對不起啊,周凜野,害你全身都濕透了。”
周凜野彎腰看她,衝鋒衣搭在他的臂彎上,勾唇輕笑,“晚晚同學,我們好歹也算是共同淋過雨的朋友,對不起、謝謝這種話是粘到你嘴巴上了?逢人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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