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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有人在紮我

藍淵能源地下實驗中心。

淩晨兩點。

謝臨川還沒有離開。

會議室裡的人已經散了大半,隻剩北冥項目幾個核心負責人守在這裡,牆上的大屏幕被切成十幾個窗口,一部分顯示玄極島公開衛星畫麵,另一部分則連接著十九號深層鑽井的曆史數據。

那口井在一年多以前達到十九點三公裡。

按照當時的勘探判斷,十公裡以下的黑色“礦層”密度、強度、儲能特性都在不斷提升,可越往深處,鑽探難度也越誇張。

最後三公裡,藍淵能源光鑽頭就報廢了四十多組。

直到玄極島最近出現異動,項目才全麵停機。

研究負責人林程把最後一份資料調到屏幕上。

“這裡。”

一條縱向剖麵線不斷向下延伸。

十五公裡。

十七公裡。

十九公裡。

最底部是一塊顏色極深的區域。

林程指著那裡說道:“十九點三公裡附近,我們當時已經很難繼續。鑽壓超過設計值百分之六十,鑽頭磨損速度比十四公裡區域快四倍,最深位置取出來的樣本隻有二百七十克。”

謝臨川問道:“樣本性能呢?”

林程沉默了一下說道:“二十七號樣本就是從這裡來的。”

會議室裡幾個高管眼神同時變了。

藍淵能源目前性能最誇張的樣本。

單位儲能密度超過現有材料數千倍。

來源正是十九公裡深處。

謝臨川盯著那片剖麵圖看了一會。

“繼續往下,會怎樣?”

林程搖頭說道:“數據不夠。按照此前趨勢,更深區域可能更強,也可能出現結構變化。”

一名項目主管低聲問道:“董事長,官方已經開始排查玄極島以前的勘探項目。現在恢複鑽井,一旦被發現……”

謝臨川看了他一眼。

“北冥十九號井的遠程控製權還在我們手裡?”

“在。”

“現場人員呢?”

“停工以後已經撤掉大半,隻留下維護組。鑽井主體、地下模塊都在自動運行。”

謝臨川手指輕輕敲著桌麵。

玄極島已經展示出智慧。

這一點所有人都看到了。

同樣。

玄極島目前也沒有主動攻擊人類。

官方現在對它的態度越來越謹慎,未來想再靠正常審批進入核心區域,難度隻會越來越高。

留給藍淵的時間越來越少。

謝臨川說道:“恢複設備。”

項目主管臉色微變:“董事長……”

謝臨川抬頭說道:“低功率,先取最後一組深層數據,完成以後立即停機。”

林程皺著眉問道:“如果引起目標反應呢?”

謝臨川淡淡說道:“十九公裡深井相對於它四十多公裡厚的甲層仍處在淺層。過去兩年鑽了這麼久,它都沒有蘇醒,幾小時低功率探測沒有你們想得那麼誇張。”

沒人再說話。

幾分鐘後。

遠在數千公裡外的玄極島腹地。

一座外表普通的能源勘探站裡,早已停轉數日的設備重新亮起指示燈。

地下。

十九公裡。

一根直徑不到半米的鑽具開始緩慢旋轉。

最開始轉速很低。

每分鐘幾十轉。

鑽頭壓在漆黑甲層深處,發出沉悶摩擦。

數據重新傳輸。

硬度。

溫度。

電磁響應。

能量密度。

一項項出現在藍淵實驗中心的大屏幕上。

林程看著數值,眉頭漸漸皺緊。

“溫度升了。”

謝臨川問道:“多少?”

“零點八度。”

“正常嗎?”

林程說道:“以前沒有這種變化。”

項目主管看了一眼實時曲線。

“可能和玄極島蘇醒有關,它整體生命活動已經增強。”

謝臨川沒有說話。

鑽具繼續向下。

五厘米。

十二厘米。

二十一厘米。

這裡的材料硬得離譜。

幾個小時的推進速度,還趕不上普通鑽機打穿一塊水泥牆。

可傳回來的能量數據正在不斷上漲。

林程盯著屏幕。

“四千一百倍。”

過了一會。

“四千三百倍。”

他呼吸明顯快了些。

“董事長,再往下可能真有東西。”

謝臨川眼底終於出現一絲波動。

“繼續。”

……

玄極島深處。

陳玄剛剛看完人類擺出來的年份。

公元二零二六。

三千多年。

他還在慢慢消化這段時間跨度帶來的陌生感。

高空衛星來來往往。

自己背上十幾處人類聚居點燈火通明。

海底還散著很多人造設備。

陳玄現在對這一切多少有了點興趣。

三千年前的人類連海麵以下幾百米都下不去。

現在已經能把房子放到五千米海底。

如果以後交流方便。

倒可以問問外麵的世界到底變成了什麼樣。

陳玄正想著。

後背忽然傳來一點刺痛。

很輕。

甚至算不上真正疼。

類似普通人被針尖輕輕紮了一下。

陳玄一開始沒在意。

幾秒後。

又一下。

滋——

持續不斷。

陳玄意識往後背集中。

很快鎖定位置。

“又來?”

他有點無語。

之前冰川附近的人隻是拿鑽頭在外層磨。

那裡已經停了。

這次的感覺來自更深處。

而且位置還挺偏。

陳玄順著那一點震動往上感知。

穿過龜甲。

穿過凍土。

一路來到地表。

那裡有一座規模不小的人類建築群。

設備、管線、鑽井平台、地下結構連在一起。

之前陳玄一直把它當普通科考設施。

如今仔細一看。

一根細長金屬鑽具從地麵一路往下。

深入自己龜甲十九公裡。

陳玄沉默。

他又感知了一遍。

確實有根東西紮進來了。

而且還在轉。

“住我背上就算了。”

“還真把我當礦山挖?”

陳玄多少有點想笑。

自己睡著的時候沒感覺。

現在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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