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別急著叫玄武
東海市。
藍淵能源集團總部。
頂層會議室的窗外燈火璀璨。
幾十層樓下,城市車流像一條條發光河流穿過夜色。
會議室裡卻安靜得很。
長桌兩側坐了十幾個人。
沒人玩手機。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最前方的大屏幕上。
畫麵裡。
正是玄極島那麵暴露在冰川下方的黑色峭壁。
三百多米高的黑色結構布滿巨大紋理。
旁邊還有人類鑽探設備作為比例參照。
一名穿白大褂的研究員站在屏幕旁。
“公開科考報告已經確認,這種黑色材料屬於高度複雜生物性組織。”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和我們兩年前拿到的樣本一致。”
會議室裡沒人意外。
他們比外界知道得更早。
兩年前。
藍淵能源在玄極島外圍進行深層地熱與礦產勘探時,偶然鑽到過一層性質極其異常的黑色材料。
最開始項目組以為發現了新型高能礦物。
樣本送回實驗室以後。
所有人都懵了。
導電率高得誇張。
儲能性能更誇張。
材料在受到輕度破壞以後,還能緩慢恢複。
後來他們又連續鑽取幾次。
得到的樣本越來越多。
集團內部為此成立最高保密級別的“北冥項目”。
直到玄極島開始移動。
很多事情突然有了解釋。
謝臨川坐在主位。
他四十出頭,身材清瘦,一直安靜看著屏幕。
其他人彙報時,他很少插話。
等研究員說完以後。
謝臨川才問道:“我們現有樣本還有多少?”
研究員回答:“完整封存樣本四點二噸,已經消耗一部分用於實驗,目前可調用三點七噸左右。”
謝臨川問道:“核心性能複測了嗎?”
“複測了。”
屏幕切換。
大量數據圖表出現。
“不同批次樣本性能有差異,越靠近深層,儲能密度越高。第二十七號樣本目前表現最好,單位質量儲能水平達到現有鋰電材料理論極限的三千七百倍以上。”
有人即使早就看過數據。
再次看到這個數字時,眼神還是變了。
三千七百倍。
這種級別已經不能簡單理解成電池升級。
整個能源行業都會被掀翻。
研究員繼續說道:“更重要的是充放速度。二十七號樣本能夠在極短時間內完成能量吞吐,熱衰減極低,循環測試超過十萬次以後,性能下降還不到百分之一。”
財務負責人忍不住問道:“量產條件呢?”
研究員看了他一眼。
“目前隻有玄極島有。”
會議室重新安靜。
這就是最大的問題。
過去所有人都以為那是一條特殊礦層。
礦層總能想辦法擴大開采。
現在真相擺在眼前。
所謂礦層。
屬於一個體長一千多公裡的活物。
而且這個活物已經醒了。
一名董事皺著眉說道:“繼續采的風險太高。現在全球都盯著玄極島,我們原來的項目也遲早會被翻出來。”
另一人說道:“北冥項目手續走的是深層地熱勘探,核心鑽探區域沒有對外公開具體坐標,短期問題不大。”
“短期?”
“玄極島已經開始活動,官方遲早會全麵排查上麵的設施。”
幾個人開始低聲討論。
謝臨川始終沒加入。
等聲音慢慢停下來。
他才看向研究負責人。
“你確定樣本來自它身體?”
研究負責人沉吟幾秒說道:“根據公開科考數據,基本可以確定。我們的深層樣本、這次冰川暴露出來的黑色組織,在光譜、分子結構、力學性質上高度一致。”
謝臨川靠在椅背上。
“也就是說。”
“我們過去兩年開采的所謂新型礦物,其實是它的身體組織。”
研究負責人點頭。
“目前看來是這樣。”
會議室裡不少人的表情有些複雜。
這話怎麼聽都很刺激。
人類曆史上最大規模未知生命趴在北冰洋睡了幾千年。
他們公司拿鑽機在人家身上偷偷鑽了兩年。
一名董事低聲說道:“它知道以後會有什麼反應?”
沒人回答。
這種問題現在誰敢保證。
謝臨川倒沒有多少害怕。
他看著大屏幕裡那片漆黑龜甲。
“繼續做現有樣本研究。”
有人皺眉:“董事長,北冥項目還要繼續?”
謝臨川說道:“我說的是樣本研究,現有鑽探區域全部暫停,等局勢明朗。”
會議室裡有人明顯鬆了口氣。
這種時候還跑去鑽玄極島。
跟找死沒什麼區別。
謝臨川手指輕輕敲著桌麵。
“另外,把過去兩年所有原始鑽探數據、深層雷達圖、樣本取出位置重新整理。”
研究負責人問道:“您想確認什麼?”
謝臨川看著屏幕。
“我們鑽到的隻是表層。”
“我想知道更深處的材料,性能還能高到什麼程度。”
幾個人對視一眼。
沒人馬上接話。
謝臨川繼續說道:“一頭能活幾千年,體長上千公裡的生命,本身就是目前人類見過最大的資源庫。隻要它身上的材料可以脫落、再生,價值就遠遠超過一次性礦床。”
一名董事小心問道:“如果官方徹底禁止接觸呢?”
謝臨川笑了一下。
“先把技術握在手裡。”
“世界最後總會需要能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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