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再次重逢
今天下午,無三省終於沒忍住,直接明牌,把茶杯往桌上一擱,發出一聲不輕不重的響。
"小邪,你到底去不去?"
無邪正蹲在堂屋角落裡翻一摞舊書,聞言頭也沒回,聲音聽起來特別無辜。
“去什麼?”
"那個墓。"
"哦,那個啊。"
無邪把手裡的書放回原位,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來,轉過身,臉上掛著笑。
"三叔你這麼想去?"
無三省:"……"
無邪走回桌邊,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道。
"行吧,那我就陪三叔走一趟。"
無三省剛想鬆口氣,就聽無邪補了一句。
"不過三叔,路上開銷你全包,我最近手頭緊。"
無三省看著他那張理直氣壯的臉,沉默了兩秒,最後認命地擺了擺手。
"行行行,給你包!"
無邪彎了彎眼睛,低頭喝茶的時候,嘴角那點笑意淡了一瞬。
山東,小村路上,天氣不錯。
無三省叫了一輛老舊的牛車,也不知道從哪個村裡雇的。
車板子上鋪了一層乾草,草上搭了塊褪色的藍布,坐上去又硬又顛。
無邪盤腿坐在車板上,兩隻手撐在兩側,被顛得一晃一晃的。
屁股底下那塊藍布隨著牛車的節奏一搓一搓,硌得他難受。
上輩子跟胖子他們下過那麼多回墓,什麼車都坐過。
但牛車這東西,不管坐多少次,每次都讓他想罵人。
"三叔,你就不能找個舒服的工具?這車癲得人都散架了!"
無三省坐在他旁邊,穩如泰山。
"這段路太窄,四輪進不來,牛車是最方便的。"
"那也不用這麼破的吧?這牛看著比我年紀都大。"
"這牛有靈性,認路。"
無邪歎了口氣閉了嘴,把臉轉向路邊。
一路顛顛簸簸,牛車在山坳村口停下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暗了。
村子不大,攏共就十幾戶人家。
石頭壘的牆,青瓦覆的頂,有幾戶屋頂已經塌了一半,像是許久沒人住了。
村口一棵歪脖子樹,枝丫橫斜,葉子快掉光了,枝乾光禿禿的。
無邪從牛車上跳下來,腳踩在實地上,顛了一路的骨架總算重新合上了。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抬眼掃了一圈這個村子,心裡已經有了數。
這地方和上輩子那個村子一樣。
正想著,就聽見潘子的聲音從前麵傳來。
"三爺,小三爺!這邊!"
無邪循聲看過去,院門口站著幾個人。
潘子站在最前頭,旁邊是大奎,兩人都是一身利落的短打,看著精神抖擻。
而大奎身後兩步遠的牆根下,靠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件深色的外套,身形清瘦筆直,半低著頭,安安靜靜地站在那兒。
像是和周圍的環境隔了一層似的,哪怕院門口站著三個人,也很難讓人第一眼注意到他。
但無邪注意到了。
他幾乎是瞬間就看到了那人。
腳步頓住,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呼吸輕了半拍,連心跳都漏了一下。
張啟靈!小哥!
那個名字在他腦子裡炸開的時候,帶起的全是上輩子的畫麵。
"小三爺?"
潘子的聲音把無邪從那股旋渦裡拉了出來。
無邪眨了眨眼,才發現自己已經在原地站了好幾秒。
潘子正看著他,表情有些疑惑。
大奎也跟著看了過來,撓了撓頭。
無邪迅速把那堆翻湧的情緒壓回底下,快得好像是錯覺。
臉上重新掛上溫和的笑意,邁步朝院門口走去,語氣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潘子,這地方可真夠偏的,你們怎麼找到這兒的?"
"三爺之前讓人探過路,這兒離那地方最近,補給也方便。"
潘子側身讓開門,目光往張啟靈那邊偏了一下。
"對了,這位是……"
他正想介紹一下身後那位沉默的年輕人,但話還沒說完,就看見無邪已經自己走到了牆根下。
步伐不緊不慢,但每一步都很輕,像怕驚擾到什麼似的。
無邪在張啟靈麵前站定,抬起頭,看著那張和他記憶裡分毫不差的臉。
燈光昏暗,但足夠看清那雙眼睛。
他開口,聲音平穩,笑意溫和。
"你好,我是無邪。"
說著把手伸過去。
張啟靈靠在牆邊,原本半低的目光抬了起來,看了一眼那隻手,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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