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路是自己的,自己走
元瀟看看張啟靈,又扭頭看向黑瞎子,發現黑瞎子的瓜子也不嗑了,就那麼翹著腿,笑嘻嘻的坐在那兒。
黑瞎子把手心裡幾顆瓜子往桌上一扔,拍了拍手,站起來。
“瞎子去外麵透透氣,啞巴你自己說吧。”
說完也不等元瀟反應,拉開門就走了出去。
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走廊裡昏黃的燈光從縫隙裡漏進來。
屋裡安靜了下來。
元瀟坐在椅子上,看著對麵窗邊的張啟靈。
帽子底下那張臉沒什麼表情,但跟半年前那個傻愣愣的呆頭鵝比,完全是兩個人了。
眼睛雖然還是沉沉的,但不再空了,像有什麼東西沉甸甸的壓著。
然後張啟靈站起身,走到元瀟麵前,低頭看著她。
黑瞎子在的時候,元瀟還沒覺得有什麼。
現在屋裡隻剩兩個人,氣氛一下子就沉悶了下來。
想說點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然後張啟靈的手伸進兜帽衫的口袋裡,再拿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張卡。
然後把卡遞到元瀟麵前。
元瀟低頭看著那張卡,沒接。
過了好幾秒,才又把目光抬起來,對上他黑亮清澈的眼睛。
“……什麼意思?”
張啟靈沒收回手,穩穩的定在半空中。
“給你。”
聲音很平靜。
但恰恰是這種平靜,讓元瀟心裡咯噔一下。
有種不妙的預感。
抬手接過那張卡,翻來覆去的看了兩眼,表情看不出什麼波瀾。
但下一秒,元瀟扯了扯嘴角,語氣跟平時一樣大咧咧。
“這什麼?零花錢?大壯你行啊,大半個月不見人影,一見就給錢,你是不是在外麵乾什麼大事兒了?”
張啟靈沒接她的茬。
就那麼看著元瀟,安安靜靜等她說。
元瀟的喋喋不休漸漸停了下來。
手裡攥著那張卡,指尖微微收緊。
半晌,才問出那個早就預料到的問題。
“你要走了?”
張啟靈沉默幾秒,然後點頭。
元瀟垂下眼皮,看著手裡的卡。
過了好一會兒,才悶聲開口。
“去哪兒?”
預料之中,張啟靈沒有回答。
屋子裡一時間有些安靜。
元瀟坐在椅子,低著頭,沒說話。
在這段時間,她早就感覺到了張啟靈要離開了。
知道他慢慢想起來一些事情,自然不會留在這裡了。
隻是一起生活大半年,還是她來到這個世界第一個遇到的人。
一個算是熟悉的人。
現在要走了,心裡總是有些酸酸的。
元瀟深吸一口氣,把喉嚨裡那股酸溜溜的東西壓下去。
然後抬起頭,臉上已經掛上了平時那副大咧咧的表情。
“行吧,走就走吧,腿長你身上,我也不會拴著你。”
說著就把卡揣進兜裡,拍了拍,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錢我收下了,就當是你這大半年的夥食費,雖然你吃得不多,但架不住你待得久啊,算下來我還是虧了。”
張啟靈看著她,沒說話。
元瀟站起來,走到桌邊,把剛才帶回來的兩個大包子拿起來,塞了一個到張啟靈手裡。
“帶著路上吃,豬肉白菜的,今天食堂大姐特意多給我塞了一個,便宜你了。”
張啟靈低頭看著手裡的包子,白白胖胖的,還冒著一點餘溫。
轉頭看向低頭咬著包子的元瀟,還有低低吸鼻子的聲音。
張啟靈抿了抿唇,抬手,在元瀟頭頂輕輕拍了拍。
元瀟咬包子的動作頓住。
她沒抬頭,眼眶一下子紅了。
使勁咬了一大口包子,把那股酸澀感狠狠地咽下去。
結果咽得太急,噎得自己直翻白眼。
“這包子太燙了!!麻蛋的!”
元瀟猛捶了兩下胸口,嘴裡罵罵咧咧的,用手背胡亂蹭了一把眼睛。
張啟靈看著她,嘴角微微翹了翹,但沒戳穿她。
“有事,找我。”
簡短的一句話,說得沉甸甸的。
元瀟吸了吸鼻子,聲音沙啞地回了一句。
“廢話,不找你找誰?戶口本上可還寫著我的名字!你跑再遠也叫元大壯!”
說完,就把剩下半個包子一下塞進嘴裡,然後拍開頭頂的手掌。
再抬頭時,臉上又恢複了那種樂顛顛的表情,但那雙紅紅的眼眶怎麼也遮不住。
“什麼時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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