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一瞬青茵驚賊膽 兩行熱淚拜天心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記耳光,抽在趙崇遠臉上。
林夕停下了腳步,站在大門口,晨光從她身後升起,給她鍍上一層金色的光。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一直延伸到趙崇遠的腳下。
“趙崇遠,”她叫他的名字,像在叫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你知道你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嗎?”
趙崇遠握著劍的手青筋暴起,但他說不出話。
“你最大的問題,是你以為這世上的一切,都可以用權力和刀槍來解決。”林夕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下雨不行,種地不行,民心也不行。你以為你帶著兩百個人來,就能嚇到我。但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你喊了半天,沒有一個人幫你?”
趙崇遠下意識地環顧四周。
四周全是百姓。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四麵八方湧了過來,把官兵圍在中間。他們手裡拿著鋤頭、扁擔、菜刀、木棍——一切能當武器的東西。
幾百雙眼睛,死死地盯著趙崇遠和他的官兵。
趙崇遠的臉色徹底白了。
他知道,今天這事,他辦不成了。
但他不能就這麼退。退了,他就徹底完了。
“你們……你們要造反嗎?”他的聲音在發抖,“本官是朝廷命官!你們敢動我,就是造反!”
沒有人退。
一個老婦人站了出來,是昨天林夕教過的那個婦人。她手裡拿著一把菜刀,刀口朝著趙崇遠,聲音沙啞但堅定:“你敢動聖女,我就跟你拚命。大不了是個死。反正旱了五年,早該死了。死之前,拉個墊背的,值了。”
趙崇遠往後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後的王副官。
林夕看著這一幕,心裡有點酸,有點暖,有點想哭。
但她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趙崇遠,”她開口了,聲音恢複了那種不怒自威的平靜,“我給你兩個選擇。”
趙崇遠僵硬地站在原地。
“第一,帶著你的人,現在就走。從今天起,你當你的縣令,我做我的事。河水不犯井水。”林夕頓了頓,“第二——”
她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道金色的光從掌心升起,在空中炸開,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像螢火蟲一樣飄散。
光點落在地上,所落之處,泥土開始翻湧,像有什麼東西要從地下鑽出來。
趙崇遠和官兵們驚恐地看著地麵。
一株嫩綠的草芽從土裡鑽了出來。
然後是第二株,第三株,第十株,第一百株。草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拔高,舒展葉片,在晨風中輕輕搖曳。不到一分鐘,趙崇遠腳下的那片荒地,變成了一片綠油油的草地。
草葉拂過他的靴子,柔軟而冰涼。
趙崇遠低頭看著腳下的綠草,手裡的長劍“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這……這不可能……”
林夕放下手,看著他,目光平靜。
“第二個選擇是——你繼續跟我作對。但下一次,我讓草長的地方,就不是你腳下了。”
她沒有說完。
但在場的每個人都聽懂了那句話的後半截。
不是你腳下,就是你身上。
趙崇遠的腿軟了。他踉蹌著後退,被王副官扶住。他想說話,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滾。”
林夕隻說了一個字。
趙崇遠轉身就跑。
他沒有撿地上的劍,沒有看身後的官兵,甚至沒有看腳下的路。他跑得跌跌撞撞,官袍的下擺在風中飛舞,官印從腰間掉下來,砸在地上,滾了兩圈,沒有人去撿。
王副官愣了一秒,然後跟著跑。
那兩百多個官兵也落荒而逃
他們跑得比來的時候快多了。刀槍丟了一地,甲胄跑散了也沒人管,像一群被貓追著的老鼠,爭先恐後地逃離那片突然變綠的草地。
百姓們看著他們逃跑的背影,紛紛跪下來。
“聖女萬歲!”
“龍女顯靈了!”
“我們有救了!有聖女在,我們什麼都不怕!”
歡呼聲像海浪一樣,一浪高過一浪。
林夕站在行宮門口,綠草在她腳下蔓延。她的裙擺在風中輕輕飄動,銀鏈在耳畔叮當作響。
她的臉上,是那種恰到好處的清冷和慈悲
但在心裡——
“001!!!你看到了嗎!!!那塊草地!!!我帥不帥!!!帥不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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