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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我爹這輩子後悔當獵人

“盟友?”王庚咀嚼著這個有些新鮮的詞。

“對,盟友。”林衛國看著他,目光灼灼,“王大爺,您在村裡德高望重,誰都敬您三分。這鹿茸,咱們一起扛下山,就說是我們爺倆合力打的。好處,咱們分。風雨,咱們也一起扛。以後,這大興安嶺,咱們搭夥闖。我年輕,有力氣,有點別人沒有的門道。您老經驗豐富,槍法好,人頭熟。咱們倆綁在一起,在這紅星生產隊,就沒人敢再輕易招惹我們。”

火堆發出“劈啪”的輕響。

王庚端著酒壺,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個不過十七八歲的少年。

他那番話,條理清晰,利害分明,哪裡像一個毛頭小子能說出來的?這不像是分錢,更像是在……締結一個攻守同盟。

他想了很久,久到火堆裡的木柴都燒成了炭塊。

“你小子……”他長長地吐出一口煙氣,“腦子裡到底裝了多少東西?”

他沒等林衛國回答,自己先笑了:“行。我老頭子活了這把歲數,到頭來,還得讓你個小娃子教我怎麼活。我認了。”

他舉起酒壺:“就按你說的辦。以後,你家的事,就是我王庚的事。誰敢動你娘和你妹一根手指頭,我讓他嘗嘗我這杆老槍的厲害!”

林衛國也笑了。他拿起自己的水壺,在王庚的酒壺上重重一碰。

“那就這麼說定了。”

清脆的碰撞聲,在這寂靜的山林裡,顯得格外響亮。

一個嶄新的,足以改變整個紅星生產隊格局的林海同盟,就在這個寒冷的夜晚,在這微弱的火光下,正式締結。

林衛國將最後一口窩頭吃完,心裡那塊最重的石頭,終於落了地。他伸手進口袋,指尖觸碰到了那枚冰冷堅硬的彈殼。

關於那夥神秘人的事,他最終還是決定,暫時不告訴王庚。

時機,還未到。

火堆裡的最後一根木柴爆出一串火星,掙紮著熄滅了。

黑暗和寒冷,如同兩頭無形的野獸,從林子的四麵八方重新圍攏過來。

“該走了。”林衛國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凍得有些僵硬的四肢。一夜的淺眠,根本無法恢複血戰後透支的體力,他隻覺得渾身的骨頭縫裡都塞滿了疲憊。

王庚嗯了一聲,將酒壺揣回懷裡,動作利落地背上了那個捆著鹿茸的巨大背簍。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兩具狼屍,它們已經被凍得像石頭一樣硬。

“這兩頭畜生,就這麼扔了?”他有些不甘心。狼皮是好東西,硝好了能做成一件坎肩,擋風又保暖。狼肉雖然又酸又柴,但在這個年頭,能填肚子的就是好東西。

林衛國走到那頭被他砸碎腦袋的瘦狼旁,蹲下身,用砍柴刀的刀尖在狼的腹部比劃了一下。

“扔了可惜。”他抬起頭,看著王庚,“王大爺,咱們得把皮剝了帶走。肉……就算了,太沉,而且血腥味太重,容易招東西。”

剝皮是個技術活,尤其是在這種滴水成冰的天氣裡。屍體凍得太硬,刀子根本進不去。

王庚皺起了眉:“現在剝不了,得等化凍。”

“不用。”林衛國搖搖頭。他重新生起一小堆火,然後拖著那頭瘦狼,將它的腹部對準火苗,保持著半米左右的距離慢慢烘烤。

他控製著距離,既不讓火苗燒到皮毛,又用溫度讓狼腹部最薄弱的一層皮肉和脂肪迅速回軟。

王庚站在一旁,看著林衛國的操作,眼睛裡再次流露出驚奇。這種法子,他聞所未聞。山裡獵人處理凍屍,要麼是拖回家等它自己化,要麼就是用開水燙,哪有這麼精細的。

大約烤了十來分鐘,林衛國用刀尖試了試,感覺差不多了。他一刀下去,從狼的下顎處劃開,順著腹部中線,一直拉到尾根。然後,他手腳並用,順著刀口,開始往下撕扯。

“呲啦——”

在低溫下變得脆弱的皮下組織被輕易撕開。林衛國動作極快,手上的力道又巧又勻,像是在脫一件緊身衣。不過五分鐘的工夫,一張完整的、帶著厚厚脂肪層的狼皮,就被他從狼屍上剝了下來。

他將狼皮毛朝裡,卷成一捆,用備用的繩子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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