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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子隻來得及低頭閉眼,心臟像要跳出嗓子眼。

“砰!”一聲悶響,有什麼重重地倒在她腳邊。

葉子渾身一顫,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她下意識地睜眼,一雙溫熱的手立刻擋在她眼前。

“別看。”林驍的聲音就在身側,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異常柔和。

嘴上的膠帶被撕掉,捆著雙手的繩子也被解開。葉子再也忍不住,撲進林驍懷裡放聲大哭,積壓的恐懼、委屈一股腦兒湧了出來。

“對不起……對不起……”林驍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裡滿是自責和心疼。

他扶著她往外走,葉子渾身發軟,幾乎是被他半抱著。她還沒從剛才的驚魂一幕中回過神,整個人木木的,眼神都有些渙散。

走到門口,趙晨博拍了拍林驍的肩膀,千言萬語都化作一聲沉默的歎息。

被林驍擁著走到樓下,陳雙燕立刻從車上衝了過來。看到葉子泛紅的眼眶、煞白的臉和淩亂的頭發,她心疼得眼圈都紅了,哽咽著喊了聲:“葉子!”

葉子看到她,心裡那根緊繃的弦終於斷了,所有的堅強轟然崩塌,撲過去和她緊緊相擁。

裴齊站在一旁,低聲罵了句臟話,走到林驍身邊時,發現他眼眶也是紅的。

認識這麼多年,這還是他第一次見林驍露出這般失魂落魄的模樣。他默默遞過一根煙——其實兩人都沒煙癮,也就當年在國外上學時,被鄉愁和迷茫裹挾著試過幾次,後來隻有應付難纏的應酬或遇著棘手的事,才會偶爾抽一根解煩。

林驍看著那根煙,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她不喜歡煙味。”聲音沙啞得厲害。

裴齊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在有驚無險。”

林驍的後背還在冒冷汗,剛才那一瞬間的恐懼,他這輩子都忘不了。他衝上樓時看到門口的鑰匙,心就沉到了底。最壞的打算都想到了,甚至做好了衝上天台的準備,可頂樓通往天台的門鎖著。他一層一層敲門,直到四樓的401毫無回應——聽住戶說,這屋前段時間剛租給一個小夥子。那一刻他幾乎確定了,萬幸,他沒晚到。

陳雙燕本想陪著葉子,被裴齊硬拉走了,有些傷口,需要獨自舔舐,也需要愛人的專屬安慰。

回去的路上,車廂裡一片沉默。今天的事太突然,太驚心動魄,兩人都還沒緩過神。

先去附近的診所處理了葉子脖子上的傷口。林驍本想帶她去醫院,可葉子說沒事,那道劃痕不算深,血已經凝固了。

回到家,林驍牽著她走進臥室,輕輕理了理她淩亂的頭發:“去洗個澡?”

“恩。”葉子點點頭,眼神還有些空洞。

林驍看著她蒼白的臉,心疼得不行,將她攬進懷裡,歎了口氣:“對不起,如果我當時陪你上去,就不會……”

葉子從剛才就聽出了他的自責,隻是那會兒沒力氣安慰。此刻回到這個熟悉又安全的地方,她的情緒終於稍稍平複,搖了搖頭,聲音悶悶的:“還好有你在。”

她從他懷裡抬起頭,猶豫了一下,輕聲問:“王勝軍他……”

林驍明白她問的是什麼,點了點頭:“恩。”他頓了頓,抱緊她,“都是他咎由自取。本來可以不用走到這一步的,因果報應罷了。”

葉子沉默了。她知道王勝軍罪有應得,可心裡還是堵得慌。

林驍拍了拍她的背:“別想了,都過去了,跟我們沒關係了。去洗澡換身衣服吧。”

“恩。”葉子應著,眼神還是有些飄忽。

林驍歎了口氣:“算了,一起洗吧。”

葉子這才回過神:“不用,我自己可以。”

林驍卻堅持,不由分說地攔腰抱起她:“你自己洗,指不定要發呆到什麼時候。”

他抱著她走進浴室,溫熱的水流淌下來,衝刷著兩人身上的緊繃。葉子本還在胡思亂想,卻漸漸被林驍溫柔的吻和輕撫包圍。那極致的溫柔像溫水,一點點漫過她的四肢百骸,將恐懼和不安都融化了。

最後,她徹底迷失在這份踏實的暖意裡。

93# 我們結婚

洗完澡,葉子被林驍輕柔地擁著躺在床上。

“休息一會兒吧。”他的聲音溫溫柔柔的,像羽毛拂過心尖。

“嗯。”葉子應著,下午那場驚魂讓她身心俱疲,眼皮重得像墜了鉛,沒一會兒就沉沉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她猛地從噩夢中驚醒——夢裡,王勝軍舉著刀朝她揮來,寒光刺眼。耳邊傳來林驍焦急的呼喚:“葉子,葉子,醒醒。”

她瞬間睜開眼,撞進林驍擔憂的眼眸裡。他伸手替她理了理額前汗濕的碎發,指尖帶著安撫的暖意:“做夢了?”

“嗯。”葉子往他懷裡縮了縮,像隻受驚的小獸。

林驍默契地張開手臂,將她牢牢圈在懷裡:“沒事了,都是夢,都過去了。”他大概猜到了她夢見什麼,聲音輕得像歎息。

葉子閉上眼睛,感受著懷擁的溫暖,因噩夢而起的心悸漸漸平複。

“真想趕緊把你娶進門,好讓我天天守著你。”林驍的聲音帶著點喟歎,落在她發頂。

葉子睜開眼,抬頭望他,他正含笑看著自己,眼裡的溫柔快要溢出來。這不是他第一次提結婚,從前她總覺得沒準備好,可現在……她真的能做好走進婚姻的準備嗎?何況林驍還沒見過她母親,還有家裡那些七嘴八舌的親戚。就算心裡早已認定他,可結婚畢竟不是小事,牽扯太多,她難免顧慮重重。

林驍看穿了她的糾結,笑了:“別給自己壓力,按你的節奏來就好。你記住,隻要你想,我隨時都在。”

葉子彎了彎嘴角:“嗯。”她撐起身子,望著他,“你年前什麼時候不忙?我帶你去見我媽媽。”

林驍挑眉一笑,眼裡閃著光:“我隨時都有空,你定日子。”

聽他這麼說,葉子知道他在遷就自己,心裡暖暖的,笑著躺回他懷裡:“真沒想到,這半年變化這麼大。”

林驍也笑了:“是啊,沒想到我這麼快就要有老婆了。”

葉子被他逗得啞然失笑,想起之前他朋友的話,忍不住好奇:“你朋友怎麼都覺得你會單身一輩子啊?你條件這麼好。”

這話聽得林驍心裡美滋滋的,像被糖泡過,他伏在她耳邊輕聲說:“大概是在等你。”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帶著他獨有的味道,癢得葉子心裡泛起圈圈漣漪。她嬌嗔地捶了他一下:“說正經的。”

林驍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一手攬著她,另一手枕在頭下,望著天花板緩緩道:“可能是情竇初開時沒弄懂的心思,反倒在心裡留了很久。上大學時沒心思談戀愛,後來出國,滿腦子都是趕緊學成回來。真回了國,公司一堆事忙要,哪還有精力想男女之事?所以他們都覺得我是工作狂,肯定找不著女朋友。”

他轉過頭,眼神裡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那你呢?就沒遇到過合適的人?”其實他一直想問,哪怕知道她沒什麼感情經曆,也想知道她心裡是否曾有過別人,光是想想,他就忍不住泛酸。

葉子搖了搖頭,語氣輕淡卻帶著點悵然:“高中時我媽再婚,我整天渾渾噩噩的,連學習都顧不上。上了大學,滿腦子都是拿獎學金,不想再伸手向我媽要錢。畢業了就想著趕緊工作、攢錢,想有個屬於自己的家。感情對我來說,太奢侈了。”

林驍聽著,心裡像被什麼揪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他把她抱得更緊了,聲音帶著鄭重:“以後有我。你有家了,這裡就是你的家。”

葉子在他懷裡,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嗯。”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擁著,空氣裡都是安穩的味道。過了一會兒,林驍突然起身,葉子疑惑地看著他:“怎麼了?”

他沒說話,打開床頭櫃的抽屜,拿出一個紅本本遞過來:“打開看看。”

葉子低頭,看清那是《不動產權證書》,更納悶了,抬頭看了眼林驍,他正笑著等她。她接過來翻開,起初沒太在意,直到目光掃過產權人姓名——那上麵赫然寫著她的名字。

葉子猛地抬頭,眼睛瞪得圓圓的,驚訝得說不出話來:“這……”她又低頭反複確認,眼眶漸漸濕潤,字跡在模糊的視線裡暈開。

林驍看著她這副模樣,笑著揉了揉她的長發:“給你的。”

葉子低著頭,半天沒吭聲。林驍察覺到她的情緒,輕輕抬起她的臉,才發現她眼裡早已蓄滿了淚。“哭什麼?”他用指腹替她擦去淚水,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珍寶。

葉子突然傾身抱住他,聲音帶著哭腔:“你怎麼這麼傻?”

林驍被她抱得緊緊的,莞爾一笑,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傻嗎?”

葉子直起身,紅著眼眶瞪他:“傻!哪有人像你這樣的!”

林驍看著她水靈靈的眼睛,鼻尖泛紅,楚楚可憐的模樣,忍不住湊過去,在她唇上輕啄了一下,語氣帶著點耍賴:“我樂意。”

葉子被他這欠兮兮的樣子逗得“噗嗤”笑了,又問:“就不怕我不答應你?”

林驍凝視著她的眼睛,語氣無比認真:“好不容易再遇見你,我怎麼可能退縮?就算你一時不答應,我也會等,等到你點頭為止。這點信心,我還是有的。”

葉子聽著,眼眶又紅了。林驍把她重新擁入懷中:“別再哭了,這陣子見你哭的次數,比我這輩子見過的都多。我喜歡看你笑。”

葉子在他懷裡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是感動。”

林驍笑了:“感動的話,就多笑笑給我看。”

葉子突然直起身,抹了把臉上的淚,鄭重地拉住他的手,眼神裡透著從未有過的堅定:“我們結婚吧。這次回家,我就跟我媽說。”

94# 稀疏平常的幸福

葉子說完,又低下頭,視線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掌心:“本來想這次回去,帶你見過我媽和江叔叔,如果你還堅定地選擇我,我們就結婚的。”她吸了口氣,抬眼望進林驍的眼眸,眼神裡帶著點豁出去的執拗,“我也不瞻前顧後了,這輩子,我就賴著你了。”

林驍聽著,眼底漾開溫柔的笑意:“沒關係,還是按你的節奏來,別因為一時感動就做決定。”

葉子怕他誤會,忙搖頭,語氣無比認真:“不是感動,是我真的想和你結婚。我知道,你能給我一個幸福的家。”

這句話像暖流淌過林驍的心間,是對他最深的認可。

他張開臂膀,葉子順勢撲進他懷裡,兩人緊緊相擁,無需多言,卻已將彼此的心意融在這份沉默的溫暖裡。

葉子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從前她從沒想過結婚,從沒想過會有一個人把她寵成家人,還好,他沒放棄,她也沒錯過。

“咕——”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起來,打破了這份寧靜。兩人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葉子心裡最後一點因王勝軍而起的陰霾,也隨著這聲笑煙消雲散。

“想吃什麼?”林驍捏了捏她的臉頰。

“火鍋。”葉子想也沒想。

“好,我去準備。你是起來幫忙,還是再躺會兒?”

“我起來。”

兩人一起在廚房忙碌起來。葉子坐在餐桌前摘菜,看著林驍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係著圍裙的他少了幾分職場的淩厲,多了幾分煙火氣,讓她心裡無比踏實。

原來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稀疏平常的日子裡,藏著細水長流的幸福,原來兩個人組建家庭,可以是這樣溫暖的模樣。

剛放假的那幾天,葉子徹底過成了“廢人”,要麼窩在沙發上追劇,要麼抱著手機刷消息,整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林驍在家陪了她兩天,沒去公司,就在家辦公。

葉子知道年末他其實很忙,但王勝軍的事讓他放心不下,索性留在家裡陪著她,順便處理工作。

這天中午吃過飯,兩人躺在沙發上看電視,林驍的手機響了。他接起電話,應了幾句,看了葉子一眼,沉聲說:“行,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沒等他開口,葉子就先說道:“你去忙吧,我一個人沒事的。”

林驍看著她,眼神裡帶著猶豫:“要不你跟我去公司?”

葉子無奈地笑了——真把她當三歲小孩了?“真沒事。我好歹也是三十歲的人了,步入社會什麼沒遇見過?坐公交遇到過色狼,走夜路被人尾隨過,也碰見過蠻不講理的人。王勝軍這事是比之前嚴重,但有你在身邊,我都消化了,真的。”

誰知聽了這話,林驍的臉色反而沉了下來,眉頭緊鎖:“那都是什麼時候的事?”

“啊……就剛畢業那幾年。”葉子見他臉色不對,有點後悔說漏嘴了,本想讓他放心,結果適得其反。

她趕緊摟住他的脖子,擠出個笑臉:“真都過去了,你別擔心。”

林驍歎了口氣,額頭抵上她的額頭,聲音裡帶著心疼:“這讓我更不放心了。還是跟我去公司吧?”

“我真不去了,”葉子堅持道,“我約了燕子出來逛逛,她過幾天就回家了。”

看她態度堅決,林驍隻好作罷:“那好吧。下午需要我送你嗎?”

葉子搖搖頭,笑眯眯的:“燕子說過來接我。”

“行,”林驍捏了捏她的臉,“不管你了,有事立刻給我打電話。”

“嗯。”

林驍簡單收拾了一下就去公司了,走之前跟老父親似的千叮嚀萬囑咐,聽得葉子又無奈又暖心。

沒過多久,陳雙燕就來了。一進門,她就四處打量著,驚歎道:“不錯啊!怪不得裴齊說你們小區房子緊俏,這大平層,看著就敞亮。”

“裴齊的房子也不差啊,”葉子笑著給她倒果汁,“我聽林驍說,是獨棟小別墅,那可是我們以前做夢都想住的地方。”

陳雙燕感慨道:“是啊,真是世事難料。”

葉子笑了,把果汁遞到她麵前。陳雙燕喝了一口,眼神有點放空,突然轉過頭問:“你說咱倆這萬年光棍,突然就有了對象,還發展得這麼快,真是想都不敢想。”

“可不是嘛,就像你說的,世事難料。”

“葉子,你真是我的福星。”陳雙燕突然說。

“嗯?”

“要不是你,我哪能認識裴齊?我都做好孤獨終老的準備了。”

葉子莞爾一笑,突然想起件事:“對了,裴齊跟你回家見爸媽了,他們怎麼說?滿意嗎?”

“出乎意料地滿意!”陳雙燕眼睛一亮,坐直了身子,“沒見之前,我爸媽還說不同意,結果見了裴齊,看他說話做事都靠譜,也就放下心了。”她越說越興奮,“你都不知道我爸,剛開始還板著臉裝嚴肅,後來直接笑嗬嗬地叫‘小裴’,把我笑死了!”

葉子聽著,真心為她高興——壓在她心頭多年的陰霾,終於徹底散開了。“真好。”

陳雙燕看她神色,察覺出不對勁:“怎麼了?有心事?”

“過幾天,林驍陪我去見我媽和江叔叔。”葉子低聲說。

“挺好啊,早晚都得見。”陳雙燕點頭。

葉子苦笑了一下:“本來都下定決心了,現在又有點退縮。”

陳雙燕握住她的手,眼神堅定:“你要相信林驍,更要相信你自己。”

葉子看著她,用力點了點頭:“嗯。”

兩人下午去逛了商場,買了幾件新衣服,然後去了裴齊訂的餐廳——晚上四個人約好一起吃飯。葉子和陳雙燕到得早,聊了好一會兒,裴齊和林驍才姍姍來遲。

大概是剛從公司過來,兩人都穿著筆挺的西裝,襯得身姿越發挺拔,再加上出眾的相貌,一走進餐廳,就成了全場的焦點,引得周圍響起一陣小聲的竊竊私語。

友朋男的子葉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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