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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她這麼說,林驍就知道,她還沒徹底清醒。車廂裡隻有他們兩個人,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這種氛圍莫名讓人覺得安心。他笑了笑,隨口找了個話題:“你們倆關係真好。”

“燕子嗎?”葉子點點頭,眼裡漾起暖意,“我們一起入職,後來又住在一起。她性格特別好,大大咧咧的,樂觀又開朗,跟蕭晴有點像。”

“我喜歡跟積極樂觀的人待在一起,”她自嘲地笑了笑,“我從小就有點悲觀,愛瞎操心,表麵上看著樂嗬嗬的,其實心裡想得多。還是工作之後,性格才慢慢開朗了點。上學那會兒,根本不會跟人打交道。”

林驍安靜地聽著,其實他早就感覺到了。葉子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麼灑脫,她心裡藏著很多事,隻是習慣了自己扛。

“嗯,你現在已經很好了,”他認真地說,“工作認真負責,生活也過得踏實,還有自己喜歡的事,身邊又有知心的朋友。”

“是啊,我也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很滿足。”葉子笑了,眉眼彎彎。

她頓了頓,看向林驍:“那你呢?”

“我?”林驍的眼眸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幽深,帶著點笑意,又有點說不清的曖昧,“你想知道什麼?”

問出口的瞬間,葉子就有點後悔了,可話已出口,隻能硬著頭皮說:“就……隨便聊聊。”

林驍看出了她的不自在,移開目光,看向窗外的樹影,聲音輕輕的:“我好像一直都在按家裡的安排生活。初中之後,因為我爸工作的原因,家裡總搬家,我也總轉學。高中畢業,家裡安排我出國留學,回來就進了千林,一步一步,都挺順的。”

“其實按部就班也沒什麼不好,”葉子輕聲說,“叔叔阿姨把你培養得這麼優秀,肯定花了很多心思。而且我覺得,你不是那種會輕易妥協的人。真要是不願意,或者有更好的選擇,他們也一定會支持你的。”

林驍轉過頭,眼裡閃著光,笑意沉沉:“這麼了解我?”

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葉子的臉頰微微發燙,眼神飄向別處:“就……前段時間一起工作,感覺到的。”

兩人在車裡坐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不知不覺就過了很久。葉子自己都覺得奇怪,怎麼會跟林驍說這麼多?在他麵前,她好像總能卸下防備,不用刻意想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很放鬆。

或許,她心裡藏著一點點私心——不管以後怎麼樣,作為朋友,她也想讓林驍更了解自己。

更讓她心驚的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她總覺得林驍和蕭晴他們一樣,是“自己人”。

自己人?

葉子被這個念頭嚇了一跳。畢竟,他們熟悉起來也就幾個月,可不知為何,她總覺得和林驍像是認識了很久的朋友,熟絡又自然,仿佛天生就該是這樣。

47# 歲月靜好的感覺

葉子回到房間,早早便歇下了。

半夜起夜時,客廳竟還亮著燈,陳雙燕蜷在沙發裡,身影在暖黃的光線下顯得有些單薄。

“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葉子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陳雙燕轉過頭,眼神帶著幾分迷離,嘴角卻扯出一抹笑:“醒了。”

葉子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酒氣,蹙眉問:“喝酒了?”

“嗯,喝了點。”她的聲音輕輕的,像飄在風裡的羽毛。

“葉子,”陳雙燕叫了她一聲,又忽然頓住,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裴齊他……吻了我,還說喜歡我。”

她自嘲地笑了笑:“可我們才認識幾天啊?而且他條件那麼好,就像你說的,根本不現實。”

想起之前自己還勸葉子別想太多,如今這事兒竟落到了自己頭上,陳雙燕隻覺得命運弄人。

葉子安靜地聽著,等她說完才問:“那你喜歡他嗎?”

“喜歡啊,”陳雙燕坦誠道,“怎麼可能不喜歡?裴齊長得帥,又幽默,事業還成功,跟我們見過的那些相親對象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可下一秒,她的神情就落寞下來,聲音低得像歎息:“可他是真的喜歡我嗎?還是一時興起,或者……衝動之下的玩笑?”

葉子懂她的顧慮,也知道那段深埋心底的過往在作祟。

兩人熟絡後,陳雙燕曾跟她講過自己的感情經曆。

陳雙燕大學時的初戀,愛得轟轟烈烈,畢業後甚至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可男方家裡嫌她工作普通、家境一般,覺得會拖累兒子,硬生生拆散了他們。後來聽說男方娶了個家境優渥的女孩,門當戶對,皆大歡喜。

那段無疾而終的感情,成了陳雙燕心裡的一根刺。她看似大大咧咧,什麼都不在乎,可那道傷疤從未真正愈合,所以從那以後,她再也沒談過戀愛。

葉子歎了口氣:“是啊,麵對突如其來的感情,我們總免不了心慌,會想太多,怕受傷,怕落空。”

“穩定的感情,長久的陪伴,其實真的很難。”陳雙燕望著窗外的夜色,眼神茫然。

“那你願不願意賭一次?”葉子問。

“你呢?”陳雙燕反問,“你願意嗎?”

“不現實。”葉子幾乎是脫口而出。

陳雙燕“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拍了拍她的肩膀:“就知道你會這麼說。”她站起身,拉著葉子往臥室走,“算了,賭什麼?明天就各走各的路了。睡覺去,明天還得早起呢。”

第二天吃完早飯,收拾妥當,不到八點便啟程回雲市。

回程的氣氛和來時截然不同,車廂裡安靜得能聽見車輪碾過路麵的聲音。林驍專注地開著車,葉子坐在副駕駛,望著窗外飛逝的風景;後排的陳雙燕一上車就靠在椅背上補覺,連向來話多的裴齊,也難得地沉默著,隻偶爾透過後視鏡看一眼熟睡的陳雙燕。

到了雲市,陳雙燕本想自己開車,裴齊卻搶先一步坐進了駕駛位。於是,裴齊和陳雙燕的車走在前麵,林驍載著葉子跟在後麵。

葉子望著前車的背影,心想這樣也好,或許他們能趁這段路,好好聊聊。

“我記得你說過,你和裴齊是發小?”葉子忽然開口。

“嗯,小時候都住在N市。”林驍應道。

“他以前的女朋友……是什麼樣的?”葉子問得有些小心翼翼。

林驍看了她一眼,瞬間明白了她的用意,輕笑了笑:“上學時交過幾個,都挺漂亮的,那時候他感情經曆還算豐富。但工作後就空窗了,我也好幾年沒見他身邊有過異性。”他頓了頓,認真道,“裴齊看著嬉皮笑臉沒正形,其實在正經事上,比誰都認真。”

“嗯。”葉子點點頭。

“昨天他跟我說了,”林驍又說,“他們認識時間短,你同事拒絕他,其實很正常。”

“是啊,相處時間太短了,而且又不在一個城市。”葉子順著他的話說,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林驍聽著,忽然想起葉子當初拒絕自己時,也說過類似的話,忍不住笑了笑。

葉子察覺到他的笑意,不解地轉頭:“怎麼了?”

“沒什麼。”

葉子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的話,竟和當初拒絕林驍時如出一轍,臉頰微微發燙,連忙轉過頭看向窗外,不再說話。

抵達S市時已過下午一點。不知陳雙燕和裴齊在路上聊了些什麼,下車時,兩人又恢複了往日的樣子,鬥嘴拌貧,仿佛昨晚的糾結從未存在過。

“本來想請你們吃頓好的,”陳雙燕笑著說,“但我們住的這兒,周圍實在沒什麼像樣的館子。不嫌棄的話,去我們家涮火鍋吧?家裡還有之前買的底料。”

葉子有些意外她會邀請他們回家,但一時也想不出更好的去處,便附和道:“附近超市什麼都有,買些菜回去煮火鍋也方便。”

“那敢情好!”裴齊立刻響應,林驍也點頭:“好。”

於是,裴齊和陳雙燕去超市買食材,葉子和林驍先回家準備。

進門時,葉子在玄關換鞋,林驍將兩人的行李箱放在一旁,站在門口環視著這個小小的家。

房間不算大,卻收拾得乾淨整潔,布置得溫馨雅致。陽台雖小,采光卻極好,陽光鋪滿了半個客廳;角落裡擺著幾盆綠植,透著勃勃生機,處處都是生活的氣息。

“需要換鞋嗎?”林驍問。

“不用了,”葉子遞給他一杯水,“家裡也沒有男士拖鞋,隨便坐就好。”

她轉身走進廚房,開始忙碌起來。林驍沒有回客廳,而是靠在廚房門口,看著她係著圍裙的身影在灶台前轉來轉去——她正低頭洗鍋,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專注時會不自覺地抿著唇,一縷碎發垂在額前,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那一刻,林驍忽然覺得心裡被什麼東西填滿了,暖暖的,軟軟的。原來“歲月靜好”四個字,是這樣具體而溫暖的畫麵。

葉子洗好鍋,轉身想端到餐桌上去,林驍連忙直起身迎上去:“我來吧。”

兩人的手在鍋沿輕輕碰觸,溫熱的觸感傳來,像微弱的電流竄過,葉子的心跳漏了一拍,連忙鬆開手,低著頭說了聲“謝謝”。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兩人之間,明明是尋常的午後,卻仿佛有什麼東西,在悄然改變。

48# 下次見

片刻後,陳雙燕和裴齊拎著大包小包回來了。兩人又恢複了之前的熱絡,說說笑笑,打打鬨鬨地進了門,把冷清的屋子攪得活泛起來。

林驍和裴齊紮進廚房,係上圍裙忙活起來。裴齊洗著菜,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歌;林驍站在案板前切肉,刀工利落,肥瘦均勻的肉片碼在盤裡,竟透著幾分講究。

葉子和陳雙燕在餐桌旁備鍋底、調蘸料,陳雙燕湊到葉子耳邊,壓低聲音笑:“看這架勢,倒都不像養尊處優的主兒,乾活都倒挺麻利。”

葉子望著林驍的背影,他正低頭處理蝦線,側臉在廚房頂燈的光暈下顯得格外柔和,確實熟練得不像生手。

她搖搖頭,把這莫名的念頭甩開——想這些乾嘛。

人多手腳快,沒一會兒就備妥了。四人圍坐在餐桌旁,看著鍋裡的湯咕嘟冒泡,白霧氤氳中,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天,等食材慢慢煮透。

開吃時,裴齊舉起杯子,笑得瀟灑:“這幾天玩得痛快,榮幸認識兩位美女。”四人碰杯,清脆的響聲裡,是掩飾不住的饑腸轆轆,畢竟早過了飯點,筷子動起來便沒了停歇,說說笑笑間,很快就吃得半飽。

陳雙燕忽然一臉討好地衝葉子笑:“親愛的,想喝你做的香蕉奶昔了。”

“好啊。”葉子應聲起身,又看向兩位男士,“你們要嗎?”

意料之中,兩人都擺擺手。葉子走進廚房,拿出破壁機忙活起來,機器嗡嗡轉動時,她關上門走了出來。

餐桌上,裴齊和陳雙燕聊得正歡,林驍卻不在。葉子往客廳瞥了眼,見他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本畫冊看得入神。

那是她平時畫著玩的本子,隨手放在茶幾上的。

她走過去,在單人沙發坐下:“喝茶嗎?”

林驍抬眼看她,應了聲“好”,目光又落回畫冊上。葉子取了茶具,熟練地洗茶、衝泡,動作輕柔。

林驍看完最後一頁,合上畫冊捏在手裡,望著她問:“喜歡喝茶?”

“還行,”葉子倒出茶湯,香氣嫋嫋,“不太愛喝白開水,總愛加些茶葉。不過現在喝得少了,容易失眠。”

“失眠可以試試普洱熟茶,比較溫和。我那兒有些好茶,下次給你。”

葉子心裡微動,下次?這次一別,或許再難見麵了。她猜林驍隻是隨口一說,便笑著應:“好啊。”

“這都是你畫的?”林驍揚了揚手裡的畫冊。

“嗯,休息無聊時畫的,”葉子指尖劃過溫熱的杯壁,“很久沒動筆了。”

林驍也發現了,最後一幅畫的日期停留在年初,每一頁都標注著時間,像一本無聲的日記。他抬頭看向牆上,又問:“這也是你寫的?”

葉子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牆上畫框裡裱著“禁止焦慮”四個大字,筆鋒不算老練,卻透著股認真勁兒。她低頭笑了:“是我寫的,當時剛學習寫軟筆。”

“剛工作那陣不適應,壓力特別大,”她解釋道,“燕子讓我寫了這個貼上,說天天看看,能提醒自己別瞎琢磨。”

林驍望著那四個字,眼底漾起笑意,輕聲說:“挺好。”手指仍在畫冊封麵摩挲,仿佛在感受紙上的溫度。

火鍋早吃完了,四人天南地北地聊到下午四點,林驍接了個電話,說有事先走,大家才起身收拾。

“你們去忙吧,我們倆來就行。”葉子見他們也動手,連忙說。

“沒事,不算急事,一起收拾快。”林驍手裡不停,將碗筷摞得整整齊齊。

“總不能吃完拍拍屁股就走,太不地道了。”裴齊笑著打趣,手裡的抹布擦得飛快。

他們沒留意,這不經意的舉動,又讓葉子和陳雙燕心裡暖了暖,是對朋友的好感,也藏著對異性的欣賞。

人多力量大,轉眼就收拾妥當。葉子和陳雙燕送他們下樓,裴齊坐在副駕駛上,探出頭揮手:“下次見啊!”林驍隔著車窗,對葉子點了點頭。

車漸漸駛遠,揚起的塵土落定,兩人站在原地,望著空蕩蕩的路口,心裡都空落落的。

剛才還熱熱鬨鬨的屋子,此刻隻剩她們倆,冷清得讓人發慌。

陳雙燕靠過來,抱住葉子的肩膀,聲音帶著感傷:“習慣真可怕,才相處幾天,竟有點習慣身邊有個人了。這一走,心裡感覺空空的。”

葉子拍拍她的胳膊,沒說話。

她又何嘗不是呢。

另一邊,車裡也一片安靜。林驍專注地開著車,裴齊望著窗外,不知在想什麼。直到林驍開口:“說了?”

裴齊瞥他一眼,知道問的是陳雙燕:“沒呢。日子還長,誰知道還有沒有什麼變動。”

林驍笑了:“看來是真動心了,不容易。”

“怎麼,就許你動心,我心是石頭做的?”裴齊白他一眼,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上學時,裴齊確實桃花不斷,年輕氣盛,玩心重,加上樣貌家世都出眾,身邊從不缺人。可工作後,心漸漸沉了,遇見過不少優秀的女性,卻總覺得差點意思,慢慢就成了“寡淡”的人。

陳雙燕,是這幾年裡,唯一讓他心動的姑娘。

想到這兒,裴齊撐著額頭笑了——說來也巧,自己剛要調來S市工作。

假期結束,回歸日常,前幾天的熱鬨像場夢,帶著不真實的光暈。夢散了,日子又回到原來的軌道。

學校最近最忙的,是迎接市領導考察組——據說有投資商要來,計劃給學校建科技館,連門前那條路都是這位投資商無償修的。“財神爺”駕臨,自然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葉子和陳雙燕都在接待名單裡:葉子負責講解引導,還做了PPT展示;陳雙燕管接待,端茶倒水,整理材料。這大半個月,兩人忙得不可開交,晚上回到家,往沙發上一癱,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乾不完的活啊,”陳雙燕有氣無力地抱怨,“領導趕緊來吧,我想解放。”

“還有倆星期呢,”葉子揉著太陽穴,“我的PPT不知道要改多少遍。”

突然,陳雙燕像打了雞血似的坐直,大喊一聲:“加油!”葉子看著她滑稽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忙碌中,考察的日子終於到了。一大早,全校總動員,衛生打掃得一塵不染,老師學生都整裝待發。葉子和陳雙燕穿著和學生同款的校服,在會議室候著。

“我有點緊張。”陳雙燕小聲說。

“沒事,又不是頭一回。”葉子拍拍她的手。

這時,總務處李主任推門進來:“下去吧,快到了。”

兩人跟著下樓,站在校長身後,校門口還列隊站著歡迎的學生。

商務車緩緩停下,車門打開,人影陸續走出。

當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時,葉子瞬間愣住了——林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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