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雙燕何等機靈,立刻心領神會,笑著應道:“好啊,我好久沒打遊戲了。”兩人結伴去了隔間角落的遊戲機旁。
沙發區隻剩下林驍和葉子,中間隔著一小段距離,空氣裡彌漫著淡淡的尷尬,又藏著一絲說不清的微妙。
“你……”
“你們……”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又同時頓住,相視一笑。
林驍做了個“你先說”的手勢,眼底盛著溫柔的光。
葉子迎上他的視線,隻覺得像被電流擊中,慌忙移開目光,看向桌上的果汁杯:“你怎麼會在雲市?”
“過來出差,”林驍看著她低垂的眼睫,聲音放輕,“沒想到會碰到你。”幸虧,他也在雲市。
“哦。”葉子指尖無意識地劃著杯壁,“我和同事自駕遊過來的,沒想到會遇到這種事。”
“你們倆膽子也真大,人生地不熟的,大半夜還敢在外麵瞎逛。”林驍的語氣帶著點嗔怪,見她臉色還有些蒼白,又軟了下來,“嚇著了?”
葉子抬頭看他,勉強笑了笑,又低下頭盯著杯子:“確實挺後怕的,幸虧……幸虧打到你那裡了。當時我摸黑想打110,沒想到撥到你手機上了。”
“謝謝。”她再次抬頭,眼裡帶著真切的感激,嘴角彎起淺淺的弧度。
林驍看著她的笑,心頭一動,故意打趣:“這麼算下來,是不是又欠我一頓飯?”
葉子被他逗得苦笑:“可不是嘛,欠你的飯越來越多,都快還不清了。”
“沒事,”林驍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語氣認真又帶著點狡黠,“慢慢還,有的是時間。”
37# 結伴而行
聽林驍這麼說,葉子心裡泛起一絲疑惑。兩人相距甚遠,下次見麵還不知是何年何月,這“慢慢還”,倒像是一句遙遙無期的約定。
林驍沒再看她,拿起一杯果汁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不遠處——裴齊正和陳雙燕圍著抓娃娃機較勁,時不時發出一陣歡笑聲。
“想不想玩?”他突然轉頭問葉子。
“啊?”葉子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林驍輕輕拍了下肩膀。
“走吧,換換心情。”
四人在月食又玩了兩個小時,直到淩晨才準備離開。
“你們車停哪了?”短短一個小時,裴齊已經和陳雙燕混得像老友,語氣熟絡得不像話。
“在那邊的停車場。”陳雙燕指了指街角。
“你們今晚住哪?”林驍的目光落在葉子身上,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
“哦,我們在網上訂了家青旅。”葉子掏出手機,點開訂單給他看。
“別住那了,跟我們一起。”林驍轉頭對裴齊說,“你在君悅再開兩間房。”
“不用了吧……”葉子想拒絕,可對上林驍的眼神,那拒絕的話就卡在了喉嚨裡。她隻好退一步,“我和燕子住一間就行,不用太破費。”
“也行。”林驍點點頭,轉向裴齊,“你安排一下。”
裴齊,“好,我這就打電話。”
“你們的車先讓裴齊找人開回酒店,我們先過去。”林驍又對葉子說。
“真的太麻煩你們了。”葉子有點不好意思。
聽著她的客氣,林驍嘴角又悄悄揚了揚,沒說話。
裴齊打完電話,林驍叮囑道:“你一會找人把她們的車開回來,我們先走,晚上風涼。”
“沒問題。”
裴齊沒喝酒,自然是他開車。陳雙燕眼疾手快,搶先一步坐進副駕駛,後座便隻剩下林驍和葉子。
車裡開著空調,卻仍帶著點秋夜的涼意。葉子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裴齊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笑著說:“我開暖風了,一會兒就暖和。到酒店得半個多小時,你們先歇會兒。”
折騰了大半夜,葉子確實累了,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想養養神。剛迷糊著,就感覺身上多了件帶著體溫的外套,暖烘烘的,裹住了周身的涼意。
她睜開眼,正對上林驍的目光——他的外套正蓋在自己身上。
“蓋著歇會兒吧。”他的聲音在幽暗的車廂裡響起,低沉又溫柔,像羽毛輕輕掃過心尖。
葉子的思緒不受控製地飄回那個吻,臉頰“騰”地一下熱了起來,慌忙應了聲“謝謝”,轉過頭看向窗外,生怕他看出自己的窘迫。
許是真的累極了,她沒一會兒就沉沉睡了過去,直到被林驍輕輕叫醒。
“葉子,到了。”林驍的聲音帶著點擔憂,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眉頭微蹙,“有點燙,估計是發燒了。”
“酒店有藥箱,應該有退燒藥。”裴齊停好車,回頭說。
陳雙燕立刻湊過來,一臉擔心:“那得先吃點東西才能吃藥吧?我看那邊有便利店,我去買點吃的。”
“我陪你去。”裴齊站起身,又對林驍說,“她們的房間在你隔壁,你先帶她上去。”
兩人匆匆去了便利店,留下葉子暈乎乎地靠在椅背上,隻覺得頭重腳輕。
“能走嗎?”林驍扶著她的胳膊,語氣裡滿是小心翼翼。
“嗯,我沒事。”葉子強撐著站直。
到了前台,林驍讓服務員拿來退燒藥和退燒貼。進了房間,他扶著葉子躺下,輕輕把退燒貼敷在她額頭上。
葉子眼皮沉得像灌了鉛,迷迷糊糊間,感覺有人用溫毛巾擦了擦她的臉,又擦了擦手,那觸感溫柔得像春風拂過,她沒力氣睜眼,任由睡意將自己吞沒。
不知過了多久,她隱約聽見林驍和陳雙燕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是燕子在叫她。
“葉子,先吃點東西再吃藥,晚上都沒怎麼吃呢。”陳雙燕把一碗溫熱的粥遞到她嘴邊。葉子強撐著精神喝了半碗,這時才發現房間裡隻剩她和燕子——林驍他們應該是回自己房間了。
她又撐著起來洗漱,吃了藥,便和陳雙燕一起沉沉睡去。
奇怪的是,雖然發著燒,這一晚卻睡得異常安穩,半夜裡沒覺得難受。
第二天,葉子在陳雙燕的輕聲呼喚中迷迷糊糊醒來:“葉子,我去買點吃的,你再睡會兒。”
她含糊地應了一聲,翻了個身又睡了過去。再次醒來時,看了眼手機,已經八點多了。去了趟衛生間,回來後就沒了睡意,坐在床上刷手機。微信裡有陳雙燕發來的消息,說讓她醒了告訴自己一聲。葉子回了信息,很快收到回複:“我馬上把早餐送上來。”
沒過多久,敲門聲響起。
“來了。”葉子以為是陳雙燕,快步走過去開門,看到門外的人時,卻愣住了。
林驍手裡提著早餐,站在晨光裡。他看著葉子身上印著熊貓圖案的睡衣,亂糟糟的頭發像剛睡醒的小貓,嘴角忍不住揚起:“醒了?感覺怎麼樣,還燒嗎?你同事和裴齊出去轉了,讓我把早餐送過來,吃完正好吃藥。”
“哦……好多了,不燒了。”葉子還有點懵,側身讓他進來。
“愣著乾嘛?洗漱了嗎?”林驍看著她睡眼惺忪的樣子,眼底漾著笑意。
“哦,我馬上就去。”葉子這才注意到自己的穿著,臉頰一熱,轉身往房間走,心裡暗自慶幸訂的是套房,外間還有沙發。
等她洗漱完換好衣服出來,林驍正坐在沙發上發語音,聽起來像是在處理工作。他抬眼看見葉子,把蓋在早餐上的保溫罩掀開:“快吃吧,再不吃就涼了。”
葉子坐過去,喝了口溫熱的湯,味道清淡爽口,又吃了兩個包子。期間她忍不住偷偷瞟了林驍幾眼,他一直專注地看著手機,手指飛快地敲著字。可等葉子放下湯碗時,卻發現他早已收了手機,正含笑看著自己,嘴角還帶著點揶揄。
“胃口不錯,看來是好利索了。”
葉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捋了捋頭發,難不成自己吃太多了?
“你們接下來怎麼安排?”林驍狀似隨意地問。
“啊?”葉子沒料到他會問這個,愣了一下才說,“打算今天在雲市再待一天,明天去臨海,估計住兩天就回去了。”
“嗯。”林驍應了一聲,沒再多說。
沒過多久,陳雙燕和裴齊回來了。陳雙燕一進門就拉著葉子,興奮地講起剛才的見聞,眼睛亮晶晶的。
“對了,咱們之前想去的那個動物園,就在這附近,下午可以去逛逛!”
“好啊。”葉子也來了興致,她都好些年沒去過動物園了。
“那咱們一起去,找找童真!”裴齊看向林驍,擠眉弄眼地問,“你忙完了嗎?”
“嗯,差不多了,接下來幾天都沒事。”
“那正好!”裴齊眼睛一亮,更興奮了,“咱們一起自駕遊吧?你們接下來去哪?”
陳雙燕一聽這話,立刻點頭:“真的可以一起嗎?我們接下來想去臨海玩兩天,然後就回去了。”經曆了昨晚的事,有男生同行,總歸更安心些。
“臨海?”裴齊看向林驍,笑著說,“你們集團之前不是在那邊投了個度假村嗎?我記得上次去玩還挺不錯的,正好可以去看看,你也順便視察視察工作。”
林驍沒直接回答,而是轉頭看向葉子,眼神裡帶著詢問:“你覺得呢?”
葉子看向陳雙燕,見她正興奮地衝自己點頭,便笑著說:“好啊。”
“那好。”林驍的眼睛亮了亮,“那就這麼定了,今天在雲市再玩一天,明天一早出發去臨海。”
“歐耶!”裴齊和陳雙燕異口同聲地歡呼起來。
定好行程,林驍和裴齊先回了自己房間休息,說好下午一起去動物園。
走出房間,裴齊用胳膊肘撞了撞林驍,壞笑著問:“怎麼樣?這波助攻不錯吧?打算怎麼謝我?”
林驍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少不了你的好處。”
38# 找回童真
兩人走後,陳雙燕終於逮到機會,湊到葉子身邊,眼神裡寫滿八卦:“你和林驍……到底怎麼回事啊?”
“就是朋友啊。”葉子避開她的目光,拿起水杯抿了一口。
陳雙燕顯然不信,撇撇嘴:“得了吧,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葉子笑了笑,沒再解釋,轉身去拿藥。
快到十二點時,林驍和裴齊找了過來。
“走吧,兩位美女!”裴齊誇張地做了個“請”的手勢,“帶你們去嘗嘗雲市的特色菜。”
“那我們可就不客氣了。”陳雙燕立刻接話,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熟絡得像認識了好幾年,葉子看著他們爽朗的樣子,心裡暗暗羨慕這種自來熟的性格。
中午的飯菜是地道的雲市風味,酸甜適口,葉子胃口好了不少。吃完飯離下午的行程還有段時間,四人便在附近閒逛。
裴齊和陳雙燕像兩隻精力旺盛的小鳥,一會兒跑到街邊小攤前看稀奇,一會兒又被遠處的吆喝聲吸引,腳步輕快得停不下來。
林驍注意到葉子額角沁出了薄汗,走得有些慢,便放緩腳步問:“累了吧?那邊有長椅,我們去坐會兒,讓他們倆逛。”
“嗯。”葉子其實不算累,隻是感冒剛好,身子還有點虛。
“藥帶了嗎?”林驍又問。
“帶了。”早上出門時,林驍特意提醒她帶上藥和水杯,此刻派上了用場。葉子拿出藥盒,林驍自然地接過水杯,擰開蓋子遞過去。
大概是水喝得急了些,葉子剛吞下藥片就嗆得咳嗽起來,臉瞬間漲得通紅。
林驍立刻伸手拿過她手裡的杯子放在一邊,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動作自然又溫柔:“慢點喝,還是這麼怕吃藥啊。”
葉子咳得說不出話,隻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他怎麼知道自己不喜歡吃藥?
正想問,裴齊和陳雙燕剛好回來了,說想去前麵的商店逛逛,問葉子要不要一起。葉子搖搖頭,林驍恰好接了個電話,也沒跟著去。
等林驍掛了電話走過來,葉子終於忍不住問:“你怎麼知道我不喜歡吃藥?”
林驍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微微上揚,目光望向遠處,像是在回憶:“高中時,我去你們班找劉燦打球,看見你坐在座位上,手裡捧著藥盒,盯著藥片看了好久,最後皺著眉頭才吞下去,那表情像是在咽什麼毒藥一般。”
葉子也笑了,眼裡漾起溫柔的漣漪:“那時候身體素質差,三天兩頭生病吃藥。小時候有次吃藥,卡在嗓子裡吐了出來,難受得要命,後來就有陰影了,每次吃藥都得做半天心理建設。”
林驍看著她柔和的側顏,陽光落在她的發梢,鍍上一層淺金色。他突然覺得,就這樣安靜地坐在一起說說話,她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真好。
葉子轉過頭,對上他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問:“是不是很可笑?這麼大人了還怕吃藥。”
林驍移開視線,望著遠處的街景,語氣淡淡的:“這有什麼可笑的,誰還沒點小毛病。”
是啊,這有什麼呢。葉子也望向遠方,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撓了一下,暖暖的。
下午兩點,四人正式開啟動物園之旅。雖然假期人多,但絲毫沒影響興致。兩個男生默契地護著她們擠過人群,走到一處便掏出手機拍照,鏡頭裡有憨態可掬的熊貓,有威風凜凜的老虎,更多的是她們笑靨如花的臉。
仿佛真的回到了無憂無慮的學生時代,眼裡隻有新奇可愛的動物,心裡裝著純粹的歡喜,連空氣都變得輕快起來。
一圈逛下來,夕陽已經開始西沉,金色的餘暉鋪滿天空。四人坐在長椅上休息,看著遠處漸漸下落的太陽,心裡都湧上一絲淡淡的遺憾——要是時間能過得慢一點就好了。
“啊~好久沒這麼開心過了。”陳雙燕伸了個懶腰,語氣裡滿是滿足。
“我也是,今天真的很開心。”葉子轉頭看她,兩人相視一笑,眼裡都閃著光。
“這個十一假期太值了,幸虧你陪我來。”陳雙燕拍了拍她的手。
葉子笑著搖頭:“該說幸虧你拉著我來才對。”
旁邊的林驍和裴齊沒說話,隻是安靜地聽著,嘴角都掛著淺淺的笑意。
“哎,葉子!”陳雙燕突然眼睛一亮,指著不遠處,“那邊有照大頭貼的地方,我們去拍一組留紀念吧!”
“好啊。”葉子也來了興致。
陳雙燕拉著葉子走在前麵,兩個男生跟在後麵。女生恬靜,男生挺拔,這樣的組合引得路人頻頻回頭。
四人先一起拍了幾張,之後陳雙燕給裴齊使了個眼色,笑嘻嘻地說:“我想和裴齊單獨拍一組,這兩天相處下來還挺投緣的。你們倆先出去,一會兒換你們。”
說著就把葉子和林驍往外推,葉子無奈地搖搖頭——這丫頭的心思也太明顯了。她抬頭看向林驍,發現他也正看著自己,眼裡帶著了然的笑意。
兩人在外麵等了一會兒,陳雙燕和裴齊才笑著出來,手裡舉著剛打印好的大頭貼。
“葉子,該你們了。”陳雙燕把他們往機器裡推。
“不用了,有四人合影就夠了。”葉子有些猶豫。
“去嘛去嘛,相聚就是緣分,留個紀念多好。”陳雙燕不由分說地把她推了進去,裴齊也在一旁幫腔:“就是,拍一張怎麼了。”
林驍笑著打圓場:“那就拍一組。”
兩人站在鏡頭前,一時都有些局促。陳雙燕和裴齊還沒走,擠在旁邊看熱鬨。
“自然點嘛,隨便擺個動作就行,我幫你們按快門。”陳雙燕指揮著。
越說“自然”,兩人反而越僵硬。
“你看我們拍的,你們可以學這個姿勢。”陳雙燕把他們的合照遞過來,照片裡兩人頭靠頭,笑得一臉燦爛,哪像剛認識幾天的,倒像是交往已久的情侶。
葉子看得無奈,轉頭看林驍,他卻一臉坦然,眼裡還帶著點笑意,似乎並不排斥。裴齊在一旁給林驍使眼色,林驍心裡歎氣——自己表現得有那麼明顯嗎?
“來吧。”他再次開口,語氣溫和。
葉子點點頭,硬著頭皮站好。
“頭可以靠得近一點,這樣好看……再近點,林驍你稍微低頭……”陳雙燕在一旁喋喋不休。
葉子隻想速戰速決,可拍出來的照片不是表情僵硬,就是動作別扭。她蹲得久了,腿有點麻,起身時踉蹌了一下,林驍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她的腰,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燙得葉子心頭一跳。
“沒事吧?”他的聲音就在耳邊,呼吸輕輕拂過耳畔。
兩人四目相對,距離近得能看清彼此眼裡的自己,空氣仿佛都凝固了。葉子的臉頰瞬間紅透,慌忙移開視線:“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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