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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補習上

周六早上,陽光很好。

時幸到公交站的時候,林葵已經到了,手裡還拿著個包子在啃。

“你怎麼才來?”林葵含糊不清地說,“我包子都快吃完了。”

“沒晚吧?”時幸看了眼手機。

“沒晚,我早到了。”林葵把最後一口包子塞進嘴裡,“緊張,所以出來早了。”

時幸笑了:“緊張什麼?”

“不知道,就是緊張。”林葵挽住她的胳膊,“你說張予謙家會不會特別大?我萬一迷路了怎麼辦?”

“……你想多了。”

車來了,兩人上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下了車,沿著那條梧桐樹掩映的街道往前走,陽光從枝葉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灑了一地光斑。

走到小區門口,池思揚已經在等著了,一看到她們就揮手:“這兒這兒!”

他刷了門禁,領著兩人往裡走。

“阿謙家你們都知道了,我就不介紹了。”池思揚邊走邊說,“今天任務挺重,數學物理英語,咱們得好好規劃一下。”

林葵看他一眼:“你居然會說‘規劃’這個詞?”

“看不起誰呢!”

走到那棟白色小樓前,池思揚按了門鈴。

門開了,張予謙站在門口,看到她們,點了點頭:“進來吧。”

客廳很大,落地窗外是院子,陽光毫無保留地灑進來,整個空間都是明亮的。

時幸第一眼注意到的是那麵落地窗——幾乎占了一整麵牆,窗外的桂花樹和草坪一覽無餘。陽光透過玻璃,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暖黃色的光,木地板泛著溫潤的光澤。

沙發是淺灰色的,很大,圍著茶幾擺了一圈。牆上掛著一幅抽象畫,色彩柔和,和整個空間的調性很搭。角落裡有一架黑色的三角鋼琴,琴蓋半開著,琴鍵在陽光下泛著象牙白的光。

茶幾上已經擺好了東西——除了幾摞書和筆記本,還有一個托盤,裡麵整整齊齊放著六杯奶茶,旁邊還有兩碟點心。一碟是曲奇,金黃色的,看著就很酥脆;另一碟是水果塔,草莓藍莓點綴在上麵,顏色很好看。

池思揚一進門就直奔點心:“阿謙你太好了!還準備了吃的!”

張予謙沒理他,對時幸和林葵說:“隨便坐。”

時幸選了靠窗的位置坐下,陽光正好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林葵坐在她旁邊,小聲說:“這環境也太適合學習了……”

宋沅和古硯川從樓梯上下來,宋沅打著哈欠,古硯川手裡還拿著本書。

“來了?”宋沅揮揮手,“昨晚打遊戲打太晚,困死我了。”

池思揚立刻湊過去:“什麼遊戲?怎麼不叫我?”

“叫你乾嘛,你又贏不了。”

“宋沅你——”

古硯川在旁邊坐下,對時幸和林葵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張予謙把奶茶和點心分給大家。

池思揚接過自己那杯,插上吸管就吸了一大口,然後愣住了。

“芋泥的?你怎麼知道我喜歡芋泥?”

張予謙沒理他,繼續分。

時幸接過自己那杯——芋泥波波。

她抬頭看張予謙。

他正在給自己那杯插吸管,臉上沒什麼表情。

池思揚在旁邊嚷嚷:“阿謙你點的這家好喝!下次還點這個!”

張予謙“嗯”了一聲。

時幸低頭看著手裡的奶茶,杯壁上凝著水珠。

她彎了彎唇角,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甜的,心裡暖暖的。

喝完奶茶,張予謙從桌上拿起一張紙,上麵寫著幾個人的名字,還畫了幾條線。

“今天分一下工。”

池思揚湊過去看:“這是什麼?”

“分組。”張予謙把紙轉過來給大家看,“林葵和古硯川一組,你們倆互補。”

林葵愣了一下:“互補?”

“你英語好,他數學好。”張予謙說,“互相教。”

林葵和古硯川對視一眼。

古硯川沒什麼表情,點了點頭。

林葵也點點頭,有點懵。

池思揚在旁邊看著他們倆,忽然開口:“誒你們發現沒有,林葵英語年級第一,阿川數學年級第二,這配置——”

他頓了頓,露出一個賤兮兮的笑:“這不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嗎?”

宋沅在旁邊噴了:“池思揚你這話說的……”

“我說的是學習!學習上的!”池思揚立刻解釋,“你們想什麼呢!”

林葵臉微微紅了,低頭假裝看奶茶。

古硯川沒說話,翻書的動作頓了頓。

時幸注意到,他翻過去的那一頁,停了兩秒才繼續翻。

池思揚還在那兒絮叨:“真的,你們倆互補,一個教英語一個教數學,效率翻倍,這不是天造地設是什麼?”

宋沅在旁邊接話:“那你和我是啥?”

池思揚想了想:“互相折磨?”

宋沅:“……滾。”

時幸笑得不行。

張予謙嘴角也彎了彎。

林葵偷偷抬眼看了古硯川一眼。

他正低頭看書,好像什麼都沒聽見。

但她注意到,他握著書的手指,似乎收緊了一點。

行了行了,開始吧。”張予謙開口,“我跟時幸帶池思揚和宋沅。”

池思揚立刻哀嚎:“那豈不是被兩個人盯著?”

宋沅小聲回:“是的,你完了。”

古硯川在旁邊淡淡補了一句:“認清現實。”

林葵笑得直不起腰。

分工明確後,大家開始進入狀態。

林葵和古硯川坐在桌子一端,麵前攤著各自的課本和筆記。

氣氛有點微妙。

過了幾秒,古硯川先開口:“哪道題不會?”

林葵愣了一下,然後翻開自己的卷子,指了指:“這個,最後一道大題。”

古硯川看了一眼,把椅子往她那邊挪了挪。

距離近了點,林葵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很清新的那種。

“你看這裡。”古硯川拿起筆,在草稿紙上畫了幾筆。他的聲音放得很低,比平時說話還要輕一點,像是怕驚到什麼似的,“先設這個為x,然後……”

林葵聽著,目光卻忍不住往他臉上飄。

他講題的時候很認真,眉頭微微皺著,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陰影。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輪廓很好看。

“懂了?”古硯川忽然抬頭。

林葵來不及收回目光,直接對上了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透,淺棕色的瞳仁裡倒映著窗外的光,像是盛了一小片午後的陽光。

她心跳漏了一拍。

“懂、懂了……”她連忙低頭,假裝看草稿紙。

古硯川也沒說話,把筆遞給她。

林葵接過,開始算。算著算著,發現他還在旁邊看著。

“你……你不去做你的題嗎?”她小聲問。

“等你算完。”他說。

林葵低頭繼續算,但總覺得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讓她有點緊張。

算到最後一步,她卡住了。

古硯川的手伸過來,在她草稿紙上輕輕點了點:“這裡,代錯了。”

他的手指離她的很近,幾乎要碰到。

林葵愣了一下,然後連忙改過來。

算完,她抬頭:“對了?”

古硯川點點頭:“嗯。”

林葵鬆了口氣,看向他:“那你呢?你哪題不會?”

古硯川從旁邊抽出一張英語卷子,指了指某處。

林葵湊過去看,是一道完形填空。

“這個啊,其實挺簡單的。”她開始講,聲音也不自覺放輕了,“你看上下文,這裡應該是虛擬語氣,所以選這個……”

講著講著,她發現古硯川在看她。

不是看題,是看她。

她頓了一下,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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