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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沒空。”

教室裡的喧鬨便愈發熱烈。

沈書君正被幾個同學圍著,耐心解答著關於班級學習計劃的疑問,眉眼間始終帶著溫和的笑意,渾身的書卷氣愈發明顯;林葵拉著時幸的胳膊,嘰嘰喳喳地念叨著黑板報的細節,一會兒說要畫卡通圖案,一會兒說要寫藝術字,語氣裡滿是期待,又帶著幾分忐忑。

時幸溫柔地聽著,時不時點頭附和,偶爾提出自己的建議,語氣溫和卻有條理。

而後排的角落,張予謙依舊是那副慵懶的模樣,指尖輕輕劃過書頁,目光落在課本上,周遭的喧鬨仿佛都成了背景板,半點沒有被打擾。

池思揚打鬨了一會兒,便湊了過來,胳膊肘捅了捅張予謙的胳膊,賤兮兮地笑著:“兄弟,你可真能裝啊,這麼熱鬨,你居然能看得進去書?”

張予謙眼皮都沒抬,語氣冷淡得沒有一絲溫度:“別煩我。”

池思揚也不生氣,依舊吊兒郎當地趴在桌子上,目光在教室裡掃來掃去,當看到蘇婉亦朝著他們這邊走來時,眼睛一亮,湊到張予謙耳邊,壓低聲音八卦:“哎哎哎,看那邊,蘇婉亦過來了,估計是找你的!”

張予謙依舊沒抬頭,指尖微微一頓,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無聊。”

話音剛落,一道柔得發嗲的聲音便在桌旁響起,正是蘇婉亦。

她刻意放緩了語氣,臉上掛著溫柔的笑容,眼神直直地落在張予謙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親近:“張予謙同學,等一下。”

張予謙這才緩緩抬眼,神色依舊冷淡,眼底沒有絲毫波瀾,語氣平淡:“有事?”

他的態度疏離又敷衍,換做旁人,或許早就尷尬地退開了,可蘇婉亦卻毫不在意,依舊維持著溫柔的笑容,語氣愈發柔和:“我是文藝委員蘇婉亦,以後咱們班有文藝活動,可能需要你幫忙,畢竟你是全市第一,做事肯定很靠譜,也請你多配合我的工作,好不好?不辜負陳老師的期望。”

她說著,還刻意往前湊了湊,眼神裡的喜歡幾乎要溢出來,連聲音都比平時軟了幾分,顯然是想刻意討好張予謙。

旁邊的池思揚看得津津有味,故意湊得更近了些,還對著張予謙擠眉弄眼,一副“我就知道”的八卦模樣,嘴裡還小聲嘀咕:“嘖嘖嘖,這態度,夠明顯的啊兄弟。”

張予謙斜了池思揚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警告,示意他閉嘴,隨後又將目光落回蘇婉亦身上,語氣依舊冷淡得沒有一絲溫度,簡單直接,不留半點餘地:“沒空。”

兩個字,和當初拒絕陳嵐讓他當班長時,語氣一模一樣,疏離又決絕,沒有絲毫情麵可講。

蘇婉亦的臉色瞬間一僵,臉上的溫柔再也掛不住了,眼底閃過一絲難堪和委屈。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主動示好,居然會被張予謙這麼乾脆地拒絕,還是在這麼多同學麵前,連一點台階都沒給她留。

她下意識地順著張予謙的目光看去,發現他的視線,不經意間掠過前桌的時幸——彼時,時幸正低頭聽林葵說話,側臉柔和,陽光落在她的發頂,鍍上一層淡淡的光暈,模樣乾淨又溫柔。

蘇婉亦的心裡瞬間湧上一股強烈的嫉妒,剛才的難堪和委屈,瞬間被敵意取代。

蘇婉亦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心裡的難堪和嫉妒,又勉強擠出一絲溫柔的笑容,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甘:“那、那好吧,要是你以後有空了,記得告訴我一聲。”

張予謙沒再理她,重新垂下眼眸,翻著自己的課本,仿佛她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連多餘的一個眼神都不肯給。

蘇婉亦看著他冷淡的側臉,知道再留下來也隻是自取其辱,隻能不甘心地轉過身,腳步匆匆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走的時候,還不忘又瞪了時幸一眼,眼底的敵意幾乎要藏不住了。

直到蘇婉亦的身影走遠,池思揚才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拍著張予謙的肩膀,賤兮兮地說:“可以啊兄弟,夠絕情的!蘇婉亦那麼主動,長得也不差,你居然就這麼拒絕了?一點麵子都不給人家留,也太狠了吧!”

張予謙筆尖一頓,抬眼斜了他一眼,語氣冷淡,帶著幾分警告:“閒得慌?作業寫完了?要是沒寫完,陳老師罰你抄作業,我和時幸都不會幫你求情——畢竟,我們倆還要負責幫大家解答學習問題,沒功夫管你。”

池思揚立刻擺了擺手,大大方方地笑了起來:“你?幫助大家解答問題?別開玩笑了。”

前桌的時幸,其實早已將身後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她沒有回頭,依舊溫柔地聽著林葵念叨黑板報的事情,神色平靜無波,身後那場刻意的親近和決絕的拒絕,都與她無關。

張予謙垂眸,指尖在紙上輕輕一點,神色依舊冷淡,眼底沒有絲毫波瀾,仿佛剛才那場刻意的親近,隻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從未在他心裡留下任何痕跡。

時間一眨眼就過去了,仿佛開學典禮的喧鬨還在耳邊,高一的第一天便已悄然落幕。

最後一節自習課的鈴聲響起,陳嵐走進教室簡單叮囑了幾句作業,便宣布放學,教室裡瞬間被收拾書包的窸窣聲填滿,原本安靜的課堂,瞬間變得熱鬨起來。

開學第一天,林葵要去聽美術生新學期的課程安排,去美術教室了,讓時幸不用等她一起走了。

時幸轉身拿起自己的書包,緩緩走出座位。

後排的張予謙和池思揚也收拾好了東西,池思揚正勾著張予謙的肩膀,絮絮叨叨地念叨著什麼,一臉吊兒郎當的模樣,張予謙則微微垂著眼,偶爾應一聲,神色依舊冷淡,卻也沒有推開他。

兩人擦肩而過時,池思揚大大方方地對著時幸揮了揮手,笑著喊了一聲:“學習委員,放學啦!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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