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她還可以回家
還不到營業時間的酒吧裡半點都沒有夜晚的喧囂,周奕暘一個人坐在吧台上,一杯一杯地灌著酒。
他怎麼就說出了那樣的話呢?
想到林檀那仿佛要破碎了的臉,周奕暘就覺得自己的心也要跟著碎了。
那是他自情竇初開就放在了心上的人,為了得到她,他用儘了手段,可是現在傷她最深的人同樣是他。
可是他也不想啊。
他也想把林檀放在手心裡,給她最好的。
可是林檀卻好像並不需要。
儘管喝了那麼多酒,周奕暘卻從來沒有像哪一刻像現在這樣清醒的認識到,林檀好像確實不需要他。
拋開那些周奕暘自己心裡清楚的救贖,林檀從來都沒有真的接近過自己。
當初被他扔在身後,林檀是自己回了林家,然後被禁足,被退學……
後來他回來了,一怒之下跟周家決裂的時候,也是林檀帶著他回到了樂窯村,住進了林家……
那時候,他是怎麼說的來著。
以後會用愛一點點驅散林檀的陰影,覆蓋掉那些不愉快的記憶。
可是就連林家小院,好像也是林檀在一點點的打理,變成了今天的樣子。
無邊的懊悔,讓周奕暘眼前漸漸模糊起來,直到一張熟悉的臉出現眼前,周奕暘怔然片刻,露出一個受寵若驚的笑。
“林林,你來找我了?我錯了林林,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仿佛之間,那人笑著說了一句好,周奕暘便仿佛墜入了幸福的雲端中,再想不起其他了。
林檀呆呆地站在房門口,她甚至不用去看別的,就能猜到這裡昨天晚上上演一場什麼樣的大戲。
隻來得及匆匆掩上的房門,以及散落一地的衣服,仿佛都在描述著房間的主人有多麼情熱。
林檀閉上眼睛,卻似乎無濟於事,那不堪入耳的聲音哪怕她捂住耳朵,也依舊清晰的傳進她的耳朵裡,空氣中尚未揮發完的酒氣和曖昧氣息,避無可避地縈繞在她的鼻尖。
胃裡一陣翻騰,林檀捂住胸口,強忍著幾乎壓抑不住的惡心,走到臥室門口。
不出意料,兩個身影映入眼簾,深陷青穀的男人顯然已經沒有了理智,連有人來了都沒發現,倒是女人皺著眉睜開眼睛,她似乎有些驚訝,猛地瞪大了眼睛,隨後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意味深長的看了林檀一眼之後,反倒變本加厲起來。
林檀轉過身,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去的,她眼前一片模糊,唯有之前那一幕不斷浮現,令她終於再難以抑製地吐了起來。
她跌跌撞撞地倒在地上,連撞倒了什麼都來不及看。
周奕暘終於從混沌的狀態中清醒過來,尚未來得及弄清楚怎麼回事,就被屋外林檀的聲音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不可置信的低頭看了一眼眼前的人,哪還有什麼不懂的。
他懊惱的拍了拍腦袋,然後也顧不上管季晨曦,掀開被子就往外跑去。
“林林,你誤會了……”
語氣急切又誠懇,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這樣驚惶失措的神情,如果不去看他此刻的荒唐的樣子的話,恐怕林檀會真的再次信了他的鬼話。
她忍著惡心,伸手拽過地上的衣服拋到周奕暘身上,然後就轉過身去不再看他。
她不覺得她誤會了什麼,除非她真的瞎了。
她也恨不得自己瞎了。
不用再看到眼前這張臉,這張笑起來猶如夏日一般張揚的臉,此刻卻像是一把尖銳的刀一樣,紮進林檀的眼裡,也紮進林檀的心裡,把她的心紮出了一個大洞,然後一片片的碎裂開來。
天邊傳來轟隆隆的巨響。
積攢了這麼久的雷雨終於在這一刻爆發了出來,也將林檀從靜止的世界中叫醒。
她空洞的眼神終於慢慢有了焦距,絕望也隨之在眼裡蔓延開來。
她似乎是早就已經哭啞了嗓子一般,無聲地落著淚,明明連哽咽聲都沒有發出,可是卻讓人感覺眼前的人猶如一隻瀕臨死亡的天鵝一般。
屏幕前的祁錦琛的眉頭深深的皺了起來,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煙,卻怎麼都壓不下胸口的那股煩躁。
他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太久,然而真的發生的時候,卻半點都沒有即將得償所願的欣喜,反倒心如刀絞一般痛入骨髓。
他曾經說過林檀的生命裡不需要缺憾,然而,現在,好像親手將林檀一顆心摔得粉碎的就是他自己。
可祁錦琛還是不後悔,他死死咬著牙關,強忍著衝過去帶走林檀的衝動。
還不到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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