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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她不發威,就都當她是傻子啊

“高妄!高妄——”

薑晚棠叫著他的名字,幾乎是下意識地,就那麼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衝進了雨裡。

她走得太急,壓根兒沒想起來自己連傘都沒拿。

薑晚棠平常根本不愛運動,腳踝的傷也還沒好利索,此刻全憑著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執拗勁兒在追,雨水瞬間就打濕了她單薄的病號服和米色的開衫,冰冷的觸感讓她打了一個哆嗦。

“——高妄!你給我站住!”

高妄最開始沒聽見,雨聲太大了,淹沒了一切。

直到她的聲音離得近了,帶著哭腔和喘息,他才遲鈍地回過頭。

就在那一瞬間,薑晚棠因為腳下打滑,一著急就伸手去拉他,卻隻堪堪抓住了他濕透的袖子,整個人重心不穩,直直地向前跌去。

高妄幾乎是本能地轉身,手臂穩穩地環住了她柔軟的腰身,將她整個人撈進了懷裡。

那個被他一直緊緊護在懷裡的塑料袋“啪”地一聲摔在了地上,裡麵的慕斯蛋糕和車厘子滾了出來,瞬間被泥水淹沒。

薑晚棠結結實實地跌進一個冰冷又堅硬的懷抱。

她驚魂未定地抬起頭,第一次看見高妄臉上露出那樣明顯的、帶著怒氣的表情。

“這麼大雨,你怎麼出來了?你的腿還要不要了!”他的聲音因為壓抑著怒火而顯得格外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

“我…….我……”薑晚棠被他罵得一愣一愣的,看著他盛怒的臉,心底的委屈瞬間湧了上來,她可憐巴巴地揪著他的衣衫,小聲道,“你坐我家的車回去吧,雨好大…….”

高妄沒再說話,隻是沉著臉,小心地攙扶著她,然後彎腰去撿那個掉在地上的塑料袋。

“別撿了!掉在垃圾桶裡的,咱們不要了!”薑晚棠連忙拉住他。

高妄的動作頓了一下。

薑晚棠的話還沒說完,因為高妄已經站直了身體,二話不說,在她麵前蹲了下來。

他沒再去看那個袋子,而是對她說:“上來。”

薑晚棠:“你、你…….”

不等薑晚棠反應,他已經捉住她的手腕,將她穩穩地背了起來。

少年的背脊單薄卻有力,隔著濕透的衣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背部肌肉的線條和傳來的體溫。

高妄背著她,彎腰撿起了那個雨水浸泡的塑料袋,然後轉身頭也不回地又衝回了醫院。

趴在他背上的薑晚棠沒有看見,在她看不見的角度,高妄的嘴角勾起了一個極淡的、轉瞬即逝的弧度。

到了病房裡,溫暖的空氣讓兩個濕透的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高妄小心地把薑晚棠放在沙發上,然後轉身從浴室裡拿出兩條乾淨的毛巾。

他拿著其中一條,似乎是想幫她擦,但手舉到一半,又停住了,最後隻是把毛巾遞給了她。

薑晚棠冷得牙齒都在打顫,接過毛巾胡亂地擦著臉,她看到高妄垂著眼,什麼也沒說,隻是默默地走到病房自帶的洗手間,打開水龍頭,一遍又一遍地衝洗著自己的手。

高妄很快就出來了,他走到她麵前,拿過她手裡的毛巾,動作輕柔地蓋在了她的頭上,開始為她擦頭發。

高妄的動作很溫柔,一下一下,小心翼翼,像是怕弄疼她。

“你還病著,”他沙啞著聲音開口,視線落在她還在滴水的發梢上,“你要是再出什麼事,我該怎麼跟薑阿姨還有沈叔叔交代。”

他閉口不提蛋糕的事,也不告狀那是被怎麼弄進垃圾桶的,可高妄越是這樣,薑晚棠心裡的火就燒得越旺。

破案了,百分之一千就是蕭祈安那王八羔子弄的!

“這幾天下雨,蕭祈安都說要送你,”薑晚棠強忍著火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他是不是一次都沒送過你?你……你都是自己冒雨回去的嗎?”

高妄擦頭發的動作停了停,沒有回答,隻是沉默地繼續著手上的動作。

可他的沉默,於薑晚棠而言就是最好的回答。

薑晚棠感覺自己身上的寒意都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無名火,她從他手裡拿過毛巾,說:“你坐下,我給你擦頭發。”

高妄下意識地想躲,他抿著唇,後退一步,避開了她的手,低聲說:“別,臟。”

“一點都不臟!”薑晚棠想也不想地反駁。

他怎麼能這麼想自己?

高妄像是被她這句話刺到了一樣,猛地抬起頭,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定定地看著她,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倔強,一字一頓地問:“你是不是……看到了?”

“什麼?”薑晚棠被他盯得一懵,傻傻地問,一時沒反應過來。

看到什麼?

看到他生氣?看到他淋雨?他說的是哪個?

看著她茫然的樣子,高妄的眼神黯淡下去,他移開視線,不再說話。

薑晚棠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指的是……他翻垃圾桶的事。

他最狼狽、最不堪的一麵,被她撞了個正著。

事已至此,薑晚棠也不想再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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