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原來最大的障礙竟然是蕭祈安嗎
接下來的幾天,薑晚棠過上了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廢人生活。
那天她前腳剛掛斷蕭老爺子的電話,後腳她媽薑宥慈就怒氣衝衝地殺到了蕭家,把她從沙發上拎起來,直接押送回了醫院。
不用想,肯定是蕭老爺子在打電話痛罵蕭祈安之前,就搶先一步朝她的老母“告了狀”。
“薑晚棠,你是不是想把我跟你爸嚇死?”薑宥慈女士叉著腰,少有地對她連名帶姓,“剛從摩托車上摔下來沒幾天,又從樓梯上滾下去!現在醒了才一天,就敢到處亂跑,你真當自己是鐵打的嗎?”
麵對母上大人的雷霆之怒,薑晚棠隻能縮著脖子認慫。
畢竟她是實打實的理虧,她前不久剛從蕭祈安的摩托車上摔下來,腦袋上的傷還沒好利索,轉頭又被薑明仕“推”下了樓梯,接二連三的意外,換哪個家長都受不了。
於是,她被勒令在傷沒好利索之前,絕不許踏出病房半步。
好在薑宥慈財大氣粗,就算在醫院,也能把最好的教育資源搬進來。
為了不讓寶貝女兒落下功課,薑宥慈給她請了各科老師輪流來病房進行一對一輔導,但同樣有嚴格規定,每天補習時間不能超過三小時,其餘時間必須用來休息。
上了幾天課,薑晚棠的心思又活絡了起來。
她看著眼前講得口乾舌燥的特級教師,腦子裡晃過的卻是高妄那張清瘦又倔強的臉。
於是,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她抱著老爸沈淮序的胳膊開始撒嬌。
“爸,媽,我自己補課好無聊啊,”她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聲音拖得長長的,“而且老師講的有些地方我還是不太懂,要是有個同學一起上課就好了。”
“那讓蕭家的那個臭小子過來陪你?”沈淮序和薑宥慈對視一眼,立刻就想到了那個從小跟女兒綁定的臭小子。
“好呀好呀!”薑晚棠等的就是這句話,她立刻順杆爬,“而且我聽說祈安請的那個家教特別厲害,是我現在這個學校的年級第一呢。反正他也要給祈安補課,不如讓他直接來醫院,我們一起聽嘛,這樣效率更高,也省得他兩頭跑了,對不對?”
夫妻倆沒想那麼多,隻當是女兒想跟蕭祈安待在一起,又覺得這個提議確實方便,便一口答應了。
就這樣,每天下午放學後,高妄會背著那個洗得發白的舊書包,準時出現在病房門口,而蕭祈安,則會像個大爺似的,由司機送到樓下,再一蹦一跳地拄著拐杖上來。
下午的陽光很好,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長短不一的金色光斑。
高妄的聲音清清冷冷的,講解著解析幾何裡複雜的軌跡方程。
他的語速不快,條理分明,再難的知識點從他嘴裡說出來,都變得清晰易懂。
薑晚棠最開始的幾天,總是走神。
她的視線會不受控製地飄到他身上。
高妄總是穿著那身藍白相間的長袖校服,拉鏈拉到最頂端,袖子永遠放下來,遮住手腕,隻露出乾淨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指。
那雙手握著黑色水筆,在小白板上寫下一行行漂亮的板書。
他今天又穿長袖了……難道他不熱嗎?
她會盯著他微抿的薄唇,想起那天在蕭家,他因為被橙汁潑到而瞬間慘白的臉。
他是受傷了吧?肯定是受傷了!
他身上的傷,到底多不多?
現在這個年紀,為什麼會有傷?
是巧合嗎,還是…….
“喂,這道題你到底會不會?”蕭祈安不耐煩的聲音打斷了她的出神,他用拐杖的末端不輕不重地捅了捅薑晚棠的椅子,“人家高大學霸都給你講兩遍了,你還盯著人家看,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薑晚棠回過神,臉頰一熱,立刻反唇相譏:“你懂什麼,我這是在用眼神吸收知識,不像某些人,腦子裡裝的都是草,講八百遍也聽不懂。”
“你說誰是草?”蕭祈安眼睛一瞪。
“誰應就說誰。”薑晚棠衝他做了個鬼臉,然後拿起筆,低下頭假裝認真地演算起來。
高妄從始至終都沒有參與他們的鬥嘴,隻是安靜地站在一旁,等他們吵完。
但薑晚棠卻敏感地捕捉到,在他垂下眼簾的那一刻,嘴角似乎有一個極細微的、向上揚起的弧度,快得像錯覺。
他剛剛……是笑了嗎?
這個發現讓薑晚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漸漸地,薑晚棠不再僅僅是走神,而是真的開始認真聽課,並且,開始有策略地進行她的“觀察計劃”。
高妄講得確實很好,這一點連蕭祈安都無法否認。
這讓薑晚棠更加想知道,高妄現在到底過著什麼樣的生活,他是不是經常受傷?
他現在的家庭狀況究竟如何?
在不遠的未來,他無父無母,但現在……他的父母是不是還沒有死?
但當著蕭祈安的麵,這些問題她一個也問不出口。
蕭祈安這個人,心眼比針尖還小。
雖然那天在蕭家,他表麵上好像是沒什麼,似乎也不在意薑晚棠與高妄一同吃冰激淩的事情了,但薑晚棠能感覺到,他對高妄的敵意絲毫未減。
這種敵意不是拳打腳踢,而是一種更隱蔽、更誅心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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