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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在網上發布的原生家庭的痛火了。

她在視頻裡聲淚俱下,哭訴著爸媽對她的不公:

「每年中秋,我媽都會蒸一盤螃蟹。」

「有時候是兩三隻,有時候是四五隻。」

「但是從來都沒我的份!」

「因為在我們家,螃蟹隻有我姐有資格吃。」

「我媽一直騙我說我螃蟹過敏。」

「可長大以後我才發現,我根本不過敏,她這就是偏心!」

視頻一夜爆火,所有人都勸她脫離原生家庭。

隻有我看著餐桌上的八隻螃蟹,汗流浹背:

「媽,今年這麼多,我真的吃不下。」

「我最近壓力也很大……」

妹妹開著直播,把鏡頭對準我:

「看看,既得利益者還這麼愛裝。」

「如果我能得到爸媽的偏愛,我早就吃乾淨了。」

媽媽表情一僵,剛想調解。

我卻長舒一口氣,快速把盤子推了過去:

「真的嗎?那太好了。」

「今年你就幫我分擔一下吧。」

下一秒,爸媽同時激動地站了起來。

01

「不行,不能吃!」

妹妹剛要接過盤子的手懸在半空。

表情有些難堪。

「為什麼不能吃?」

「是姐自己說吃不下,自願給我的。」

「同樣是女兒。」

「難道就連她不要的東西我也不配嗎?」

「我就要吃!」

說完,妹妹咬咬牙。

賭氣地抓起一隻螃蟹就要掰開。

沒想到媽媽太過著急,居然直接一巴掌扇了過去。

頓時,整桌的人都安靜了下來。

那隻螃蟹被打到了地上,沾滿了灰塵。

妹妹看看螃蟹,又看看我。

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飯桌上,親戚們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秀芬啊,你這就過分了。」

「以前總說小欣過敏,不給她吃也就算了。」

「可既然她不過敏,就讓孩子嘗嘗唄。」

「一隻螃蟹而已,也花不了幾個錢。」

「就算你們疼老大,也不能為了這點事動手吧?」

我看著落在地上的那隻螃蟹。

隻覺得一陣諷刺。

是啊,一隻螃蟹而已。

所有人都因為這些螃蟹,覺得爸媽更偏心我。

可那螃蟹背後的秘密,他們根本就不知道…

02

家裡吃螃蟹這件事。

是從我上小學的第一個中秋節開始的。

那天媽媽破天荒蒸了兩隻螃蟹。

端上桌的時候還冒著熱氣,看著就誘人。

我給自己拿了一隻。

又把另一隻放在了妹妹餐盤裡。

然後邀功似的向媽媽炫耀:

「媽,我和小欣一人一個,剛好~」

可媽媽卻板著臉,把妹妹盤裡的螃蟹放到了我碗裡。

一本正經地說:

「你妹妹不能吃,她對螃蟹過敏。」

「這是媽專門給你做的,以後也隻有你能吃。」

妹妹嘴一癟,在旁邊急得哇哇哭。

我看著盤子裡的螃蟹,既高興,又有點不知所措。

爸媽果然疼我。

明知道妹妹不能吃,也專門做了給我吃。

可這樣,好像又對妹妹不公平。

帶著滿肚子的糾結,我掰開了螃蟹的殼。

裡麵的東西卻讓我直接愣住了。

為什麼,螃蟹裡麵會是這個樣子的?

我指著螃蟹看向爸媽:

「媽,這裡麵……」

爸爸拍了拍我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

「大妞,你是姐姐。」

「有些東西就得從小開始學。」

「你看,你能吃螃蟹,妹妹過敏吃不了。」

「你比妹妹多享受到了,就得比妹妹多承擔一些。」

「懂嗎?」

媽媽也笑眯眯地摸了摸我的頭:

「你隻要記住,爸媽是為你好就行。」

那時的我還不太懂,但依然點了點頭。

然後把螃蟹拆開吃了。

和電視裡肥美鮮甜的螃蟹不同,每一口都讓我感覺味如嚼蠟。

那年之後,每年中秋我都會吃到螃蟹。

裡麵的東西也一年比一年多。

小時候是兩三隻,長大了是三四隻。

直到我大學畢業那年,媽媽甚至做了六隻。

而我的身體也變得越來越瘦弱。

03

壓力最大的時候,我始終記著爸媽的話。

我是姐姐。

爸媽對我這麼好,妹妹又螃蟹過敏。

所以我隻能咬牙堅持了下來。

可今年居然整整八隻。

我光是看著那盤螃蟹就胃裡泛酸了。

而且,妹妹既然根本不過敏。

爸媽為什麼要騙她呢?

還是說,爸媽根本不是想騙她,而是為了騙我。

為了驗證心裡的猜想,我鼓起勇氣看向媽媽:

「媽,小欣想吃就讓她吃吧,沒關係的。」

「咱們一家人要公平點。」

「可以一人一半,我也不想讓她覺得你們偏心。」

「還是說,這螃蟹有什麼問題嗎?」

媽媽臉上掛不住了,瞪了我一眼:

「能有什麼問題?你這丫頭!」

「你們啊都誤會我了,不是我舍不得給她吃。」

「是小欣確實吃不了。」

「小欣,你告訴媽,你在哪吃的螃蟹?」

妹妹梗著脖子,冷哼一聲:

「跟朋友聚餐時候吃的唄。」

「從小到大我都沒吃過,因為你說我過敏,我也不敢吃。」

「可我看著別人吃,我饞啊。」

「就試了一下,結果呢?吃了十幾隻都沒事!」

「媽,你這麼大個人還說謊,自己不臊得慌嗎?」

可媽媽臉上沒有絲毫波動,反而大腿一拍:

「那就對了啊!」

「這外麵的螃蟹跟咱們本地的不一樣!」

「外麵的都是湖蟹,咱這是河蟹。」

「媽小時候給你吃過,你過敏嚴重還進了醫院。」

「媽是怕你壞了身體,所以才不讓你吃的。」

說完,她抹了把眼淚,一副慈母的樣子。

親戚們麵麵相覷,也都信了這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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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理有據。

否則一個母親怎麼會偏心到那種地步呢?

04

可妹妹卻沒有被糊弄過去。

她得意地冷笑一聲,從包裡掏出一隻螃蟹:

「我就知道你會找借口!」

「你跟爸都一樣,從來不承認自己偏心。」

「這隻螃蟹是我今天早上跟著你去菜市場買的。」

「我自己蒸熟了。」

「我倒要看看,我吃了到底過不過敏!」

說完,不等媽媽阻止。

她就當著所有人的麵掰開螃蟹。

大口吃了起來。

我攥緊拳頭,特意看了眼蟹殼裡麵。

滿滿的黃和蟹肉,和我的那些螃蟹完全不同。

妹妹吃得滿嘴流油,一臉挑釁。

親戚們也都瞪大了眼睛看著她,生怕她發病。

可一整隻螃蟹下肚,卻半點事都沒有。

她盯著媽媽,像是抓住了什麼把柄一樣:

「你騙了我二十年,今天還有什麼話好說的?」

「說到底,你就是不愛我而已!」

「在你心裡,王大妞才是你唯一的女兒!」

我心裡苦澀,卻依然有些不敢相信。

又把盤中的螃蟹遞給了她。

「要不你再嘗嘗這隻?也許跟你的不太一樣。」

妹妹毫不畏懼,剛要接過。

媽媽突然猛地站起身來,掀翻了桌子。

一桌子菜全灑在地上。

「你們兩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我辛辛苦苦做一桌子菜,你們不知道感恩就算了,還在這找茬!」

「我這當媽的就算再不好,也不會害自己的女兒啊。」

「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到頭來這麼對我。」

媽媽嘶吼著,又把矛頭轉向我:

「還有你!你妹不懂事就算了,她還小。」

「你也要跟著添亂!」

「你們這樣鬨,是想要為了幾隻螃蟹逼死我嗎?」

「既然這樣,我乾脆死了算了!」

說完,她整個人癱坐在了地上。

05

爸爸沉著臉,把螃蟹推回了我手裡。

壓低聲音警告道:

「大妞,你不記得爸爸跟你說過的話了嗎?」

「你是姐姐,懂事點。」

「你媽特意做給你吃的,別讓她難過。」

我看著媽媽哭得撕心裂肺的樣子。

到底還是心軟了。

反正這麼多年委屈都受了,也不差這一回。

「我吃,我吃還不行嗎?」

「媽你別生氣了,我一個人全吃完。」

媽媽這才止住了眼淚,站起身來。

「你得保證,這輩子都會一直吃。」

「而且絕不能再像今天這樣辜負媽的心意了,知道嗎?」

「還有你妹妹,她跟你不一樣。」

「這螃蟹裡的東西,她擔不起,你答應媽好嗎?」

如果說之前我還隻是懷疑。

那麼我現在徹底確信了,爸媽就是故意的。

她們說妹妹過敏,其實是在保護她。

我深吸了一口氣:

「好,我答應你。」

就算我麻木地打算拆開螃蟹吃時,妹妹卻不肯罷休。

她抹了把眼淚,舉起手機對準我。

「大家看看我姐的醜惡嘴臉!」

「明明不想給我吃,還裝大度讓給我,害我被爸媽罵。」

「現在又裝模作樣,搞得自己多委屈一樣。」

「我這輩子恐怕都吃不上我媽蒸的螃蟹了。」

我抬頭看向她,手機裡,彈幕正瘋狂刷屏罵我。

【自私自利,怎麼不吃死她!】

【最討厭這種既得利益者,還愛裝。】

【趕緊脫離原生家庭吧,這種吸血鬼姐姐真可怕。】

【當麵一套背後一套,遲早遭報應。】

眼看著彈幕越罵越難聽,我再也無法忍受了。

明明我是在替妹妹擋槍,到頭來沒有一個人念我的好。

「你根本不懂,這螃蟹裡……」

媽媽厲聲打斷了我,警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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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妞,吃就好好吃,別亂說話。」

「別忘了你剛剛答應我的事。」

說完,她又轉向妹妹,一臉無奈:

「好了小欣,不過是幾隻螃蟹。」

「你要真想吃,等明天媽再趕集去給你買新鮮的。」

「保證比你姐的好吃。」

她本以為這樣事情就能解決。

可妹妹今天出奇地軸。

06

她一把甩開媽媽的手,表情嚴肅:

「媽,這早就不是幾隻螃蟹的事了。」

「直播間的哥哥姐姐們都說了,螃蟹背後是家庭主權。」

「今天我要是不吃這螃蟹。」

「這輩子我在這個家,都得被我姐壓一頭。」

她越說越激動,就好像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

「說真的,這樣的生活我受夠了!」

「從小到大好東西都是她的。」

「新衣服她先穿,好吃的隻帶她去,出去玩也沒我的份!」

「今天這螃蟹我非吃不可!」

「你要是不給我吃,我就跟你們斷親!」

「這樣的家我不要了!」

聽到這話,爸媽的臉色頓時發白。

看上去簡直比刀割還難受。

親戚們聽到這裡,也都一片嘩然。

有的甚至心疼哭了:

「天呐,怎麼能這麼對小欣……」

「我以為你們兩口子是心裡有數的,這還是你們親女兒嗎?」

「還有大妞,你做姐姐的也不知道讓讓妹妹。」

「你爸媽這麼乾,你就當沒事人一樣。」

「有什麼好處都收著,你虧心不虧心啊?」

「做人要講究公平知不知道!」

我忍不住氣笑了。

我虧心?我有什麼好虧心的。

他們都想要公平。

那正好,我也想為自己討個公平!

「王欣,你說來說去,不就是想吃這螃蟹嗎?」

「今天這八隻螃蟹我都可以讓給你。」

「但咱們得立個字據。」

「從今以後每年所有的螃蟹都得歸你吃。」

「而且,以前那些我也都補給你。」

「你願不願意?」

妹妹先是一喜,然後又狐疑地看著我:

「你會有這麼好心?全給我吃?」

「我要的可不隻是螃蟹,而是這個家的決定權!」

「以後爸媽的錢和愛,通通都是我的。」

我勾了勾唇角。

那些我從沒得到過的東西,不要也罷。

「放心吧,沒人跟你搶。」

「不過得白紙黑字寫清楚,省得以後耍賴。」

07

媽媽臉色一變,把妹妹拉到了一旁。

壓低聲音說道:

「小欣你別胡鬨!你這麼乾會後悔的!」

「媽跟你說,這螃蟹它……」

可妹妹一聽到媽媽勸反而更來勁了:

「說什麼?我跟你沒什麼可說的!」

「你無非就是想騙我別吃,說吃了對我不好。」

「我耳朵都聽起繭子了。」

「你們越不讓我吃我越要吃!簽就簽!」

說完,她抓過紙筆刷刷寫下了一大段文字。

然後把筆往桌上一摔:

「姐,你別反悔。」

「以後這個家可就是我做主了。」

我拿起字據看了又看,小心疊好收進口袋。

然後當著她的麵掰開了螃蟹:

「我不反悔,我就怕你後悔。」

妹妹冷哼一聲,把手機鏡頭幾乎要懟到螃蟹殼上。

「一隻螃蟹而已,有什麼後悔的。」

「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搞得好像這裡麵給你下了毒一樣。」

「待會兒我就當著直播間哥哥姐姐的麵吃乾淨!」

我沒理她。

伴隨著「哢嚓」一聲,蟹殼終於被打開。

可我卻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裡麵並沒有我熟悉的那些東西,隻有金黃色的蟹黃蟹膏。

我又繼續往裡拆開。

蟹肉也很緊實,幾乎肥美得無可挑剔。

周圍的親戚們都湊上前看了一眼,麵麵相覷。

緊張的表情瞬間變成了嘲笑:

「嘖嘖嘖,看這螃蟹多好,滿黃滿膏的。」

「這麼好的螃蟹,這些年全讓大妞一個人吃了?」

「虧她剛才說得那麼委屈,我還真以為有什麼誤會呢。」

「一個人吃獨食吃了二十年,也真吃得下去。」

妹妹更是三下五除二把螃蟹吃了。

還滿足地舔了舔手指:

「姐,就這?」

「我謝謝你啊,還怕我紮手,特意幫我把螃蟹摘好。」

語氣中藏不住的得意和鄙夷。

我深吸一口氣,下意識又去拿盤子裡其他的螃蟹。

手指剛碰到蟹殼邊緣,媽媽立刻端起了整盤。

轉身就倒進了腳邊的垃圾桶裡。

08

她拍了拍手,假惺惺地勸和道:

「行了行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

「姐妹倆為幾隻螃蟹吵成這樣,丟不丟人?」

妹妹皺著眉頭,不甘心地看著垃圾桶:

「媽,你又偏心姐,明明我都要贏了!」

媽媽笑著走過去,拉住了妹妹的手:

「小欣啊,媽知道你委屈。」

「以後媽保證,每年多蒸幾個,你想吃多少吃多少。」

「還有,你不是說想買輛車嗎?明天媽就帶你去。」

「這些年你受苦了,媽一定好好補償你。」

說完,媽媽轉頭看向我,意味深長道:

「大妞,你應該沒意見吧?」

「畢竟你們剛剛簽了字,說以後家裡的東西都讓著妹妹。」

我攥緊拳頭,合著在這等著我呢。

這個時候我要是說不,那就更顯得我小心眼,咄咄逼人了。

可明明事情的真相不是這樣,到底哪一步出錯了。

我忍不住掃過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突然想到,當時爸爸好像把螃蟹遞給過我。

是他,在那個時候動了手腳,故意擺我一道!

所有人都在等我表態。

妹妹更是勝券在握的表情。

「她有什麼好不同意的?這些年她好處得的夠多了!」

「也該輪到我了。」

我吐出一口濁氣::

「我當然沒意見。」

「但是——」

「妹妹還沒吃過我的那種螃蟹,我的螃蟹不是那樣的。」

「等她吃完再下結論也不遲。」

爸爸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大妞,別再無理取鬨了。」

「螃蟹都長一個樣,哪有什麼你的我的?」

「而且都進垃圾桶了,那麼臟,你還想逼著你妹妹吃嗎?」

我沒接話,隻是低下頭,目光落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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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或許忘了,還有一隻螃蟹。

那隻被我媽一巴掌打翻在地的螃蟹,正孤零零地躺在瓷磚上,

爸媽的表情一變,剛想阻止:

「大妞!你乾什麼?」

可這回沒來得及。

那隻螃蟹很快就被我撿起來,掰開,一氣嗬成。

徹底暴露在了眾人麵前。

肥美的蟹殼下,沒有蟹黃。

隻有幾卷對折的紙條蜷縮在蟹殼深處,塞得滿滿當當。

我一張一張抽出來,展開給大家看。

頓時,所有人的表情都變得耐人尋味起來。

09

螃蟹裡藏著的不是別的。

正是家裡的各種購物小票和支出發票。

媽媽的名牌包三萬二。

這個月的物業費,一千八。

水電燃氣費,七百六。

甚至還有爸爸的車險續費賬單,四千三。

妹妹湊過來看了一眼,瞪圓了眼:

「這是什麼?螃蟹裡為什麼會有這種東西?」

「藏這些小票有什麼用啊?」

親戚們也圍上來,拿起那些發票翻來翻去地看。

又抬頭看看我爸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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