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是宋清嵐不容置喙的聲音。
“今天的事是硯辭不對,但我宋清嵐絕不會偏袒自己的丈夫,把他丟進池塘一百次,什麼時候認錯了,什麼時候放出來!”
周圍隨即起雷鳴般的掌聲,皆是讚賞。
而宋清嵐甚至連半個眼神都沒分給陸硯辭。
很快,陸硯辭被以一種極其屈辱的姿勢按進水裡,一次次嗆水中意識也越來越模糊。
此刻,他的大腦裡隻剩宋清嵐無情的背影。
他們一起長大,她知道自己怕水,也知道他不會用這種下賤的手段欺負人。
可她還是當著所有人的麵罰他!
他低低笑了出來,眼底逐漸黯淡下來。
兩輩子了,他最後悔的事就是遇見宋清嵐!
好在,他終於快要離開了。
醒來時陸硯辭隻覺得嗓子乾的快要冒煙,意外發現自己竟然說不了話了。
他猛地下床,卻被走進來的宋清嵐一把扶住。
“嗚,嗚......”
零星幾個破碎的音節發出。
宋清嵐握住他胳膊的手微微用力:“硯辭,為了防止你在婚宴上胡說八道,我讓人給你下了啞藥。”
“臨舟的事,是我對不起你,我想好了,以後我和臨舟的孩子就是我們的孩子。”
“他會管你叫爸爸,這就夠了。”
陸硯辭終於反應過來,她這是連裝都不裝了?
陸硯辭想說不願意,想不顧一切反抗。
可剛動彈就被宋清嵐點了穴道。
許久後,她將門窗鎖好後走了出去。
“別想著跑,硯辭,這輩子我會試著愛你,你該知足了,等臨舟陪我做完產檢我們就辦婚禮。”
“這輩子,我會好好待你的。”
看著她遠去的背影,陸硯辭痛苦地嗚咽著,手背青筋暴起。
他原本健康的父親結果被害得癱瘓在床!
他原本要有新的人生卻被逼的和仇人結婚!
他二十年的好名聲也毀於一旦!
可宋清嵐卻讓他知足,多麼荒唐啊!
一整夜,陸硯辭都在用牙磨繩子,哪怕滿嘴鮮血,他依舊忍著疼堅持。
終於天亮之際,繩子斷了。
陸硯辭毫不猶豫踢翻牆角的汽油桶,轉身離開。
一片火光中,他握緊手中的舉報信,步子越發堅定。
他要讓宋清嵐和許臨舟付出代價!
另一邊宋清嵐醒來後眼皮直跳。
她下意識想去查看陸硯辭的情況,卻被許臨舟拉住。
“清嵐,馬上就是預約的產檢時間了,還是要以你肚子裡的孩子為重。”
許臨舟哀求的眸光讓宋清嵐頓時心軟起來。
她按捺住心思,腦海裡浮現出前世的檢查場景。
那時她也是懷了孩子,作為父親的許臨舟激動不已,恨不得時刻陪在她和孩子身邊。
可一想到那時候陸硯辭正在遭受非人的痛苦折磨,她的心狠狠揪起來。
許臨舟察覺她的走神,雙手緊攥成拳。
可表麵上還是大度體貼的模樣。
“清嵐,這輩子沒能娶到你是我的遺憾,但能和你有一個孩子我就很知足了。”
“就讓硯辭哥陪你去產檢吧,他以後會是孩子的父親。”
看著他故作堅強的模樣,宋清嵐心情複雜的厲害。
她強迫自己不去想陸硯辭,笑著拉住許臨舟的手。
“說什麼呢,你才是孩子的親生父親,我產檢你自然要陪著我的。”
見宋清嵐點頭,許臨舟高興地將人抱上車。
很快檢查結束,孩子一切指標良好。
她鬆了口氣,將許臨舟送回去時卻看見家屬院圍著一群人。
她的心慌亂起來,下車時才發現眾人目光都落到她身上。
“清嵐呀,你節哀,雖然硯辭這麼年輕就沒了,但是日子還是要過下去。”
宋清嵐腦海一陣轟鳴,什麼叫沒了?
她快步衝向人群,卻看到麵前是燒成廢墟的房子。
周圍的鄰居抽噎擦著淚:“就是天剛亮那會從宋家的房子那著起來,我還聽到有人喊救命,可是火太大,我們這些老人先跑出來了!”
宋清嵐瞳孔驟然收縮,身體僵住。
她家的房子著火?硯辭還在裡麵!
她不顧一切剛要衝進去,陸母卻對著蓋著白布的屍體哭得聲嘶力竭。
“硯辭,我可憐的兒子,對不起,是媽對不起你!”
周圍人也遺憾地歎氣。
“哎早知道昨日我就不說硯辭了,畢竟我們從小看著他長大,如今好端端的人沒了!”
“誰說不是,不過硯辭為啥不跑出來?或者喊一下也是好的,都是街坊鄰居,哪個看到的都會搭把手,也不至於人被活生生燒死啊!”
宋清嵐猛地跌倒在地。
他發不出聲音是因為她給他喂了啞藥,他跑不出來是因為她拿繩子把他綁了。
是她害死了他!
這個念頭將她所有的理智擊垮。
不該是這樣的!明明這輩子她要彌補他,怎麼會害死他?
宋清嵐紅著眼癱倒在地,不死心上前掀開白布。
“硯辭,對不起,硯辭!”
她聲嘶力竭哭喊著,全然不似平日高高在上的模樣。
“清嵐,人死不能複生,你也別難過了,硯辭這孩子命苦,他爸也癱瘓了,陸家就這麼垮了,你要是有心好好照顧他的父母吧。”
宋清嵐不知聽沒聽見,隻是捂著眼哭得撕心裂肺。
許臨舟原本高興陸硯辭終於死了。
可看到宋清嵐這副痛不欲生的模樣,心底卻生出一股邪火來。
“清嵐,硯辭哥的事是意外,你別太難過了,你還有我!”
“不是意外,他一定恨我,是我不好,我不該因為怕他說出去我們的事給他下啞藥......”
宋清嵐喃喃自語,鋪天蓋地的愧疚快要將她吞沒。
她腦海裡又浮現上輩子陸硯辭死在自己麵前的場景。
為什麼兩輩子她都沒能改變硯辭的結局,是她不好,她不該罰他的......
很快,宋清嵐情緒激動暈了過去。
整個家屬院在料理陸硯辭的後事。
就連宋母在知道宋清嵐對陸硯辭做的事後,都忍不住扇了她一巴掌。
“糊塗啊!硯辭是一條人命,當初我罰他就是希望你重視他,結果你硬生生把人害死了,你讓我怎麼有臉和陸家人交待!”
宋清嵐沒有躲,強忍著不落下淚來。
“媽,我錯了,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看著宋清嵐悔恨的樣子,宋母歎了口氣,
“之前你當眾讓人把硯辭按進池塘的時候我就想找你,硯辭不是那樣害人的性子,你明知道他怕水還用那種方式罰他。清嵐,我對你太失望了。”
宋清嵐肩膀止不住的顫抖,臉色白的嚇人。
當時她隻是想給陸硯辭一個教訓,畢竟許臨舟已經大度地成全了她和陸硯辭。
可如果硯辭是無辜的,那她懲罰他的那一切不都成了笑話?
宋清嵐咬緊牙,隨即叫來身邊的秘書去查清楚。
恰恰此時,警局的人來了。
“有人匿名舉報宋清嵐同誌與許臨舟同誌存在不正當關係,涉嫌造謠陸硯辭同誌甚至誣陷他人,請跟我們走一趟!”
圍觀的人發出驚訝聲,
“警察同誌,會不會弄錯了?許同誌不是清嵐剛認的弟弟嗎?還有硯辭可是打小和清嵐一起長大的,她怎麼會造謠硯辭呢!”
警局的人冷哼一聲,
“之前宋清嵐同誌口口聲聲說陸硯辭同誌偷看了她洗澡,其實不過是惡意造謠,之所以她這麼急著和陸硯辭同誌結婚,就是因為她已經懷了許臨舟同誌的孩子!”
所有人瞬間倒吸一口涼氣,看向宋清嵐的目光徹底變了味。
宋清嵐甚至還沒來得及辯解一句,就被警察帶走。
剛到審問室,刺目的大燈照的她睜不開眼。
“宋清嵐同誌,你是否承認這些罪行?”
宋清嵐低頭看著列舉出來的一項又一項。
有她利用稽查隊的人誣陷陸父,有她和許臨舟存在非法男女關係,有她造謠陸硯辭......
一樁樁一件件都是事實。
宋清嵐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見她沉默,審問的人勾了勾唇。
當晚宋清嵐被關押到狹小的隔間,認出她的人嘖嘖稱奇。
“這不是宋老板嗎?怎麼犯事了?”
宋清嵐察覺落到自己身上促狹的目光,咬牙沒回話。
其他人見狀什麼難聽的話都說了出來。
“肯定不是什麼好事,我可聽說他們那家屬院死人了,死的還是宋老板的未婚夫,沒準就是她乾的,殺人犯!”
宋清嵐緊繃的神經驟然斷裂:“你說什麼?我不是!”
挑釁的犯人對視一眼,爆發哄笑。
“還真讓我猜中了,說的就是你!宋清嵐,你不是從小一直很傲嗎?家裡有廠子有錢,現在害死人我看誰能保你!”
宋清嵐氣得和這些人辯解,可對方人數眾多,推攘間將她推倒在地。
下一秒,她小腹傳來一陣劇痛,汩汩鮮血流出。
見她不是裝的,這群人徹底慌了神。
正逢宋母來保釋女兒,看到這一幕猛地尖叫出聲。
“快送去衛生院!”
宋清嵐醒來後已經是三天後,她看了看四周,是病房。
她掙紮著要下床,卻被門口的宋母攔住。
“你這是去哪?還嫌事情鬨得不夠嗎!”
“現在整個大院都知道你和許臨舟的事,你沒了孩子,必須嫁給他!至於硯辭昨天已經下葬了,陸家那邊也同意和解,往後你別去陸家,免得陸家人對你動手!”
宋清嵐身子繃成弦,猛地搖頭。
“媽,我不想嫁給臨舟,我去找陸伯母陸伯父道歉,是我糊塗!求您告訴我硯辭的墓在哪?”
宋母看著求情的女兒,冷笑著甩開她。
“就算我告訴你硯辭葬在哪有什麼用!宋清嵐,你不嫁給許臨舟就得被唾沫星子淹死啊!至於陸家,他們每個人怕是恨不得你死!”
“明明你說要嫁給硯辭,結果處處傷害他和他的家人,我要是他即便活著也不會娶你。”
宋清嵐怔住了,心口像是被彎刀刮住,呼吸都帶著疼。
是啊,之前她就有預感硯辭變了,可她卻自欺欺人不願相信。
她苦笑著擦去眼角的淚。
“名聲壞了就壞了,這輩子除了硯辭我誰都不嫁!”
宋母沒想到宋清嵐態度這麼堅決,無奈下她隻能將人關起來。
許臨舟則被關進知青點禁閉室反省。
“你弄大了宋同誌的肚子還要把作風不正的帽子丟給硯辭那孩子,真是狼心狗肺!”
“我們知青隊伍怎麼會出你這樣一個敗類啊,真是造孽!”
一整夜,這些辱罵聲都在許臨舟耳邊回蕩。
天亮時分,他終於寫完檢討書,這才沉著臉離開。
剛到宋家門前,許臨舟就從鄰居嘴裡得知了一個驚天消息。
宋清嵐不僅在監獄沒了孩子,甚至因為陸硯辭的死即便壞了名聲也不願嫁給他!
許臨舟頓時愣住了,堵在門口嚷著要見宋清嵐一麵。
聽著許臨舟的呼喊,宋清嵐心思微動。
這一步她是不是走錯了?
既然硯辭已經去世,她是不是該補償無辜的許臨舟?
正陷入糾結時,秘書遞來一份資料。
“這是我們按照您的要求調查的事件,許臨舟同誌比您想的更惡毒。”
宋清嵐手一抖,不敢置信打開,秘書卻說出讓她更驚訝的話。
“根據我們調查,陸硯辭同誌很大概率還活著!”
宋清嵐手上的文件掉落一地,心臟激動的仿佛要跳出胸膛。
“硯辭還活著,他在哪裡?”
秘書被宋清嵐拽住袖子,勉強發出聲音。
“您先別急,隻是我們發現陸家人在陸同誌的葬禮後坐了火車離開,而和他們一起離開的是一個戴著棉布口罩的同誌。”
“也是碰巧,我們恰巧看見他的側臉,和陸硯辭同誌很像。這才產生陸同誌沒死的想法。您想,如果陸同誌真的死了,為什麼葬禮會辦的這麼快?為什麼陸家會這麼快和解?一切是不是太過順利了......”
秘書的話在宋清嵐心底掀起了驚濤駭浪。
是啊,她想起陸母麵對陸硯辭的死竟然沒有她想象中那麼悲傷。
甚至如果硯辭真的重生回來,他會那麼心甘情願死在一場火裡嗎?
所有的疑問彙聚在心口,宋清嵐掐緊了掌心。
“給我查,不惜一切代價查,隻要硯辭還活著,就立即把他的下落告訴我!”
待秘書走後,宋清嵐剛想打開文件袋卻被滿臉疲憊的許臨舟叫住。
“清嵐,我才知道我們的孩子沒了,是我的錯,不要和我生氣了好不好,我娶你......”
看著許臨舟誠摯的目光,宋清嵐猶豫了。
秘書的話在腦海裡打轉,讓她開始動搖。
不僅是有些不相信前世和自己共渡一生的丈夫會是那麼惡毒不堪的人,
更是怕她自己也成為許臨舟的幫凶!
強忍住拆開的衝動,宋清嵐搖了搖頭。
“臨舟,我不能和你結婚,你知道的,我欠硯辭的太多了。”
“對了,你有什麼瞞著我的事嗎?”
許臨舟心跳一滯,勉強維持住表情。
“清嵐,你什麼意思?在你眼中我就是那種對你隱瞞的人嗎?”
宋清嵐被說的臉色難看:“我不是這個意思。”
許臨舟以為宋清嵐會像從前一樣辯解哄他,可她隻是留下句好好休息便離開了。
這種前所未有的失控感讓許臨舟咬緊牙。
都怪陸硯辭,死了也不讓他好過!
他跺了跺腳,臉色扭曲。
而宋清嵐心底的恐慌越來越重。
她不由想起陸硯辭被自己定罪時,總是神情激動的否定。
從前她以為那是狡辯,是不想承認的心虛。
可現在看來許臨舟沒有她以為的那麼簡單,畢竟前世他都能騙自己說硯辭惡意舉報他。
宋清嵐深吸一口氣,終是打開那份文件袋。
兩個小時後,她終於從裡麵的內容中回過神。
原來她的猜測是真的,原來是許臨舟故意和陸父不對付的人密謀舉報他。
他還借自己名義逼陸硯辭去鍋爐房垃圾堆裡找手表。
甚至他故意挑釁硯辭,還自導自演了一出落水的苦肉計陷害硯辭。
從一開始,硯辭就是無辜的!
這個念頭如同一根鋼針狠狠紮穿宋清嵐的心臟,疼得她本能溢出淚。
此刻她好像讀懂了陸硯辭無數個絕望的眼神。
大概他也覺得自己蠢,也覺得重生後的她自負至極!
宋清嵐枯坐了整整一夜。
閉上眼,腦海滿是是鐵證如山的證據,睜開眼,浮現的又是上輩子陸硯辭淒厲的質問。
此時,她腦海中不由產生一個念頭。
如果設身處地,她處於陸硯辭的位置,她會娶一個仇人嗎?
不會。
宋清嵐默默在內心做出了回答。
她忽然站起身,也許找到陸父陸母就能知道一切了。
許臨舟得知宋清嵐竟然坐火車去找陸父陸母時,氣的一夜沒睡著。
他本來想趁著宋清嵐流產好好照顧她讓她心軟回頭。
可在她眼裡,陸硯辭那個死人的父母都比他重要!
他不甘心!
於是他借著住在宋家的機會三天兩頭討好宋母。
可是他沒想到宋母直接點出了他的心思。
“你不會以為你隱藏的很好吧?我可不是清嵐,也不是硯辭會被你汙蔑無法自證。”
“許臨舟,你帶著野心的眼神藏不住,清嵐心裡隻有硯辭,你隻是可有可無的物件。”
許臨舟臉上的血色全然褪去。
看著宋家偌大的家業,他眼底劃過一絲黯光。
10
南城一處小巷裡,陸硯辭正推著陸父出來散步。
因著重生過一世,他有著更豐富的見識和生活經驗。
故而他找來木匠打造了帶著輪子的木椅。
或許是因為看到兒子,陸父精神很好。
雖然現在話都說不完整,卻可以握著筆表達意思。
“硯辭,我就知道你不會讓我們失望,離開那,現在的生活就很好。”
陸硯辭露出會心的笑容。
上輩子他沒能陪伴在父母身邊,這輩子不會了。
“爸,你放心,我會找辦法治好你的,至於宋清嵐,她絕不會好過。”
陸硯辭回到自己的房間。
憑借前世的記憶,他當即找到以後是宋家競爭對手的企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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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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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木麻望絕到等是不是裡山大在辭硯陸世前那,分萬急焦都次幾等著坐是光她
。己自慰安強勉嵐清宋,安不的裡心下壓
。補彌間時長很有還來未她,氣生是隻辭硯陸
。急焦情神書秘時此
”!家宋出趕您把要說,誌同女他其搭勾機趁還風中親母您害僅不舟臨許,了您到找於終“
。白慘得變子下一色臉,怔一嵐清宋
”!去回要就在現我,票車火的近最班一訂我幫“
。心決定下底徹嵐清宋,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