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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朋友俞弦最欣賞獨立女性。

所以無論是我生病住院,還是工作被刁難,他從不幫忙。

可他的女發小林苓,哪怕隻是擰個瓶蓋,他都會主動伸手:

「嬌氣包,這種事哪用你親自動手,當我是擺設?」

林苓聚會遲到被罰酒。

俞弦第一時間擋在她麵前:

「小苓生理期,我替她喝。」

他連罰三杯,眾人卻起哄。

「不能喝酒,牛奶總行吧?和以前一樣,交杯酒吧。」

林苓紅著臉:「別鬨,嫂子還在呢。」

俞弦卻看都沒看我:

「怕什麼?她才沒那麼小心眼。」

兩人當著我的麵,喝完交杯酒。

眾人卻又喊:

「後麵什麼流程忘了?」

俞弦挑眉低笑:「沒忘。」

下一秒,他扣住林苓後頸,低頭吻了下去。

滿屋歡呼聲中,我掀了桌子。

俞弦立刻護住林苓,臉色鐵青:

「小苓和你這種獨立女性不一樣,你有什麼衝我來,別嚇唬她。」

其他人也嗤笑:

「最煩這種漢子茶,平時裝得大大咧咧,其實比誰都能作。」

01

酒瓶劈裡啪啦碎了一地。

我看著滿地狼藉,手還維持著掀桌的動作,掌心控製不住地發抖。

林苓躲在俞弦身後,抽泣了一聲:

「嫂子,對不起,如果是因為剛才的遊戲你不喜歡,我道歉。你別,別嚇到他們……」

她眼眶通紅,話未說完,眼淚就又掉了好幾滴。

包廂裡,眾人看我的眼神,瞬間又多了幾絲怒氣。

「當初俞哥就不該跟這種漢子婊談,還把她帶進我們的小團體。」

「就是,平時還以為她有多大氣通透呢,今天終於現原形了。」

我深吸一口氣,沒有說話,隻看向俞弦。

他向來喜歡能獨立解決問題的女生,我一直知道。

所以每次無論是我遇到困難,還是被排擠,他都隻在一旁淡淡地看著,從不插手。

隻有我解決好一切後,他才會露出欣慰驚豔的笑,對我說:

「小妤,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

他對我如此,對自己亦是。

在一起五年,我從未見過他向任何人求助。

仿佛任何事,他都遊刃有餘,連示弱都從不需要。

可今天不同。

今天,如果他願意替我說一句話,哪怕就一句……

可俞弦擦了擦林苓的眼淚,轉頭看著我,聲音卻冷得厲害:

「溫妤,你鬨夠了嗎?」

「一個遊戲而已,所有人都玩得起,連小苓都不介意,為什麼就你玩不起?」

我看著他,全身血液都凝固了。

林苓不介意。

她當然不介意。

在一起五年,我第一次忍不住情緒失控,嗆聲道:

「如果今天,嘴對嘴貼著的,是我和她的男朋友,她還會不介意嗎?你還會不介意嗎?」

俞弦愣了下,臉色立刻一沉:「別用假設說事!小苓是單身,她……」

「她是單身,那你呢,你是單身嗎?她是單身,我就活該看著她和我的男朋友接吻喝交杯酒?」

俞弦看著我,眉頭皺起。

仿佛完全無法理解我的反應。

林苓像是被我一連串的質問嚇到般,又往俞弦身後縮了縮:

「阿弦,嫂子鬨成這樣,你也別固執了。今天不管誰對誰錯,我們就給她低個頭吧……」

她話音未落,便被自己的哽咽聲淹沒,仿佛委屈到了極點。

俞弦沒說話。

半晌,他閉了閉眼,神情透出幾分疲憊。

「溫妤。」

他叫我的名字:

「你太讓我失望了。」

我怔住了。

俞弦看著我,緩緩開口:

「我一直以為你和別的女生不一樣,所以格外欣賞你的獨立,理智,成熟。」

「這些年,不管別人再怎麼說,我都堅持選擇你。」

「可今天呢?」

他掃了一眼滿地狼藉,聲音越來越冷。

「因為一個小遊戲,你就這樣當眾掀桌發脾氣,像個瘋子一樣大吵大鬨,讓所有人都下不來台。」

他說到這裡,忽然自嘲般笑了一下。

「原來他們說得沒錯,你平時那些獨立女性的大度和懂事,都是裝出來的。」

包廂裡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看好戲般望著我,像是在等我怎麼辯解。

可我卻看著俞弦,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俞弦搖了搖頭,似乎決定給我最後一次機會。

「溫妤,你今天把這裡收拾乾淨,然後給所有人,尤其是小苓,認真道歉。」

「我可以原諒你。」

包廂裡有人蹺起了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著我。

如同過去無數次那樣,等我低頭,買單,低聲下氣地說軟話。

我攥緊的拳頭,忽然一點點鬆開。

胸口翻湧的怒火,也莫名平靜下來。

我看著俞弦,忽然笑了。

「不用了。」

「這一次,是我不打算原諒你了。」

他表情出現了一瞬愕然。

而我轉身離開,沒有任何停頓。

02

走出會所時,夜風撲麵而來。

手機忽然震動,屏幕亮起,隻有一條消息:

【今天終於出息了。】

⊹*⊹免丶責丶聲丶明,來丶源丶於丶網丶絡,請丶於24小丶時內刪丶除

我愣了一瞬,沒好氣地回複道:

【你很閒嗎?】

消息很快跳出來。

【剛好不忙,看了出爽戲。今天這桌子,掀得真帶勁。】

我搖搖頭,不打算再回複。

可對麵停頓了幾秒,忽然又發過來一條:

【溫妤,我快回來了。】

【上次我跟你說的事,還作數。】

夜風吹過,會所門口一片冷清。

我裹緊外套,腦海裡忽然閃過兩個月前那通電話。

隔著聽筒,男人散漫低沉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要是有一天,你想通了,離開俞弦,任何事,我給你兜底。」

手指在鍵盤上懸停許久,我終於按了下去。

【好,我答應你。】

03

到家後,我坐在椅子上,盯著客廳裡,公司周年慶時拍的合照,一夜未眠。

照片最中間的人,是俞弦。

西裝筆挺,意氣風發。

林苓站在他身側,笑得明媚漂亮。

圍著他們倆的,是小團體裡的其他人。

而我,被擠在最邊緣的位置,大半張臉都被擋住。

單看這張照片,誰能看出,當初最開始創立這家公司的人——

明明是我。

公司的第一個項目是我的方案,核心技術,也是我的專利。

當時俞弦聽完我的想法,眼睛都亮了。

他辭去自己的工作,陪我一起拉投資,想方案。

後來公司終於有了起色,進入擴張期。

也就是在這時。

俞弦說,他的女發小林苓剛畢業,正在找工作,不如給她一個位置。

我點點頭。

一個閒職而已,沒什麼。

可後來,他又說,陳磊是他從小到大的好兄弟,謝承大學讀的市場營銷,江年有客戶資源。

他們都對公司有用。

我雖然有些為難,但想到那些人都是他的朋友,還是同意了。

就這樣,他那個小團體的人,一個接一個進了公司。

我一次次點頭,可換來的,卻是不知從何時起,自己反倒漸漸沒了位置。

連公司合照,都被擠到了邊緣。

哪裡還有半點創始人的樣子。

天亮時,我終於把照片扣在了桌上。

既然決定離開,那這家公司,也沒必要繼續待下去了。

我打開電腦,正準備將手裡的股份處理掉。

可就在這時,手機忽然彈出一條條群消息。

【恭喜我司核心項目「泛舟智能算法」專利申請正式進入授權階段!經董事會決定,由本專利發明人,算法部林苓擔任該項目總負責人。】

是公司大群裡,人事發的消息。

消息剛發出,群裡瞬間熱鬨起來。

【恭喜小苓!不對,該叫林總了,林總請客!】

【我就知道這個項目一定能成,小苓太厲害了!】

【以後可得抱緊林總大腿了,誰都不準跟我搶。】

消息一條接一條往上刷,林苓也冒了出來。

她發了一個捂嘴笑的表情:

【哎呀,別誇我啦,其實我能做出來,都是阿弦一直陪著我,不分晝夜地幫忙。】

【沒有他,我肯定不行的。】

後麵還跟著一個害羞的小兔子表情。

群裡立刻起哄:

【懂了懂了,我們都是多餘的,俞總也太偏心了。】

【你們別鬨了……還是直接點吧,什麼時候喝喜酒啊?】

一片歡聲笑語中,沒有一個人覺得不對,也沒有一個人提到我。

我死死盯著屏幕,指尖一點點收緊,呼吸都開始發顫。

泛舟項目。

那是我熬了一年半做出來的項目。

為了優化最後一個參數,我連續三個月每天隻睡四五個小時。

項目的核心模型,專利框架,技術路線。

全部出自我手。

甚至直到現在,那份專利申請書,都還躺在我的電腦裡,沒來得及提交。

怎麼一夜之間,就變成了她林苓的名字?

我猛地站起身,抓起車鑰匙衝出了門。

04

步入公司,整個辦公區都安靜了一瞬。

無數戲謔與幸災樂禍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沒理會,徑直推開會議室大門。

裡麵的人,同時回頭。

俞弦坐在主位,林苓坐在他右手邊。

桌上擺著的,正是那份專利申請資料。

那是我熬了一年半,無數個日日夜夜,親手做出來的東西。

可文件第一頁,發明人一欄,如今卻赫然寫著:

林苓。

我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然後抬頭看向俞弦,聲音很冷:

「我的東西,你有什麼資格給她?」

會議室很安靜。

俞弦抬眸,神色平靜,仿佛早就料到我會來:

「溫妤,我們在開會。」

「你先出去等著,結束後,我再跟你談。」

我沒動,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我在問你,我的項目,我的技術路線,我的核心模型,你憑什麼給林苓?」

見我指向自己,林苓明顯慌了一下,下意識站起來:

「嫂子,你先別激動……」

我猛地看向她。

「首先,注意你的稱呼。這裡是公司,沒有人是你嫂子。」

林苓臉色瞬間白了。

她紅著眼圈,低下頭,含淚開口:

「是,我知道了,溫總……」

會議室裡有人開始交換眼神,看著我的神色,是毫不掩飾的憤憤不平。

「小苓,你坐下。這件事和你無關,你不用怕。」

俞弦說完,終於皺起眉看向我:

「溫妤,你一定要鬨得這麼難看嗎?」

「這個項目雖說是你啟動的,但後期小苓也付出了很多。發明人寫她,並沒有什麼問題。」

「況且——她比你更需要這份專利做背書。」

我簡直要氣笑了。

「她付出什麼了?項目代碼她能看懂幾行?模型參數她會調嗎?技術方案她寫過一個字嗎?」

「因為她需要專利背書,就可以堂而皇之,搶走我的成果?」

林苓肩膀輕輕發抖。

「溫總,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你不能這樣否定我的努力。」

我冷眼看著,忍不住冷笑出聲:

「你努力?如果跟著俞弦參加過幾次慶功宴也叫努力的話……」

「夠了!」

話音未落,便被俞弦驟然打斷。

他看著我,臉色沉了下來,目光裡滿是失望。

「溫妤,你明知道小苓不是技術出身,為什麼非要用你的長處攻擊她的短板呢?」

「就因為她從小和我一起長大,大家都護著她,你看不慣嗎?」

我看不慣她?

原來,他也知道,那個所謂的小團體,所有人都偏向林苓。

會議室外,一陣議論聲隱約飄進來。

「又來了,昨天掀桌子,今天又跑來公司鬨。」

「漢子茶都這樣,平時裝大度,其實占有欲最強,我都替俞總累。」

我看著俞弦,腦子一片紛亂。

明明每一次,忍讓退步的,都隻有我。

可到最後,為什麼我隻是想要回屬於自己的東西,就要被罵漢子茶,占有欲強?

林苓大滴大滴砸著眼淚,仿佛我讓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所有人都在手忙腳亂替她擦眼淚,俞弦也摸著她的頭,溫聲安撫。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我不眠不休地在實驗室改模型。

累到胃出血住院時,俞弦也隻給我發了一條消息:

【一個成熟的女性,要先學會照顧自己。】

可林苓隻是吃飯嗆了幾下,他也會連夜開車送她去醫院。

這些年,他一直告訴我,自己最欣賞獨立女性。

隻有理智成熟的女人,才配和他站在一起。

可談到林苓,他卻總是會無奈歎氣。

「她呀,就是個小孩。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大家慣著她護著她,都變成習慣了。」

所以這麼多年,被迫成為他們口中的「女漢子」,是我活該。

見我沉默,俞弦終於開口,像是在做最後決定。

「溫妤,這件事已經定了,專利不會改,負責人也不會換。但是——」

他斟酌著用詞,「我可以補償你。」

我冷冷地看著他。

「補償?」

他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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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你別再鬨,上次聚餐,還有今天的事,我可以當沒發生過。」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施舍般的寬容。

「溫妤,你一向大氣,這次也不要斤斤計較。把專利讓給小苓,大家會真正接納你,我身邊的位置也還是隻留給你。」

會議室裡一片安靜。

所有人都看著我,像是在等我感恩戴德地點頭。

我忽然笑了:

「如果我說不呢?」

05

俞弦盯著我的神色,表情慢慢變得平靜。

他坐下,靠回了椅子。

「公司不是你一個人的,董事會已經全票通過了。」

「溫妤,你個人的決定,沒有用。」

好一個全票通過。

我緩緩抬頭,視線從在場每一個人臉上掃過。

這裡麵,有我親手帶出來的秘書,有我手把手教過代碼的總監,也有我熬夜替他改過方案收拾爛攤子的副總。

可此刻,他們或是心虛地移開目光,或是坦然與我對視。

仿佛自己做的事,理所當然。

我忽然覺得寒心。

原來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竟然已經默認被踢出了這個圈子。

我點了點頭。

「好。」

俞弦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答應得這麼快。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開口。

「既然這樣,我退出公司。我名下的股份,會全部處理掉。」

「但我的專利,我一定要拿回來。我的東西,誰都別想碰。」

這一次,俞弦變了臉色。

「溫妤,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事情已經定了,你現在這樣賭氣,有什麼意義?」

他說著,揉了揉眉心。

「你以前不是這麼衝動的人,為了一個專利,把自己逼成這樣,你真的覺得能改變結果嗎?」

「再說了,你離開公司,還能去哪?自立門戶嗎?」

「聽話,別賭氣。」

我笑著看他。

「那我們就走著看,我的東西,我究竟能不能拿回來。」

我轉身離開。

三天後。

泛舟智能算法成果發布會。

業內媒體來了大半,俞弦站在聚光燈下,從容而自信。

林苓站在他身邊,穿著白色裙裝,笑容溫婉。

兩人侃侃而談,直到主持人笑著開口:

「接下來進入媒體提問環節。」

記者們紛紛舉手,拋出一個又一個問題。

俞弦依次解答,就在發布會即將步入尾聲時,一道聲音忽然響起。

「俞總,我倒是也有個問題——」

所有人循聲望去,我緩緩站起身。

整個會場安靜了一瞬,俞弦和林苓臉上的笑意,同時僵住了。

我看著台上的俞弦,一字一句開口:

「偷走別人研發一年半的成果,究竟是什麼感覺?」

如同平地起驚雷,全場瞬間炸開。

林苓臉色慘白,俞弦卻反應極快。

他接過話筒,神色冷靜。

「溫妤,我知道你因為離職,對公司有些情緒,但這裡不是你發泄私人恩怨的地方。」

簡單一句話,直接把事情定性成了私人報複。

台下議論聲頓時小了許多。

我攥緊掌心,剛要開口,會場入口忽然傳來一道慵懶低沉的聲音。

「私人恩怨?巧了,我這裡倒有點公開證據。」

眾人下意識回頭。

會場大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逆著光,一道高大的身影緩緩走入,數名律師和兩名公證人員緊跟其後。

男人身穿黑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流暢結實的肌肉線條。

整個人的氣場既隨意,又強勢。

會場安靜了一瞬,有人認出了他,倒吸一口涼氣。

「裴氏的人?他怎麼來了?」

裴渡抬了抬眼,視線越過所有人,落在我身上。

他走近,替我將被風吹亂的一縷發絲輕輕別到耳後,輕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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