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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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夫人臉色一僵。
「昨夜天黑,她哭得厲害,我隻隔著簾子說了幾句話。」
我笑了下。
「自己的親生女兒尋回府,隔著簾子說幾句話?」
侯夫人的臉被這句話抽得發白。
她想辯解,嘴唇動了幾下,沒吐出聲。
老祖宗氣得手抖。
「去西跨院,把鐘棠帶來!」
幾個婆子連滾帶爬跑出去。
鐘芙忽然撲過去抱住老祖宗的腿。
「祖母,姐姐不願見人,您別逼她,她會恨我的。」
老祖宗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得花廳裡眾人肩膀都縮了。
鐘芙被打偏臉,半邊臉立刻腫起。
她捂著臉,眼裡先是茫然,接著湧出怨毒,又被她硬壓回去。
「祖母,您打我?」
老祖宗咬牙道:「你若還敢胡說,今日誰也救不了你。」
秦懷硯跪在一旁,想看鐘芙,又不敢抬頭。
我捕捉到他攥緊的手指。
他還沒完全信。
他覺得鐘芙隻是認錯了人,隻要真千金出來,哭一哭,侯府便還能保住她。
我托著腮,等。
外頭風卷紅綢,影子掃過窗紙,一下一下,像有人拿血色布條擦過。
沒多久,西跨院的婆子回來了。
她們身後跟著一個瘦弱姑娘。
那姑娘穿著半舊青裙,袖口磨出毛邊,發髻梳得歪歪斜斜,額角有一塊青紫,走路時一瘸一拐。
她進門後,被滿廳跪著的人嚇住,想跪,又不知道往哪跪。
侯夫人看見她,眼神先是躲閃,接著急忙道:「你就是鐘棠?」
那姑娘攥著袖口,聲音細小。
「是。」
鐘芙猛地抬頭。
她眼底那點僥幸裂開了。
我看著鐘棠。
她額角的傷還新,唇邊也破了皮,脖頸處露出一截紅痕,像被人扯過衣領。
我問:「誰打的?」
鐘棠一抖,下意識看向鐘芙。
鐘芙立刻哭道:「姐姐,你別怕,殿下在這裡,沒人能逼你說謊。」
鐘棠臉上血色退乾淨。
我抬手。
青檀上前,扶住鐘棠。
「別怕,公主問你話,你照實說。」
鐘棠眼淚掉下來,卻沒哭出聲。
她抬手指向鐘芙。
「是她。」
侯夫人吸了一口氣。
鐘芙尖聲道:「你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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