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皇上早盯沈家
沈明姝走後,崔嬤嬤罵了她半晌。
我卻沒什麼太大情緒。
不是不氣。
而是氣到了頭,反倒隻剩下一種冷。
那天夜裡,我沒回壽康宮,而是被皇帝留下來在承明殿偏殿用了晚膳。
桌上隻有四樣菜,一碗湯,清得很,不像宮裡頭那些誇張的排場。可我吃了兩口便放下了筷子。
皇帝抬眼看我。
“吃不下?”
“沒有胃口。”
他沒多問,隻讓人撤了一半菜,又叫廚房送了碗熱騰騰的銀耳羹來。
我看著那碗羹,忽然有些恍神。
因為周嬤嬤從前總說,我一受驚便吃不下東西,得拿甜的壓一壓。
皇帝見我沒動,淡淡道:
“不想死,就先把身子撐住。”
“朕接下來要你做的事,不會少。”
我回過神來,終於拿起了勺子。
銀耳羹燉得很軟,甜味也淡。我吃著吃著,心口那口堵了一整日的氣,竟也慢慢順了一點。
“皇上。”
我擱下勺子,抬頭看他。
“您白日裡說,您不是昨日才開始查沈家。”
“那您到底查到了哪一步?”
皇帝沒馬上答,反而問我:
“你想知道真話,還是想聽朕哄你安心?”
我盯著他。
“真話。”
他點頭,像是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
“真話便是,沈家、成王、靖北王府舊案,朕查到今日,仍差最後一根能把他們徹底釘死的釘子。”
“你出現之前,這根釘子一直找不到。”
我心裡輕輕一沉。
“所以我就是那根釘子?”
“你是活證。”
他語氣平靜得近乎冷硬。
“一個死了十六年的郡主忽然活著站出來,比任何賬冊都管用。”
“隻要你活著,沈家便一定會亂,成王也一定會急。”
我聽到這裡,忽然就笑了。
“果然。”
他看著我。
“果然什麼?”
“果然皇上留我,不隻是為了公道。”
我說這句話時,本該覺得委屈的。
可奇怪的是,我竟沒有。
也許是因為我從未真把帝王的護持當過白來的恩。
他若隻圖心軟,便不會坐到這個位置。
皇帝靜了片刻,竟也沒否認。
“朕若說不是,你也不會信。”
我點了點頭。
“是。”
“但我也不是白白給人利用的人。”
“皇上想借我釣沈家和成王,那便得先把我的奶娘找回來,也得把該還給我的東西,一樣樣還回來。”
他眸色微動。
“你倒會談條件。”
“我若不談,這輩子怕都隻能被沈家踩在腳下。”我看著他,“如今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我總得學會替自己要點什麼。”
皇帝看了我很久,忽然道:
“好。”
“隻要你不背著朕做蠢事,你要的這些,朕都應你。”
“不過相應的,你也要聽朕一句。”
“什麼?”
“別急著認沈家是你的天。”
“從明日起,你先跟著宗正寺的人回一趟沈府,去拿你該拿的東西。”
我一怔。
“現在就回?”
“不回,沈家藏著的東西怎麼露出來?”
他放下手中茶盞,眼底一片冷靜。
“今日他們以為你剛入宮,根基未穩,隻會慌著先滅口、先撇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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