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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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江大酒店,宴會廳。
三十六桌酒席,桌桌滿座。
外公趙德厚八十大壽,半個城的商界人物都來了。
舞台上掛著巨幅壽字,紅綢金花,排場大得離譜。
這排場,是我批的錢。
這酒店,是我訂的。
這三百號賓客的名單,是我一個一個敲定的。
因為銳昌精密這家廠子,對外的一切事務,八年來都是我在操持。
我坐在主桌。
但不是最中間的位置。
最中間坐著外公,左邊是舅舅趙國棟,右邊是表弟趙啟陽。
我在角落。
挨著端茶倒水的服務員。
表弟趙啟陽穿了一身定製的深藍西裝,袖扣都是白金的。
他坐在那兒,翹著二郎腿,跟旁邊幾個企業主碰杯。
聲音大得整個廳都能聽見:"我跟你說,銳昌明年的戰略規劃,我已經定了,要衝三十億。"
三十億。
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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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連廠裡有幾條產線都搞不清楚。
8號線和12號線的區別是什麼,他大概以為是地鐵線。
我抿了一口茶,沒說話。
方渡坐在我後麵那桌,給我發了條微信。
"沈總,都準備好了。您確定今天?"
我回了兩個字:
"今天。"
其實我一直在等一個契機。
等外公親口說出那句話。
等他當著所有人的麵,做出那個決定。
這樣,我走的時候,才走得徹底。
晚上七點半,宴席過半。
外公站起來了。
他雖然八十了,但精神矍鑠,拄著紅木拐杖,聲音中氣十足。
"今天是我的八十大壽,老趙家這一大家子人,難得聚這麼齊。"
他笑著掃了一圈會場。
"我有件大事,想當著大夥兒的麵,把它定下來。"
全場安靜了。
所有人都放下了筷子。
都知道要來了。
銳昌精密,年營收二十億的盤子,到底歸誰。
外公從懷裡掏出一份文件,遞給舅舅趙國棟。
趙國棟接過來,站到麥克風前,清了清嗓子。
"各位來賓,今天我父親做了一個重要的決定——銳昌精密的股權,正式進行家族內部分配。"
他打開文件,念道。
"趙啟陽,持股百分之六十。"
台下一陣騷動。
"趙國棟,持股百分之二十。"
舅舅自己念自己的名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波動,顯然早就知道了。
"趙德厚,保留百分之十。"
念完,趙國棟合上文件。
我等著。
等他念我的名字。
等他說下一個百分之幾給沈牧。
但他合上文件了。
全場安靜了兩秒。
有人小聲嘀咕:"沈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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