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異象,萬花飄落,這是上仙隕落的跡象。
偏殿內。
夕瑤看向門外,手心卻莫名生出冷汗。
她挪了挪身子想要起身,秦玄仙君突然開口:“想必是蓮池的仙君隕落了,上次見著他便見他病體垂危。”
未等她回應,秦玄又開口試探:“女君今日陪著我好嗎?”
夕瑤抬頭便凝見他微紅的眼眶。
她自詡狐界一股清流,總說不想成為君父那般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人。
自己卻是虧待了秦玄,想到這,她點了點頭:“我不走,我就在這陪著你。”
另一邊,寢殿。
阿與端著剛出爐的鮮花餅:“九思仙君,快嘗嘗我做的鮮花餅。”
“這段日子瞧著你不開心,但你吃到蓉玲仙子做的鮮花餅時難得一笑,所以我便……”
推開房門,她便驀然看見已在榻上化為一樽雕塑的容九思。
上仙隕落,便化為雕塑。
阿與心中一顫,淚流滿麵。
她忽然想起入睡時九思仙君拉住她手沒由來地說:“小英,我想回家了。”
原來是這樣……她都未曾發現。
雕塑灰白,和九思仙君一點也不像……
於是她又拿起了描刷,一筆一筆將她記憶裡最美的九思仙君勾勒了出來。
她泣不成聲:“九思仙君,我們體體麵麵地,讓小英帶你回家……”
容九思被裹在被子,讓下人抬著出了女君府。
花界。
蓉玲仙子看到阿與,便一把握住了她的手:“阿與,快帶我去青丘。我恢複雙目了,若九思知道定然歡喜……”
阿與咬緊下唇,顫抖著將袖袍揮開。
容九思那張慘白如紙的臉驀地出現在蓉玲仙子麵前。
蓉玲仙子瞪大了眼睛,喉嚨猶如被堵住,啞了聲,不可置信的凝著那樽雕塑。
她上前一步,緊緊抱住容九思堅硬的軀體。
“兒子,你睜開眼睛,看看娘親啊,你看看娘親——”
蓉玲仙子悲慟到無淚落下,空有哀鳴,痛到極致便哭也哭不出來。
為何叫我恢複雙目,第一眼便是看你的屍身……
阿與噗通跪下顫抖著手遞上容九思絕筆:“這是仙君留給您的。”
垂眸的功夫,阿與再抬頭,蓉玲仙子竟肉眼可見蒼老了上百歲。
突然,門外有仙侍的聲音響起:“蓉玲仙子,青丘那邊差人來問九思仙君是否回了花界?”
蓉玲仙子發出澀澀的聲音,一手摟緊容九思,一手抽出書信中夾著的和離書。
“把這封和離書交給女君,就說此後容九思和她再無半分乾係。”
話落,她又撫上容九思的臉。
“娘從小就告訴你,世上最不可信的便是感情。”
“可你,為何偏偏不信啊——!”
悲鳴一出,混沌的雙眼竟流出了血淚!
蓉玲仙子整個人癱軟在地上,竹屋裡兒子的畫像也散了一地。
她說:“九思啊,日後阿娘便日日與你說幼時故事,可好?”
……
青丘,女君府邸偏殿。
收到信的夕瑤急匆匆就要往花界趕,秦玄仙君卻一把拉住她。
夕瑤甩開秦玄仙君的手:“九思他肯定是發現了什麼才要與我和離的。”
秦玄仙君凝著被甩開的手,壓下酸澀:“女君放心,這招數在人間咱們不是司空見慣了麼。你這段時間忽視了他,不過是想引你注意的招數罷了……”
夕瑤還是不安,她一定要去找容九思問問,究竟為何要與她和離。
他說過的,和離二字極重,再怎麼吵都不許先提出口的。
秦玄仙君拉住她:“你乃女君,你若不說和離有誰能抗你的令?”
夕瑤掙開他,腳步不敢停,要往外走。
秦玄索性借力倒在了地上,捂住頭一臉痛苦模樣:“女君,好痛……”
見自己將秦玄推倒在了地上,她滿臉歉疚將他扶起……
又過了三日後,夕瑤心緒仍舊難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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