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容九思猩紅似血的目光中，夕瑤的眼神躲閃。
最後，她隻是搪塞一句：“九思胡說什麼，本上神當然希望能和你生下一個可愛的孩子。”
她握住他，他卻猛然抽回了手。
這是第一次，他厭惡她，厭惡她的謊言與欺騙。
厭惡她一顆心愛上兩個人卻還故作深情。
“女君說不要子嗣，今日可否以上神之血起誓，這一生無子。”
他話落，抬頭那一瞬卻見夕瑤麵色沉了下來。
她頭頂那兩條純度一百、濃度一百的愛意值，數值銳減。
容九思垂下眼簾，遮掩住翻滾的苦澀。
他並非真要她起誓，他隻是希望想換她一句實話。
可是沒有，什麼都沒有，反令她嫌惡。
他喉嚨刺痛，自造了個台階，啞聲道：“罷了，我隻是說笑罷了。”
夕瑤似鬆了口氣，輕輕將他摟入懷中：“九思別多想，就算沒子嗣你也隻會是我唯一愛的人。”
忽然一道傳音入耳——
【女君答應過陪我用晚膳的。】
容九思不想聽見，可秦玄也故意傳給了他。
夕瑤鬆開了手，旋即道：“九思，我還有些事要處理，你先好好休息。”
話落，她轉身要走。
容九思看著她一秒也不敢怠慢的匆匆背影。
他知道曾經那個將自己視為摯愛的女人就要消失不見了。
他猛然衝上前攬過她的細腰：“女君，留在這陪我吧。”
夕瑤頓了步子，卻沒有回頭：“九思，你是帝君。”
是啊，他是帝君，當以三界眾生為先，該大度。
不能胡鬨，不能憑己之心。
容九思已恪守千年。
自他決定做這帝君開始，他已摒棄了自我。
從前，他在她的臉上畫小王八，偷偷看她沐浴，吵著要同她靈修。
她不惱，她說她就喜歡從不將世間規矩放在眼裡，自由且熱烈的他。
如今教他大度，教他如何成為一個合格帝君的人也是她！
可為何他變成了她想要的模樣，她卻轉身去愛了別人。
他哽了聲：“女君說過直至神隕，對我心不變。”
她回過頭來緊緊擁住他：“九思，你須得我將心剖出來你才能相信我的真心嗎？”
她的語氣坦蕩真誠，他曾有一瞬覺得是自己太過自私。
可是她將他的手從她腰間用力掙開的力道，又讓他無法繼續欺騙自己。
脫離的懷抱，鬆開的手，身體上殘留的餘溫。
夕瑤還是走了。
許久。
殿外有仙侍窸窸窣窣的吵鬨聲，容九思起身走到殿外。
仙侍們識相退下，他看見十幾名畫師往偏殿去。
畫師們行至偏殿門口，為首的恭敬行禮。
“女君，吾等來為秦玄仙君作畫。”
容九思看見秦玄坐在庭院中，一臉幸福。
他身子一僵，這是他教過夕瑤的。
他說：“若是有空，便叫畫師將我與你的模樣記錄下來。待到日後年老，便是一段美好回憶。”
這在屬於他的時代，稱之為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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