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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吃乾抹淨要負責

雄鳥會刻意將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極力展示自己華麗豔彩的羽毛,以此吸引雌鳥的目光。

但若心儀的雌鳥沒有將目光投給它,它將會垂頭喪氣,連羽毛也黯然失色。

程楚川灌了一杯烈酒進喉,可腦子卻愈發清醒。

長久的目光追逐,他輕而易舉讀懂了女孩的話。

她在告白。

跟他的好朋友告白。

程楚川捏緊了酒杯。

但結果顯而易見,女孩倉皇而逃,他的好朋友事不關己般冷漠。他一麵慶幸他還有機會,一麵又覺得沈之川不識抬舉惹她傷心。

這樣想著,程楚川又埋頭灌下一杯酒。

不知喝到第幾杯酒,他麵色浮紅,已經確定淩越不會再返場,正準備起身離開時,卻收到了遠在國外的表弟給他發來的消息。

Shayne剛落地機場,問程楚川要不要來給他接風,他準備開場party,邀請程楚川一起來玩。

程楚川眼下哪有心思搭理這位一年見不著幾次麵的表弟,但想到淩越交給他的任務,還是給沈之川發去消息,問沈之川要不要一起走。

沈之川回複說他已經回家了。

收到消息,程楚川鬆了口氣,邁著長步向停車場走去。

他眼睛微眯,看見了不遠處停著的邁巴赫正是沈之川的。

程楚川敏銳地意識到有哪裡不對。

淩越和沈之川同時消失了。這意味著他們有可能待在一起,在某個他不熟知的角落相處著,在他不能預知的某天或許他們就在一起了,隻有他成為被人丟棄的敗犬。

沈之川沒有離開學校,那他會在哪裡?

他深吸一口氣,指紋成功解鎖,緩緩推開了房門。

曖昧,沉淪,一室旖旎,在黑夜中也能聽得清楚。

程楚川瞬間大腦一片空白,手指還緊緊握著門把,指尖泛白。

程楚川木著臉把門輕緩合上,沒發出一點動靜,整個人丟了魂一般,他甚至不記得自己是怎麼一路從16樓下來的。

直到冷風吹徹。

他頹廢地坐在樓下花壇邊,長腿屈伸,心臟隱隱作痛。

他應該還不能走。

他應該留下來,等小越出來了,他可以送她回家。

程楚川又想起舞會上的驚鴻一瞥,那抹深藍倩影,牢牢地牽動他的心神,他一瞬也舍不得移開眼的,隻是女主角的目光不會停留在他身上,她要奔向她愛的人。

他隻是默默無名的醜角,坐在樓下空等的廢物。

程楚川冷靜地審判自己。

直到一個稍顯驚訝的聲音把他從思緒中拽出來。

“程少?”

程楚川習慣性扯起嘴角,站起來,漫不經心道:“你怎麼在這?”

“給之川送東西?”

“我正要上樓找他,給我吧。”

程楚川是少爺的朋友,助理沒有絲毫懷疑,很自然地把袋子遞給程楚川,跟他道謝。

程楚川不知道自己是懷著怎樣的心情敲響房門的。

沈之川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依舊穿著舞會上那身禮服,每一顆扣子都嚴絲合縫地扣著,像個再正經不過衣冠楚楚的高嶺之花。

可脖子上一道微紅的撓痕卻還是泄露了什麼。

賤人。

程楚川腦子忽然跳出這兩個字。

沈之川眼尾上挑,有些驚訝來人竟然是程楚川。

“你怎麼……”

“樓下,碰到你助理了。”

程楚川黑沉沉的眼睛落在那條一路掩沒在衣領下的淡紅撓痕,有點呼吸不上來了。

“謝謝。”沈之川接過袋子,餘光掃了眼緊閉的浴室門,他自己腦子都有點無法正常思考了,哪裡還顧得上自己好朋友什麼微表情,很快趕人道:“沒什麼事的話,你先走吧。”

“嗬。”程楚川極輕地逸出一聲冷笑。

他點點頭,轉身就走。

一連三天過去。

程楚川手指無意識地點著朋友圈的刷新,心中不停揣測。

他們應該確定關係了?

淩越不是愛張揚的人,沒有發官宣也正常吧。

但跟心愛的人在一起能忍住不炫耀幸福嗎?他做不到。

如果他能跟小越在一起,他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他是淩越的人。

不知好歹的家夥。

程楚川不知不覺間又陰暗地罵起了好友。

到了第四天,程楚川忍不了了,假借打球的名義把人約了出來。

他假裝不在意,以一種閒聊的語氣跟沈之川提起淩越:“那天,我看見淩越好像跟你表白了,怎麼樣啊?你跟她在一起了?不能偷偷瞞著我這個朋友吧。”

心裡的在意都要溢出來了。

沈之川表情冷淡,手臂甩動,揮動手裡的高爾夫球杆,高爾夫球在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

“沒有。”

程楚川聽見了讓他欣喜若狂的回答。

可下一秒,他的眉頭又狠狠皺了起來,因為他聽見身旁的沈之川以一種輕漫的態度說:“她暫時還不夠格當我的女朋友。”

沈之川評判道:“你知道,她跟蹤成性,愛偷窺,手段下流。”

他會喜歡那樣的人?

起碼要等她學會用正確的方式追求他吧?沈之川心想。

他正欲開口補充,卻被一記拳頭迎麵狠狠砸上。

程楚川動手打了他的好朋友一拳,他們打了起來不歡而散,但他心中卻毫無悔意。

就算是沈之川,就算是淩越喜歡的人,也不能用惡劣的言語貶低她。

程楚川對著鏡子,指腹摸了下嘴角的傷口,表情挑剔。

不夠冷厲,不夠硬朗……程楚川控製不住地把自己的臉和沈之川比較,討厭起自己這張臉來,為什麼他不能長成一張淩越喜歡的臉呢?說不定淩越第一眼喜歡的人就能是自己了。

沒等他考慮整容的事情,他竟然破天荒地刷到了淩越的朋友圈。

是一張帶著定位的照片,場景看起來像是在酒吧。

程楚川心裡的弦立馬崩了。

二十分鐘後,他出現在了淩越麵前。

淩越麵前已經擺了好幾個空酒杯,程楚川從她手裡拿走杯子,擱到很遠的一側,精致昳麗的五官在她麵前放大。

“天涯何處無芳草,不就是被人拒絕了嗎,至於這樣買醉嗎。”

“至於。”

淩越又撈起一杯酒。

程楚川依舊搶過,這次當著她的麵一飲而儘了。

“你乾嘛?這是我的酒。”

“等下給你結賬。”程楚川溫柔地哄她。

“沈之川也就長那樣吧,像他這種長相的我能給你介紹一堆,從這裡排到法國都不重樣的,沒有這根草還有一片森林等著你。”

淩越笑了,眼睛彎成月牙,“你要給我介紹嗎?”

你舍得給我介紹嗎?

“不給。”

程楚川語氣堅決又欠揍。

“最完美的人已經擺在你麵前了,你難道看不見嗎?”他手撐著台麵,瀲灩多情的桃花眼一錯不錯地凝視著她,任由她打量評估。

“沈之川他臉冷脾氣臭,傲慢又不把人放眼裡,喜歡暗踩獨他清高,除了臉一無是處。”

“哦~還有錢,他也就這一點值得說了。”

程楚川目光望進她的眼裡,“我知道,你是因為窮,吃了很多苦,沒有辦法才把之川當登雲梯抓著不放的,並不是真心喜歡他。”

“這樣好了,為了之川,我就犧牲一下,你來纏著我好了。”

“我跟他一樣有錢,長相也不差,乾乾淨淨清清白白,可不像他一樣有那麼多追求者,你考慮考慮我唄。”

淩越隻是笑。

3091有時候說的還挺對的,他真的很樂意“倒貼”。

一點也不需要她費勁吧啦的攻略。

在沈之川那裡受的挫,被他很好地彌補回來了。

這樣想著,她眨了眨眼睛,沒搭理他的話,開口跟他傾訴:“我跟他表白,他拒絕了我。”

“兩次。”

她跟沈之川確實表白了兩次,一次是為了走劇情,一次是不死心——如果能咬到沈之川這條大魚,把他牢牢攥在手裡,她憑什麼不能逆天改命。

於是在那天的對峙之後,她不死心地給沈之川發去消息,說她隻是太愛他用錯了方法,如果他願意做自己的男朋友,她肯定改邪歸正,好好學習用正確的方式愛他。

沈之川拒絕了她。

“在你沒學會正確的追人方式前,我絕無可能考慮你。”

理所當然的拒絕。

淩越並不灰心,扭頭接受了3091的提議,準備接近氣運值也不少的程楚川。

她本來對程楚川是沒有想法的,畢竟兔子不吃窩邊草,程楚川也勉強算是她的朋友。隻可惜,沈之川這條路真的太難走了。

她隻好將目光放在程楚川身上了。

沒想到這邊倒是進展很順利,甚至順利過頭了,她甚至都沒開始鋪墊,僅是勾勾手指,對方就死死纏上她了。

嗯對。

物理意義的纏上。

程楚川抱的很緊,幾乎要把她揉進身體,和他嵌為一體般,溫柔強勢地撬開她的嘴唇攻城略地,吞咽的聲音在靜謐的房間內異常曖昧。

她本來隻是裝醉拉住了他的手臂而已的。

隻是拉住了手臂而已。

程楚川溫柔地捧住她的臉,柔聲問她:“我可以當他的替代品嗎?”

我愛你,我比他更愛你。

淩越隻是眼睛迷離地望著他。

程楚川輕輕歎了口氣,握著她的一隻手往他臉上帶,帶著她的手撫摸自己的麵頰,認真地跟她討論:“我整容成他的樣子怎麼樣?你這樣會喜歡我一點嗎,嗯?”

淩越目光遊走在他的臉上。

平心而論,程楚川的長相無疑是驚為天人的,像是無瑕的藝術品,每一處都宛如精雕細琢,恰到好處,賞心悅目。

她歪了歪頭。

好像也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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