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便宜雇主送上門
又過了十來天,沈之川的腿終於可以拆石膏了。
但醫生告訴他還不宜劇烈運動,所以體育課上他有些無聊地坐在場館邊上,卻意外發現程楚川這個常年活躍在運動場上的人竟然也在邊上,並未加入場內激烈的比賽。
程楚川竟然缺席這種一貫出風頭的時刻?
這根本不像程楚川的風格。
他連好奇的語氣也是平淡的,“怎麼沒下場跟他們打?”
“這個嘛。”
“秘密。”
某種意義上的撬牆角行為令程楚川閃過一絲不自然,他並不想多談這件事。
“方磊說好幾次找你打棒球都約不到人,你什麼時候這麼忙了?”
細想起來確實很奇怪,程楚川一向是享受眾星捧月的人,最近倒是很低調,除了學校以外幾乎見不到人影。
“哈哈,這不是最近忙嘛。”
“我請了模特精進畫技。”
對話到此結束,修長的手指勾選出幾個挑了許久的餐廳,點開對話框發送過去。
[今天想吃什麼?]
他盯著對話框,手指再次點開對方的朋友圈,這也戳戳那也劃劃,就是不願意離開那個頂著一棵樹頭像的對話框。
等待許久。
[都行。]
比起這個,淩越更想對方給她發個餐補,讓她獨自進食比較快樂。
[下課我們一起走。]
淩越回了個OK的表情。
好冷淡的對話。程楚川不死心,又給她發了個小眾旅遊景點的簡介過去,並表示周末打算去那邊寫生,給她算三倍加班工資。
某個不對外開放的小眾地點,以風景優美環境清幽適合約會著稱,在他們圈子裡頗受好評。
[沒跟我說要跑外景啊。]
程楚川被逗笑了,嘴角止不住上揚,回的消息倒是一本正經:[也不能光在室內練,偶爾也是要結合室外的光影的。]
[你家不是有花園嗎?]
光他家的風景都夠他畫的了,淩越無法理解為什麼要舍近求遠。
[不同風景的效果完全不同。五倍工資怎麼樣?]
淩越哪懂畫畫的這些門門道道,她也不在乎,在心裡默默算了算工資,可恥地心動了。
三倍又三倍,三倍五倍的,在他口中仿佛隻是一個數字,但對她來說可都是實打實的真金白銀。她確實很想去,但良心使然還是拒絕了。
在程楚川身上賺的錢好像夠多了,這周末還是去看淩伊寧比較重要
[周末我有事,不去了。]
方才還在上揚的嘴角頃刻間消失,他垂頭喪氣起來,眉眼間帶著鬱氣。
沈之川難得關心起朋友:“你怎麼了?一會一副表情?”
“程哥這樣子不會是談戀愛了吧?”幾個朋友打趣起來,以前也沒見他這樣。
對麵已經不再回複了,程楚川按滅手機,“還沒。”
還沒,就是說在進程中。
幾個朋友大驚失色,他們以為程楚川會毒舌反擊來著,紛紛湊上去打聽八卦。
沈之川默默遠離了話題中心,看著被眾人包圍著卻一點信息沒透露的好友,心裡悄然劃過一絲異樣。
沈之川扯了下唇角。
夜幕降臨,淩越揉了揉因長時間埋頭做題發酸的脖子,看到指針已經指向八點半,她抬頭看向不遠處的程楚川,“畫好了嗎?”
程楚川如夢初醒,飛速收起畫紙,“嗯。”
實際上,他畫著畫著又看著對方入迷了。
一般來說,他不會讓對方一直僵硬的保持一個固定動作,而是選擇一個主題場景,讓她處於一個比較放鬆的狀態下被他記錄下來。
今天的主題是伏案寫作業,淩越感覺自己跟上了節自習似的,學習的同時把錢賺了。
程楚川畫著畫著思緒卻蔓延開了,他在學校的時候其實也會盯著她,簡單的幾筆線條勾勒出對方因做不出題、聽不懂課而抓耳撓腮的神態表情,他看著看著就會無意識浮現出一抹笑意,仿佛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他對她上課做題的每一個表情都了如指掌,但也因為太過熟悉,在畫的時候反而出神了,視線一點點觸及她的手,她的臉,她臃腫的身材、粗糙的發絲都成了他的描點。
那幅畫當然是沒有完成。
淩越抓起書包,“下周見。”
“我送你。”
她對程楚川的畫室方位已經很熟悉了,不太明白對方每天堅持送自己一段路的原因在哪?哦,可能是對方雖然毒舌矜傲,卻是個通禮數的家夥吧。
傭人拿過來一盒包裝精致的點心,他轉身遞到了她的麵前,“諾,給你的犒勞。”
“你今天不是很喜歡吃這個嗎?”
那是因為它貴好嗎!
小小一盤,零星幾塊跟剩下的似的,竟然也能賣到上千?看到賬單的時候她眼睛都直了,有錢人的錢就是好賺啊!
但程楚川點了又不吃,把它當擺設似的,淩越隻好笑納嘍。
連吃帶拿的,程楚川簡直不要太大方。淩越對他的忿恨少了點,難得感慨一句:“能認識你,也算我的運氣了。”
至於對方又要說什麼算你識相之類的話都隨便好了。
程楚川卻很受用,“嗯,認識你,也是我的幸運。”
感謝命運,讓他認識沈之川,可以被連帶著闖進淩越視線,讓他有機會趁虛而入。
賺錢是很重要很重要,但怎麼說淩伊寧也在陌生的醫院住了快一個月了,她這個姐姐是該去看望她了。
淩越前一晚收拾好淩伊寧要用的換季衣服,一大早帶著滿滿當當的行李準備出門了,卻又想起程楚川讓她帶回來的那盒點心。
有錢人的好東西,她也帶去給淩伊寧嘗嘗。
3091飄在桌子上,弱弱開口:“你今天是有任務的,別走啊。”
任務?都八百年沒做了。
淩越還是那副用完就丟的模樣,對它沒什麼好臉色:“我不打白工,商城的東西我也不感興趣。”
它能給的東西,淩越都不稀罕。
“等你的係統商城什麼時候能變出我想要的東西的時候再說吧。”
明明之前宿主還宛若珍寶地把它捧在手心、對它說話輕柔的……雖然隻體驗了一次,但3091永遠也無法忘記那種感覺,它還想宿主這樣對待自己。
“我可以升級的……”
回應3091的隻有關門聲。
淩伊寧躺在病床上,把舊舊的娃娃抱在懷裡,手指摸著娃娃的頭,給它紮了一個小辮子,小聲說話:“姐姐今天要來看我了。”
娃娃是姐姐在她六歲時送她的生日禮物,那時爸爸剛剛去世,她常常一個人待在家,直到夜幕降臨姐姐才從學校回來,從書包裡掏出了這個娃娃,說代替她陪著自己。
這個娃娃從此成了姐姐的象征。
她輕輕親了一下娃娃。
還是那些乾巴巴的對話,淩越問完一個個她能想到的要注意的點,已經詞窮了,於是沉默了片刻,“我去給你買午飯。”
擰巴的關係讓她總想逃離。
淩伊寧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給她帶午飯,看著她吃完,然後姐姐就會說她要回去了。
淩伊寧看著窗外的陽光。
她鼓起勇氣拉住淩越的衣角,怯生生道:“今天天氣很好,我可以跟你出去吃嗎?”
真是麻煩。
淩越心底深處是迫切想遠離這個甩不掉的包袱的,但觸及對方凹陷渴求的大眼,她還是勉強點頭。
“醫生說你病情穩定,但還是不能待太久,等下吃完我們就回來。”
淩越去借了台輪椅,淩伊寧抱著娃娃坐了上去,臉頰上浮現兩個可愛的梨渦。
微風輕輕拂過,溫暖的陽光灑在身上,心愛的姐姐陪在身邊,淩伊寧覺得此刻好幸福,真希望能定格在這一刻去死。
“姐姐,換到這個醫院真的不會花更多錢嗎?”
當然會!還是出奇的多!
但淩越沒辦法,她隻能拯救“妹妹“。
她一直被責任感束縛著,永遠無法舍棄。
“我之前不是說過了,中了彩票。而且我最近換了個新工作,待遇很好,工資也高,還不累,所以你放心就好。”
除了雇主傲嬌又刻薄。
她又想了一下,後知後覺好像程楚川當老板後竟然沒有再毒舌了?幾乎成了她遇到的開價最高態度還行的老板?
她蹙起眉來。
不待她細想,淩伊寧那邊不放心地又追問了:“姐姐沒有在騙我,自己偷偷吃苦嗎?”
氛圍太夢幻美好,仿佛她們隻是尋常姐妹,淩伊寧都敢追問了。
“沒有。就是給一個畫家當模特而已,計時的所以輕鬆。”
淩越並不想跟她多說,隨口敷衍。
周圍好像有人在叫自己。
聲音漸近。
是有過一麵之緣的那個弱不禁風暈倒的學弟。
淩越準備要推妹妹回去了。
“學姐,是我啊。”蘇白熱切地跟她打招呼。
“你有什麼事嗎?”
蘇白舉著手上的手機,笑容靦腆:“好巧啊。學姐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和家人拍張照?我不太好意思麻煩別人,還好遇到了學姐。”
她就好意思麻煩嗎?淩越腹誹。
他給她介紹他不遠處的家人。
一個坐著輪椅,頭發花白的男人,聽說是他父親,因為已經是癌症晚期了,見一麵少一麵,所以想拍照留念一下。
聽完後,淩越不再拒絕了,接過手機。
她彎腰緊了緊妹妹身上的披風,“等我一下。”
她找了光線最好的角度,哢嚓哢嚓,幾張照片隨即誕生。
“你看可以嗎?”
她把手機還給對方。
蘇白看著成片,嘴角溫柔地笑起,感激道:“謝謝學姐。”
“那我先……”
“走”字還沒說出口便被一道聲音插入打斷了。
“學姐,要幫你和這位小妹妹合影嗎?今天天氣光線都很好。“他頓了頓:“作為報答。”
淩伊寧期待的目光望來,卻又瞬間低下頭不想淩越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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