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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給婚姻打了0分,我順手收回了公司的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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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結婚那天,陸知微把四千萬的副卡塞進我手裡。

她說:"一年必須花光,一分不許剩。"

因為公司上市前,是我賣了老家宅基地換回第一台服務器。

城中村的冷饅頭,我陪她啃了整整四年。

她一直嫌我太摳,想把虧欠我的全補回來。

直到她那個做婚姻規劃師的竹馬從新加坡回來。

顧岑給我們的婚姻打了0分。

他跟知微說:"好男人不該靠妻子的錢活著。"

當晚,知微停了我的副卡。

退掉我盼了半年的極光旅行。

連我爸預存的複查費,也被她劃走了。

她說不想讓我養成伸手的習慣。

我推出五年前那輛舊電瓶車,深夜出門跑代駕。

雨天被追尾,醫生催著交手術費。

我隻能撥給知微。

她趕到醫院,紅著眼把我抱住。

旁邊舉著平板打分的顧岑開口了:

"知微,別被他賣慘綁架,感情要對等,我建議你隻付一半。"

知微鬆開我,語氣很輕:

"阿野,你也聽見了,另一半自己想辦法。"

他們離開後。

我刷到顧岑的朋友圈——知微剛給他拍下一塊八百萬的限量腕表。

那是原本說好送我三十歲的生日禮物。

我擦了把臉,安靜算了一筆賬。

她付的那一半,剛好夠我爸做完複查。

我自己的腿,先不接了。

反正她大概也忘了——

公司那三項核心算法專利,發明人一欄,始終隻有一個名字。

1繳費單在手裡攥了四十分鐘,汗把紙邊漚軟了。

區裡醫院的骨科走廊,我躺在推床上,代駕服左邊袖子從肩剪到手腕,褲腿卷到膝蓋上方,臨時夾板把小半個腿包成個笨重的直角。護士第三次過來,口罩上麵的眼睛已經沒多少耐心:“覃野,你這個手術費今天要交的,拖不了。”

我點點頭,電話撥出去。

響了很久,久到自動掛斷。

再撥。

第四聲的時候接起來,那邊有風,有導航提示音,有顧岑不緊不慢說“前麵左轉”的聲音。

“知微,我在醫院。”

“我知道,顧岑看到你發的定位了。”

我沒發過定位。

“醫生說要手術,今天得把費用交了。”

“多少?”

“押金六萬,後續看情況。”

電話那頭沉默兩三秒,顧岑說了句什麼,沒聽清。

知微說:“我過來。”

四十分鐘後,兩個人從電梯口拐出來。

陸知微走在前頭,深灰羊絨外套,頭發紮成低馬尾,全身上下都是我剛陪她換季買的那批。顧岑跟在她右後方,呢子大衣,皮鞋鋥亮,左手一塊平板像長在掌心裡,屏幕亮著,手指頭時不時劃一下。

“阿野!”

知微小跑兩步,俯下身抱住我。頭發掃過鼻尖,香味和五年前沒變。

顧岑站在一步外,沒坐,平板上劃出個表格,聲音不大不小:“知微,先別急著動感情。車禍傷情、責任認定、繳費比例,我們一項項看。”

護士站幾個護士往這邊掃,眼神像看戲。

“交警怎麼說?”知微鬆開手,蹲下來看我的腿。

“對方全責,但人跑了,小電瓶沒車牌,監控隻拍到個背影。”

“私了不了,保險也走不了。”顧岑接話,平板輕輕一抬,“幾時能出院?後續多久恢複?”

“醫生說明天手術,術後至少臥床兩周。”

顧岑在平板上點了兩下,像是算出結果,把屏幕轉向知微:“我看了下,醫藥費、誤工費、後續複健,十萬上下的量級。感情講公平,建議隻出一半。”

知微的手從我胳膊上滑下去。

她抬頭看我,眼睛紅了一圈,但嘴唇動了動,說出來的話是軟的:“阿野,聽到了沒,今天裝可憐沒用,另一半你自己解決。”

說完站起來,背過身去,像不想再看我。

顧岑收起平板,撣撣袖口:“車我停在樓下,你慢慢處理,別太晚。”這話是衝知微說的。

他們走的時候,護士又來催了一遍。窗口那邊排隊,我點開手機,知微轉過來三萬。

剛到賬,最上麵的朋友圈紅點跳出來一條:顧岑,三分鐘前。一張圖,男人手腕搭在方向盤上,表盤反光看不出具體款式,但價格我認得。配文四個字:懂我的人。

陸知微點讚了。

我截了個圖,沒存,刪了。

一瘸一拐挪到繳費窗口,我把那三萬原路轉進了另一個賬戶——區裡另一家醫院,康複科的預存複查費賬戶,戶主是覃建國,我爸。

“還差手術費,交不交?”窗口裡問。

“不做了。”

回病房,醫生拿著一張紙跟進來,說了很多,主要是“不建議”“風險”“再考慮”。我一直在點頭,最後在“暫不手術,自願出院”那欄簽了覃野兩個字。

醫生歎口氣,給我一副拐。兩根。

我接過來,掂了掂,抽出一根夾在腋下,另一根靠在護士站的牆根,沒收。

出醫院的時候已經晚上九點。手機裡躺著兩封未讀郵件,同一家律所,標題極短:“專利實施許可協議到期提醒”“請在到期日前確認是否續簽”。

我看了三秒,沒點,沒刪,鎖了屏。

路燈下,影子又細又長,拐杖點地的聲音一路往地鐵站去。知微中間發來一條消息:早點回家。

我回了一個字:好。

2進門的時候,玄關多了一雙男士皮鞋。

尺碼四三,鞋尖朝外,擺得很正。我的代駕鞋脫在門外,沒拿進來。

客廳燈全開著,顧岑坐在餐桌北邊,還是那件深色家居服,麵前平板架起來,像塊小廣告牌。

“回來了。”他頭都沒抬。

“阿野,顧岑暫時住我們家,方便觀察。”知微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一盤饅頭。冷的,切成了片,中間一小碟黃豆醬。

“觀察什麼?”

“觀察婚姻裡的對等關係。”顧岑扶了扶平板,屏幕上是今天的日期和一張評分表,“覃野,你今天各項分數——家務貢獻零分,經濟貢獻零分,情緒價值零分。”

他把“零”念得特別清楚。

“坐下吃吧。”知微把饅頭盤子放在我麵前,眼神躲了一下。

餐桌中間擺著顧岑的晚飯,和牛刺身拚盤,清酒一壺,完完整整。我拿起一片饅頭,掰開,蘸了醬,塞嘴裡。饅頭是冰箱剩的,偏乾,咬下去有細碎的冰碴感,沒蒸透。一口下去,胃裡擰著抽了一下。

顧岑看了我一眼,轉頭對知微說:“你看,他連推都不推。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內心早就認定這個待遇是合理的,這是長期索取者典型的自我貶低策略。”

知微臉色變了變,沒接話,低頭夾了塊刺身給顧岑。

第二片饅頭我沒蘸醬。

“今晚菜錢四千一,你A一下。”顧岑把平板轉過來,上麵是外賣訂單截圖,“我和知微吃的是私宴套餐,你的饅頭是從冰箱裡拿的,算你一百,總價四千一,你出兩千零五十。”

我點開代駕賬戶,餘額兩千一百多,轉過去兩千零五十。

能轉。

顧岑盯著轉賬到賬的提示,又劃了一下平板:“餘額剩多少?”

“幾十塊。”

知微抬頭,嘴唇動了動:“阿野……”

“知微。”

顧岑隻叫了她的名字,後麵的沒說。知微沒再看我。

我起身收碗,右腿不吃勁,身子往左歪,左手撐了一下灶台,把手裡的盤子放進水槽。涼水剛澆在手上,手機在灶台上震了。律所的郵件,第二封:“協議到期前十五天,係統將再次進行提示。”

我鎖了屏,屏幕暗下去,映出來知微從身後走過的影子。她沒停。

洗完碗,顧岑已經回客房了,門底縫漏出光,裡麵在放什麼背景音,斷斷續續像是課程錄音。

知微坐在客廳,手機橫屏,在看顧岑的小紅書。

我沒問,拄著拐往臥室走。床頭的極光海報還貼著,當時我看中這圖,知微說“等公司穩了就去”。後來顧岑發過一張極光的手機壁紙,鎖屏是他的平板。

半夜我去客廳倒水,顧岑那間房的門開了條縫,他那件家居服我認出來了——知微上個月給我買的同款同碼,吊牌前天還在衣櫃裡扔著,我一次沒舍得穿過。

我站在冰箱前喝了半杯涼水,給黎珊發了條消息:“如果一份一年一簽的無償專利許可到期了,不續簽,會怎麼樣?”

發完又撤回了。

現在問,還太早。

還剩十六天。

3書房門開著,投屏亮得刺眼。

上麵全是知微的資產清單:知微智能股權架構、房產兩套、車輛兩台、銀行賬戶六個、理財若乾。我的名字隻出現在一個地方——“配偶”欄,孤零零兩個字。

“現在這個階段,建議先把利益切乾淨,再談感情。”顧岑用觸控筆在投屏上畫圈,“比較成熟的做法,是讓覃野簽一份婚內財產協議,自願放棄公司股權分割權。”

“你瘋了?”

我聽到知微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帶著點不確定,“他當年賣了宅基地。”

“宅基地多少錢?”顧岑劃開一欄,點了一下,投屏上跳出個數字,“當時作價十二萬,對知微智能現在的體量來講,就是一個季度咖啡預算。”

知微不說話了。

“我不是否定他的過去,而是現在這個節點,保護公司就是保護你自己。”顧岑頓了一下,“感情歸感情,資產歸資產。婚姻規劃最忌混著談。”

我站在客廳,手裡還攥著剛從廚房拿的止疼藥。藥片在掌心發潮。

腳步聲近了,顧岑從書房出來,手裡拿著厚厚一遝打印紙。

“覃野,明天簽一下。”紙放在我麵前,第一頁末尾已經用鉛筆畫好了圈。

我拿起來,從第一頁翻到最後一頁。十七條。第八條寫的是“共同債務各自承擔”,第十條寫“婚姻關係存續期間男方自願放棄女方名下公司股權及分紅”。第七條,無形資產——隻寫著“公司名下注冊商標及計算機軟件著作權歸女方經營所有”。

專利二字,出現了零次。

我翻回第一頁,問了句:“明天幾點?”

顧岑愣了一下,條件反射地看知微。知微也愣住,站在書房門口,手裡拿著手機,像在回消息。

“上午十點。”顧岑說。

我點頭,把協議放回原位,轉身回了臥室。

十點半,門被推開,知微側著身子進來。她站在床邊,手裡端著一杯水和兩粒藥:“止疼的,吃了再睡。”

我接過來吃掉,說謝謝。

她坐在床沿,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被角,絞了七下,起身說:“公司最近在忙一輪融資,顧岑說壓力別帶回家。”

“嗯。”

門關上了。

我摸出手機,點開地圖,導航到父親在的醫院,早高峰要四十分鐘,明天八點他去複查。頁麵切回郵箱,第二封提醒還躺在最上麵,沒點開。

窗外不知道誰家在放歌,低音炮嗡嗡的,震得玻璃輕微響。我靠在床頭等天亮,等那兩粒藥起作用。

腿已經麻得不太疼了。

4早上八點,醫院走廊已經排滿人。

我拄著拐,把一個塑料小板凳讓給旁邊大媽,自己靠牆站著。爸從診室出來,盯我的腿看了足足十秒。

“怎麼弄的?”

“騎車摔了。”

“騎你那破電瓶?”

“嗯。”

他嘴角動了動,像要說什麼,最後隻歎了口氣:“大早上不耽誤你?”

“我約的號,不耽誤。”

複查結果出來得比上次快。醫生把片子往燈箱上一卡,指著兩個位置說:“情況不樂觀,建議二次治療,費用八萬起步,越快越好。”

我爸把片子抽下來,卷成筒,像沒聽見一樣往外走。

“爸——”

“我看病不用你的錢。”

“沒花我的錢。”

他回頭看我,眼裡那層渾濁的東西一清二楚:“你腿瘸著,你老婆沒來,你跟我說沒花你的錢?”

我沒接話,把他手裡的片子拿過來,去窗口辦了預住院。

繳費單捏在手裡的時候,顧岑的小紅書更新了。

標題極大:“一個丈夫的十年,價值多少?用數據告訴你——0。”配圖是打碼後的打分表截圖,客廳窗簾的後半截清清楚楚。評論區已經有人認出來了:“這是那個做AI的知微智能吧?”“您認識陸總?”

爸不會刷小紅書,但他會看新聞。他戴著老花鏡,湊近屏幕,手指點在照片右下角:“這怎麼像咱家那塊窗簾?”

“你看錯了。”

“覃野。”他摘下眼鏡,盯著我,“你跟我說實話,出什麼事了?”

“沒事。”

“你是我兒子。”

“所以我說沒事。”

我扶著他穿過門診大廳,去樓下咖啡店。黎珊已經等在靠窗的位置,一杯拿鐵,一杯溫水。

“腿怎麼回事?”

“車禍。”

“要緊嗎?”

“先不要說這個。”我坐下,兩隻手撐在桌沿上,“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你問。”

“一年一簽的無償專利許可,比如說,某個公司使用個人名下的專利,每年由專利權人簽字續簽,到期不簽的話,公司還能不能繼續用?”

黎珊端著杯子,眼睛眯起來:“你手上有這麼一份協議?”

“是我個人做的技術,從別人那聽的。”

“你蒙我。”她往後一靠,“覃野,你說的是你自己。那三項算法的專利——公司一年一簽的那個,是不是?”

我默認。

“到期不續,公司如果繼續用,就是侵權。專利權人可以要求停止使用、賠償損失。”她語速很快,像在讀條款,“不過一般這種人很少,夫妻關係存續期間,動不動專利大刀,殺傷麵太大。”

“我隻需要知道結論。”

“結論就是,協議到期之後,他們一天都離不開了。”黎珊放下杯子,“你要我做什麼?”

“準備一份不續簽的通知函。18號那天發,不要提前。”

她看著我,三秒沒說話,最後從包裡掏出一個律師名片盒,抽出一張沒印電話的:“你什麼時候想清楚了,把材料給我一次看。”

我不響。

從咖啡店出來,爸坐在輪椅上,已經有些打瞌睡。我彎腰把他膝頭的毯子往上拉了拉,推著他往病房走。

病區門口,他的腦袋往我這邊偏了偏,喃喃了一句: “鐵盒裡那張繳費憑證……你媽當年說你胡鬨……哼,我看當年你最不胡鬨。”

我手沒停,眼睛熱了一下。

5上午十點差五分,餐桌鋪開。

顧岑把協議和一支萬寶龍筆擺在正中間,手機支在旁邊,鏡頭對準簽字的位置。陸家父母坐在沙發主位上,嶽母抱著手臂,神情有點按不住的滿意。

“早簽早清清爽爽。”嶽母說,“往後兩個人各管各的,不用為錢扯皮。”

嶽父沒開口,眼睛盯著電視裡的財經新聞,音量調得很低,像在給這件事配背景音。

我拄拐走到餐桌邊,坐下。

“隨便看一下就行。”顧岑把筆推過來,“所有條款都跟你解釋過了,你昨天也翻了一遍。”

我沒說話,又從頭翻了一遍。翻到第七欄,手指停了一秒。

知微從臥室出來,妝化了一半,手裡拿著手機。她接了個電話,低聲說了幾句,然後走過來,語氣偏快:“等一下,我加一條。”

顧岑側頭:“加什麼?”

“覃野自願放棄股權,公司一次性補償他一千萬。”

客廳裡空氣一頓。嶽母直起身:“微微,你瘋了?”

“一千萬買個大頭鬼!他這是回來分家產來了?”嶽父把遙控器往茶幾上一拍。

顧岑臉色也沒變,但聲音壓得低而快:“知微,你這個思路非常危險。已經走到協議這一步了,突然加補償條款,等於變相縱容他的索取行為。之前打的分數全部作廢,功虧一簣。”

“我不是在縱容他——”

“你就是。你以為一千萬能換來真心嗎?你換來的是他的僥幸。”顧岑指頭在平板上敲了兩下,“隻要他一鬨你就加碼,你猜他下次會要什麼?”

知微不說話了。她嘴唇抿著,眼睛看向我。

我拿起筆,在每一頁簽名處寫上“覃野”。

一頁,兩頁,七頁。

一千萬那條,我沒等她加。

簽完,我把筆帽合上,放回原處,抬頭看顧岑:“還有別的要簽嗎?”

他愣了差不多兩秒:“沒有。”

嶽母鬆了一口氣,聲音又活絡起來:“這孩子總算懂點事了。”

知微追到玄關。

“覃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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