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破局:秋水湖上的偽善長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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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向來人淡如菊的嫡姐,臨近中秋突然花重金邀我們幾個姐妹遊湖賞秋。
“中秋將近,我包了遊船邀咱們姐妹幾個去遊湖賞秋,都要來啊!”
屋裡瞬間熱鬨起來。
所有人都在歡喜地挑衣裳,隻有我脊背發涼。
從不參與這種宴席的嫡姐,突然要包船帶我們幾個庶妹出遊?
我越想越不對勁。
當晚就用涼水衝身,第二天高燒不退,在家養病。
第三天,我還在帳中昏睡,丫鬟瘋了一樣衝進來:
“二小姐!出大事了!”
“你這病得的真是時候,你知不知道大小姐都乾了什麼!”
我看著外麵吵鬨的人群,瞬間明白了一切。
果然,那場遊湖賞秋,從來就不是什麼姐妹情深。
1.
沈知蘅是尚書府唯一的嫡女,是出了名的人淡如菊,不爭不搶。
京中貴女們為了各種衣料,席位,能暗裡較勁好幾日。
沈知蘅從不摻和這些,總是淡淡一句:
“不過虛名而已,何必放在心上。”
滿座貴婦交口稱讚,說尚書府的嫡小姐,當真是清雅高潔,有大家風範。
臨近中秋,京裡各府都在設宴。
傍晚,沈知蘅忽然在正院開了口。
“中秋將近,我包了遊船邀咱們姐妹幾個去遊湖賞秋,都要來玩。”
屋裡先是一靜。
緊接著,三妹驚喜得差點站起來。
“大姐姐說的可是秋水湖的遊船?那可是京裡最難訂的!”
五妹也歡喜得臉紅。
“我還從未坐過遊船呢,隻聽乳娘說過,湖上能看月亮,兩岸還有燈。”
隻有四妹怯怯地看向母親,母親含笑道。
“你姐姐難得起了興致,有心帶你們出去見見世麵,還不謝過?”
“你們幾個要懂事些,別去了外頭丟了府裡的麵子。”
三個妹妹連忙起身道謝,丫鬟婆子們也跟著湊趣,滿屋子瞬間熱鬨起來。
有人說外頭風大要備好披風,有人說現在湖上桂香正好,
還有人說大小姐果然有長姐風範,最會疼妹妹。
隻有我坐在一旁,手指一點點收緊。
沈知蘅從不喜歡這種熱鬨。
她嫌中秋人雜,嫌絲竹喧鬨擾人清淨,嫌貴女公子們隔船打量不成體統。
往年賞桂、拜月、遊湖,她能推便推。
寧可在自己院中抄經,也不肯踏出府門半步。
現在她卻花重金包船,邀的還不是交好的貴女,是我們幾個庶妹。
這不合常理。
沈知蘅似乎察覺到我的沉默,抬眸看過來。
她眉眼柔和,輕聲喚我:
“二妹怎麼不說話?”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隻好低頭。
“隻是沒想到姐姐會這樣費心。”
沈知蘅輕輕一笑。
“都是自家姐妹,有什麼費心不費心的。”
她頓了頓,聲音更柔。
“你近來總悶著,也該出去走走。”
我還沒答,她又補了一句。
“這可是我的一番心意,你一定要來哦。”
“大家都去,少了你,便不圓滿了。”
2.
那一夜,我想了很久。
庶妹拒絕嫡姐。
說輕了是不識抬舉,說重了是不敬長姐。
於是思索片刻,我還是去了母親院裡。
我站在屏風外,低聲道:
“母親,女兒這兩日想替亡母抄經,遊湖之事,怕是……”
母親眼皮都沒抬。
“抄經什麼時候不能抄,偏要挑你姐姐做東的日子,刻意掃蘅兒的興嗎?”
“你姐姐難得有興致,做妹妹的連陪她半日都不肯?”
我垂下頭。
“女兒昨夜夢見生母,心中不安。”
她輕輕笑了一聲。
“一個死人,也值得你拿來推托長姐的好意?”
這話像巴掌一樣落下。
我立刻跪下。
“女兒不敢。”
母親終於看了我一眼。
“既不敢,便回去好生準備,你姐姐一片心意,你別不識抬舉。”
隨後她看著我,眼裡儘是不屑。
“別總擺出那副謹小慎微的樣子,府裡沒人害你,倒叫外人以為我苛待庶女。”
我後背一冷,這話是警告我。
我再敢多說一句,明日府中就會傳出我心思陰沉,連長姐好意都要懷疑。
我沒能推掉,隻得從院裡退了出來。
回院的路上,三妹追上來。
她手裡還抱著沈知蘅命人送來的衣裳,滿臉歡喜。
“二姐姐,你看,大姐姐給我們備的裙子多好看。”
我看過去,料子是極好的輕紗,但過於單薄。
我心口發沉。
“湖上風大,這樣的衣裳怕是不妥。”
三妹不以為意。
“外頭再披件鬥篷就是了。”
五妹也抱著裙子跑來。
“大姐姐還說,會讓人給我們備桂花糕和熱酪。”
“二姐姐,嫡母都答應了,你也跟我們一起去吧。”
我看著她們雀躍的模樣,話在舌尖繞了一圈,終究沒說出口。
我怕她們覺得我小人之心。
夜深時,沈知蘅親自來了。
進門後,她看見我桌上的衣裳,笑了笑。
“二妹,衣裳可還喜歡?”
我起身行禮。
“姐姐挑的,自然好。”
“勞煩姐姐費心了。”
她坐下,聲音溫柔。
“這回遊湖,我沒讓各院嬤嬤跟著,姐妹們難得說些體己話,人多反倒拘束。”
我心裡又是一跳,我試著推脫:
“我近來身子不大爽利,怕掃了姐姐興致。”
沈知蘅立刻露出擔憂。
“可請府醫看過?”
我說:
“隻是小毛病,不打緊。”
“那便更該出去散散。”
她笑意不減,
“二妹放心,船上我都安排好了,不會累著你。”
隨即她又歎氣。
“若實在不能去,我也不勉強,隻是姐妹一場,總盼著你們都在。”
她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我若再拒絕,便顯得不知好歹了。
於是隻能點頭應下。
臨走前,沈知蘅停在門口。
“後日巳時出門。”
她回頭看我,眼裡含笑。
“二妹一定要來,少了你,咱們姐妹幾個就不圓滿了。”
門合上後,屋裡靜得可怕。
我摸著沈知蘅送來的那件輕薄裙子,指尖涼得厲害。
我突然想到,若是我站不起來,她總不能把我抬上船吧。
我讓侍女青穗去井邊打水。
夜間的井水寒氣逼人。
我脫下外裳,舀起一瓢,從肩頭澆下。
那一瞬,冷得我眼前發黑。
我牙關一顫,險些把瓢摔了。
青穗撲過來搶。
“小姐!您這是做什麼?會傷了身子的!”
我按住她的手。
“別喊。”
她眼淚一下湧出來。
“您若不想去,奴婢陪您去求老爺,去求夫人,總有法子的。”
我聲音被凍得發抖。
“在這個府裡,嫡姐的好意比聖旨還難違。”
我深知如果我執意不去。
母親會說我心窄,父親會罵我不懂規矩,妹妹們也會說我掃興。
最後我還是會被送上那艘船。
想到這,我又澆了一瓢水到身上。
3.
後半夜,我開始渾身發冷。
頭沉得像灌了鉛,喉嚨也像被火燒過一樣疼。
青穗守了我一夜,天不亮就去請府醫。
府醫把完脈,臉色凝重。
“二小姐風寒入體,熱勢凶。”
“不可見風,不可勞神,至少要靜養數日。”
這話傳到正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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