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午夜車內的衝動】
歌聲還在繼續，像一隻手，輕輕撥動著白嫣心底最深處的那根弦。
她後悔嗎？
後悔和李強那十年死水微瀾的婚姻嗎？
後悔自己像個保姆一樣，伺候他和他一家老小嗎？
後悔無數個夜晚，他鼾聲如雷，而自己睜眼到天明嗎？
不，她不後悔離開那樣的生活。
那她後悔遇到陳岩嗎？
陳岩像一道光，劈開了她灰暗的人生。
他教會她什麼是享受，什麼是欲望，什麼是為自己而活。
可那道光太耀眼，也太冰冷。
他給她的，是精心計算過的快樂，是貼著價碼的溫柔。
他把她從一個泥潭裡拉出來，又親手為她打造了一座更華麗的牢籠。
車子在公寓樓下緩緩停住。
這棟樓，是這個城市最高檔的住宅之一。
每一扇窗戶後麵，都藏著一個普通人無法企及的夢。
“到了，白姐。”
張弛的聲音有些乾澀。
白嫣沒有動。
她看著車窗外那棟在夜色中依然燈火通明的建築，感覺自己像一個找不到家的遊魂。
樓上，是陳岩的公寓，是她現在的“家”。
可她一點也不想上去。
那間屋子太大了，也太空了。
大到可以裝下她所有的不安和孤獨。
她轉過頭，看著張弛。
這個年輕的男人，有著清澈的眼睛和乾淨的笑容。
他身上有汗水的味道，有陽光的味道，有生命力的味道。
這些，都是陳岩和李強沒有的。
李強是腐朽的，陳岩是冰冷的，而張弛是鮮活的。
“我……不想上去。”
白嫣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脆弱。
張弛愣住了，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安慰她嗎？
他有什麼資格？
他隻是一個健身教練，一個窮小子。
他給不了她豪車，給不了她豪宅，甚至連一頓像樣的晚餐，都隻能請她吃路邊攤。
“那……我再帶你兜兜風？”
他想了半天，憋出這麼一句話。
白嫣看著他窘迫的樣子，忽然笑了。
那笑意，像一朵在午夜悄然綻放的曇花，帶著幾分淒美，也帶著幾分決絕。
她忽然覺得，自己好累。
偽裝了這麼久，扮演了這麼久。
在李強麵前，她是賢惠的妻子。
在陳岩麵前，她是性感的情人。
在同事麵前，她是乾練的白總監。
她有那麼多張麵孔，卻唯獨沒有一張，是屬於她自己的。
她不想再演了。
至少在這一刻，在這個年輕男人麵前，她不想再演了。
她解開安全帶，湊了過去。
張弛的呼吸瞬間停滯。
他能聞到白嫣身上那股混合著酒氣和高級香水的味道。
那是一種成熟女人獨有的致命誘惑。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卻比大腦更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他感覺自己的喉嚨乾得快要冒煙了。
白嫣的嘴唇很軟，也很涼。
帶著一絲啤酒的清冽，還有烤串的煙火氣。
這個吻很笨拙，也很生澀。
不像陳岩的吻，充滿了技巧和侵略性。
張弛的吻，像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年，莽撞，卻又小心翼翼。
白嫣閉上眼睛，回應著他。
她覺得自己瘋了。
在一個比自己小了快十歲的男人車裡，在他那輛破舊的國產SUV裡，在自己那價值百萬的公寓樓下。
可她就是不想停下來。
她像是要證明什麼，又像是在發泄什麼。
她主動地、笨拙地去探索，去引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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