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塗上那支被丈夫嫌棄太妖豔的口紅】
第二天清晨，鬨鐘響了第三遍，白嫣才伸手按掉。
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廚房裡傳來叮鈴咣啷的聲響，那是李強在翻找東西，而不是在做早飯。白嫣在被窩裡伸了個懶腰，渾身的骨頭像是被打散重組過一樣，酸痛中夾雜著一種奇異的舒展感。大腿內側的皮膚有些火辣辣的，那是昨天在陳岩公寓裡留下的“紀念”。
她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地板上。以前她總是穿著棉襪，因為李強說女人寒氣重，不容易懷孕。今天她不想穿了。
走出臥室，李強正撅著屁股在沙發縫裡掏著什麼，身上的睡衣領口大敞，露出一圈鬆弛的肥肉。
“老婆，看見我那雙灰色的襪子沒？就大拇指有點破洞那雙。”李強頭也不回地喊道，“今兒還得穿那雙，厚實。”
白嫣靠在門框上，看著這個跟自己生活了十年的男人。昨天在陳岩那裡，那個男人連脫下的襯衫都會整齊地疊放在床尾凳上，而李強，連一雙破襪子都要全家總動員地找。
“扔了。”白嫣淡淡地說。
李強猛地直起腰，一臉肉痛：“扔了？那還能穿呢！縫兩針的事兒，你怎麼這麼敗家？”
“破了就該扔，留著也是垃圾。”白嫣沒理會他的抱怨，轉身進了衛生間。
鏡子裡的女人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裡卻多了一層以前沒有的水汽。她打開化妝包，視線落在角落裡那支一直沒敢用的正紅色口紅上。那是去年公司年會發的獎品，李強當時看見了，撇著嘴說：“正經女人誰塗這個，跟剛吃完死孩子似的，趕緊擦了。”
於是她就再也沒用過，一直塗著那種毫無存在感的豆沙色。
白嫣擰開蓋子，旋轉出那抹鮮豔的紅。她對著鏡子，一點一點，細致地描繪著唇形。紅色的膏體覆蓋在蒼白的嘴唇上，整張臉瞬間生動了起來，帶著一種極具攻擊性的美豔。
她抿了抿嘴，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笑了。這才是白嫣，不是誰的附屬品，也不是那個為了生孩子唯唯諾諾的家庭主婦。
從衛生間出來，李強正坐在餐桌邊喝著昨天剩的涼白開，看見白嫣的一瞬間，他愣了一下，嘴裡的水差點噴出來。
“你……你塗這麼紅乾嘛？”李強皺著眉頭，一臉嫌棄，“大早上的，看著怪瘮人的。趕緊擦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去夜總會上班。”
要是以前，白嫣早就慌亂地拿紙巾擦掉了。可今天，她隻是走到門口，換上了那雙平時舍不得穿的細高跟鞋。
“今天有重要客戶，公司要求注意形象。”白嫣隨口編了個理由，聲音平穩得連她自己都驚訝。
“什麼客戶還得塗成這樣……”李強嘟囔著，視線卻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幾秒。不得不說，今天的白嫣，身上有股子說不出來的勁兒，像是一朵快要枯死的花突然喝飽了水，支棱起來了。
“晚上我不回來吃了，要加班。”白嫣拿起包，手放在門把手上。
“又加班？”李強不滿地嚷嚷，“那誰做飯？我這胃最近老不舒服，外賣吃多了反酸。”
“那你就煮粥。”白嫣打開門，清晨的風灌進來，吹散了屋裡那股沉悶的老人味，“李強，你三十五了，不是三歲半。餓不死。”
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白嫣站在樓道裡，聽著裡麵傳來的那句“反了你了”，心裡竟然沒有一絲波瀾。她踩著高跟鞋，一步步下樓，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清脆悅耳，像是衝鋒的號角。
到了公司樓下，手機震動了一下。
【早安。】
是陳岩。
白嫣看著那兩個字，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她回複了一張剛才在電梯裡對著反光鏡拍的照片，照片裡隻有她的半張臉，重點是那抹鮮豔的紅唇。
【好看嗎？】
幾秒鐘後，陳岩的消息回了過來。
【想吃。】
白嫣的臉瞬間紅了，心跳加速。這種直白的情色意味，讓她感到羞恥，卻又無比受用。她收起手機，昂首挺胸地走進了旋轉門。前台的小姑娘看見她，眼睛亮了一下：“白姐，你今天氣色真好！這口紅顏色太適合你了！”
“是嗎？”白嫣笑了笑，“偶爾換換心情。”
走進辦公室，她把包放在桌上，習慣性地想去給綠植澆水，卻發現桌上多了一個精致的紙袋。
打開一看，是一瓶香水。
不是那種爛大街的牌子，是一個很小眾的沙龍香，味道是冷冽的木質調，後調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甜。
袋子裡沒有卡片，但白嫣知道是誰送的。
她拿起香水，在手腕上噴了一點，湊近聞了聞。這味道像極了陳岩懷抱裡的氣息，霸道，卻又讓人沉迷。
“白經理，這是誰送的呀？好高級的味道。”助理小王湊過來，一臉八卦。
白嫣不動聲色地把香水收進抽屜：“客戶送的樣品，讓我試用一下。”
“這客戶也太貼心了吧。”小王羨慕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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