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不知道什麼時候下了起來。
徐斯羨渾身都被淋濕了，但他依舊沒有鬆開墓碑的打算。
馮綿綿始終站在不遠處，沒有上前打擾。
她在心裡跟陳絲語道歉。
抱歉，還是把你的病和離開告訴了徐斯羨。
我隻是覺得每個人都該有知道真相的權利。
而且，你也想見到他對吧？
雨聲淅淅淋淋。
徐斯羨在這樣的雨聲中，想起了和陳絲語的第一次見麵。
26路公交車，春信站台。
他第一次見到陳絲語，那個比陽光還要燦爛的女孩。
春天的陽光打在她的側臉，近似透明的汗毛像一層細密的金箔刻畫著她的輪廓。
她好漂亮。
那是徐斯羨心底蹦出來的第一句話。
他看著陳絲語的眼睛出了神，在心裡想，如果她能轉過頭來看他一眼，那該多好。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陳絲語就像是聽到了他的心聲一樣，朝他看了過來。
那一瞬，徐斯羨的心跳停止了，大腦也一片空白。
以至於他沒有聽到頭上傳來的聲音。
“嗵”的一聲，打著旋從樹上飄落的木棉花砸在了他的頭上。
他捂著頭皺眉，卻看見陳絲語的笑容。
因為她的笑容，徐斯羨忘了痛。
那時候他就出現了一個念頭，一個強烈的念頭——
他想一輩子都能看到這個笑容。
可是，他沒能做到。
“絲語……”
恍惚間，徐斯羨從被雨水淋濕的模糊視線裡好像看見了陳絲語的身影。
他伸出手想要拉住她。
卻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是在醫院。
馮綿綿坐在病床邊：“或許我不該帶你來的。”
徐斯羨眼神空洞地看著天花板。
很久後才說：“絲語……她把我們的事都和你說了嗎？”
“沒有，更多的事情是我在絲語姐寫的小說裡看見的。我來找她的時候她已經是強弓末弩了，我很遺憾……沒有讓她在走之前看到紅色山茶花。”
徐斯羨的眼睫狠狠一顫。
“我也忘記給她帶一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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