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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同屋宮女冒充我的身份和侍衛書信來往時。

我沒有生氣,而是在她的手臂上刻下了與我一樣的蝴蝶胎記。

柳鶯鶯感動得哽咽落淚:「他畢竟是你的竹馬,你當真不恨我嗎?」

我垂眸。

上一世,我是恨過的。

所以在他們相見前,我率先憑著我的蝴蝶胎記去和他相認。

後來蕭尋坦承天子身份,也確實納我為貴人,榮寵一生。

直到他死前,下旨要追封柳鶯鶯為皇貴妃,與他合葬皇陵。

我才知道,有些事一開始從便是錯的。

於是我搖搖頭:「江南的桃花開了,我想出宮去看看。」

01

燒紅的針滾燙,明明痛得眼淚直流,柳鶯鶯卻沒有叫出過聲。

我細聲與她念著我與蕭尋的幼時過往。

一炷香過,柳鶯鶯看著我們二人胳膊上幾乎如出一轍的蝴蝶胎記,又哽咽了。

我扶額,止住她的道謝。

「可記牢了?」

柳鶯鶯如小雞啄米般點頭。

「住江南青衣巷尾,隔壁曾住過一病弱哥哥,我時常給他摘蓮藕吃,後來家道中落,父母雙亡,輾轉入宮。」

輕飄飄幾句話,就囊括了我的前半生。

我點頭,將銀針收好,臨出門前,柳鶯鶯忽然喚住我。

「謝謝你寧音,願意把這麼好的竹馬讓給我,我會對他好的。」

說起意中人,柳鶯鶯臉頰緋紅。

一個月前,蕭尋來尚衣局尋一喚音音的宮女,柳鶯鶯恰好拿著水桶路過。

四月陽光正好,照亮了蕭尋那張俊美不凡的臉,也照亮了柳鶯鶯的心。

幾乎是不加猶豫的,曾與我在寒風中依偎,互訴衷腸的柳鶯鶯頂替了我的身份,與蕭尋攀談。

蕭尋隱瞞了自己的身份,隻說是一禦前侍衛——

那也足夠柳鶯鶯心喜了。

禦前侍衛啊,俸祿不知比小小宮女高出多少呢,說出去還體麵。

宮中規矩森嚴,兩人大多靠信件往來。

今日她夾一枝花,明日他贈一盒禦膳房的糕點。

若不是不小心看見厚厚信件上的稱謂,我也不會知道真相。

還充當軍師,為情竇初開的柳鶯鶯出謀劃策。

「嗯,恭祝你們。」

我撩了門簾出去,眼瞧著自己的名字在出宮薄上落了款,心裡才陡然鬆出一口氣。

尚儀瞥了我一眼,陰陽怪氣地問:

「寧音,你剛入宮那股野心勃勃,說要當女官的那股勁兒呢?女官考試都過了,這會兒卻要走?我可警告你,開弓沒有回頭箭。」

我歎息,又微笑。

將手中精致的錦囊放在桌上充當贈別禮。

又強行抱了抱瞪著眼睛要訓斥我的尚儀。

「嗯,勁兒散了。我走啦。」

我話音落下,窗外忽然炸起一大片雨,劈啪作響。

我推門出去,一股冷意竄上我的手背,我驟然想起。

上一世,我拚了命去找蕭尋坦白身份的時候,也是落了這麼大的雨。

02

我剛入宮那會兒,誰都瞧得出我的野心。

我什麼都爭第一,第一個起床,第一個學會刺繡,第一個做完繡品。

尚儀初看我不慣,找了個由頭讓我十天繡完一副錦繡河山圖,別人都勸我去道歉服軟。

我偏不,連著熬了數天大夜,用了家傳技法硬生生繡完了。

「年紀小小,心氣還挺高。」

尚儀冷著臉拿走了那副山河圖,第二日,我便受了賞。

黃金二十兩。

天子很喜歡。

尚儀沒有扣押我的銀錢,此後常冷著臉讓我繡一些別的東西,也開始親自指點我。

我喜不自勝,每日忙得腳不沾地。

也就不知道蕭尋通過那副山河圖找了過來,與頂替我身份的柳鶯鶯初遇。

知道真相那天,是蕭尋的壽辰。

我憤怒地將柳鶯鶯屋裡的東西砸了個稀爛。

禦花園中,在蕭尋和柳鶯鶯袒露心跡,開口要納柳鶯鶯為貴人時,我冒雨追了過來。

在侍衛拔刀前,我跪在地上,決絕地撩開了袖子。

藕白的皮膚上,蝴蝶胎記展翅欲飛。

十歲那年,我翻過牆頭,袖子翻在臂膀上,抱著藕笑鶯鶯地遞給瘦弱的蕭尋。

「這個給你,下次夫子考試,我定勝過你!」

彼時他不得寵,來江南養病,打扮平凡,吃的都是粗茶淡飯,臉頰凹陷。

日光下,少年沉默片刻,忽然別開臉輕聲:「蝴蝶,很漂亮。」

所以我知道,他肯定認得出我手上的胎記。

雨混著眼淚流下,我字字泣血,揭開柳鶯鶯的騙局。

柳鶯鶯哭著說不出辯解的話,隻是緊緊攥著蕭尋的袖子。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喜歡你了,阿尋。」

年輕的天子沉默了片刻。

將她的手指一根根掰開,擁我入懷。

他用袖子輕輕擦去我眼角的淚。

好聞的檀木香在我的鼻尖縈繞。

他歎息一聲。

「小蝴蝶,別哭。」

我就這樣被蕭尋納入後宮,成了他的妃嬪。

他夜夜宿在我的房中,賞賜如流水,給予我無上恩寵。

而柳鶯鶯則被逐出了宮門。雖未受到懲處,但也足夠解氣。

當時的我,是滿意這一結局的。

我生來就心高氣傲,不甘落人身後。

怎麼可能讓別人頂替我的身份去獲得好處?

03

入宮後,我想著,即便是做妃子,也要做到最好才是。

於是入宮的第二年,我連同其他妃子扳倒了謀害蕭尋數位子嗣的貴妃。

局布得極好,還讓蕭尋有了理由削弱貴妃母族勢力。

第二日,流水的賞賜就入了我的宮門。

所有人都在打賭我何時被封為貴妃。

夜裡,蕭尋攬住我纖細的腰身,一遍遍喊著我的名字。

他說:「小蝴蝶,做的再多些。」

我很自得。

次年,聽聞南州水患。

我領著全宮上下一起節衣縮食。

宮中省下了數萬銀兩,儘數捐出。

解了蕭尋得燃眉之急。

民間聽聞,都稱我為「賢貴人」。

甚至前朝亦有驍勇將軍和大臣推我為妃。

但蕭尋隻是賞了我一柄上好的玉如意。

一月後,恰逢我有孕,所有人都覺得貴妃之位非我莫屬。

可蕭尋此後一連半個月沒來我宮中。

有傳聞說他南下治水,帶回來了一小小民女。

藏在養心殿,日日交纏。

我不信,跑去養心殿,聽到他與內侍感慨:

「寧音野心太過,不堪為高位。若是當初……罷了。」

我氣得不管不顧地闖入。

卻在進門時,被一小小宮女絆倒。

血液在身下暈開。

我疼得死死抓住她的裙擺,她也驚慌地跌在地上。

「你膽敢!」

我話音未落,蕭尋聞聲而出,第一時間著急抱起的卻不是我。

我難以置信地看向那個宮女的臉。

她柔弱無助,哽咽出聲:「音音姐,我不是故意的。」

如同當頭一棒。

是……早已被遣散出宮的柳鶯鶯。

04

我小產,再不能擁有孩子。

蕭尋說,他會給我一個交代。

可我在宮中等啊等,等來的是柳鶯鶯封貴妃的消息。

我為這個位置謀劃了這麼多年,蕭尋就這樣輕飄飄給了柳鶯鶯。

我以一條白綾為要挾換來了蕭尋的解釋。

他眼神平靜。

「寧音,鶯鶯她性子不爭不搶,她為貴妃,宮中才得安穩。

「你若想為妃,需收斂性子,學的溫婉些。」

氣血翻湧,我猛然吐出一口血。

我想,我自始至終就是這樣的人,我從未掩藏過。

一個溫婉的女子,如何能在幼時與一男子硬爭高低?

如何能跑到池塘裡摘藕贈與他人,讓他對我念念不忘?

如何能在入宮時鋒芒畢露,離女官隻一步之遙?

又如何能以貴人的身份為他打理後宮,讓他從不煩憂?

其實沒有他,我本也很好。

為什麼如今卻要怪我本性如此?

我恨的牙齒深深咬在他的手臂上,暈出血來。

蕭尋蹙了眉,眼裡藏著幾分冷意。

「寧音,孤問你,倘若孤真的是一侍衛,你那日還會與我相認嗎?你不會。

「你野心勃勃,愛的不過是孤的身份罷了。

「孤後來想想,其實孤當初喜歡的,是與孤書信的溫婉可愛的那個女子,而非是你。」

雨滴急促打在門扉,忽然一聲驚雷,沉重地落在我的心口。

我鬆了力氣,放開了他。

將氤氳在眼眶的淚水硬生生憋了回去。

我入宮以來一直提著的那口氣,散了。

年少相悅,終於走到兩看相厭。

05

後來我收起野心,再不冒頭。

再不出現在蕭尋的麵前。

門庭冷落,冬日,內務府送的煤炭都隻有少少的一捧。

我發了高熱,婢女請不來太醫。

急得一頭撞死在了養心殿門口。

一樁命案換來的不是蕭尋,而是柳鶯鶯。

她珠釵環繞,與我的地位早已天差地別。

她沒說風涼話,隻是請了太醫,撥了幾個宮女照料我的身子。

讓人將我僅有的積蓄送給那位宮女的家人後。

我呆呆地看著幃幔。

「我以為你會落井下石。」

柳鶯鶯輕輕晃動著瓷勺:「不是你,本宮也不會走到現在。

「我知道你恨我,可是不是隻有你一個人有野心的。」

她歎口氣。

「姐姐,隻要你保證不要孩子,本宮便會一直照拂你。」

我說好,隻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06

我當著她的麵喝下了絕子湯。

她也如約沒讓內務府再為難過我。

偶爾在下雨天,我會親手做一盤藕,送給柳鶯鶯,讓她哄著蕭尋一起品嘗。

蕭尋來找過我幾次,被我閉門躲開,也就不來了。

俯仰流年幾度春。

後來,我們三人身體如我所願一起慢慢變差。

終於在我入宮的第十年,我們先後去世。

我至死都是一個小小貴人,成了全後宮的笑柄。

柳鶯鶯則是被封了皇貴妃,與蕭尋合葬皇陵。

成為一代佳話。

沒人知道,就是我這個小小的貴人。

用一碗碗的藕,親手毒死了尊貴的天子和皇貴妃。

我終究還是不甘的。

我的性子,做不到認命一生。

07

一滴雨打在水坑上,泛起漣漪。

「聽說陛下今日突然開口要辦一場賞蝶大會,屆時會有最漂亮的蝴蝶在禦花園……寧姐姐,你怎麼了?」

柳鶯鶯的聲音清亮,將我從夢魘中拉了回來。

我沒聽清她說的話,也不在意,左右都要出宮了。

宮中如何,再與我無關。

尚儀沒有為難我,出宮名單下來,我果然在上麵。

得知我要在壽宴同一天出宮時,柳鶯鶯正摸著蕭尋賞賜的浮雲錦。

一人三匹,所有人都很高興。

隻有我心裡隱隱不安。

柳鶯鶯有些不舍。

卻也沒開口挽留我。

我留在宮裡,她終究還是不安心的。

隻是偷偷往我的包袱裡放了十兩銀子。

轉眼就到了蕭尋的壽辰。

排著隊路過乾清宮時。

忽然聽見旁邊的宮女小聲感慨:「那就是絲帶鳳蝶吧,真漂亮,聽說是陛下特意為心愛的女子搜集來的呢。可惜今日出宮,無緣得見蝴蝶宴。」

我心裡一驚。

什麼蝴蝶,上一世怎麼沒聽說過?

正要抬頭去看。

前麵的宮女忽然紛紛跪下,高呼萬歲。

我身在最末尾,心頭一跳,也跟著俯身。

蕭尋這會兒不應該在禦花園和柳鶯鶯見麵嗎?怎麼在這?

又思及身邊宮女說的話。

胳膊上的蝴蝶胎記仿若隱隱發熱。

我惴惴不安,將頭壓得更低了些。

腳步聲每近一分,我的心就跟著沉一分。

直到明黃色的衣角出現在我的視線中,遠去。

我克製不住的心跳如鼓。

過關了!

正要起身。

那衣角又折回。

沉穩清冽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你,抬起頭來。」

08

闊別一世,聽到熟悉的聲音。

我第一反應,是抗拒。

見我遲遲未曾動作。

旁邊的宮女好心拽了下我的袖子。

「要孤再重複一遍嗎?聽不懂話,就罰去辛者庫學規矩。」

少年天子,聲音清冽,卻也頗具威嚴。

身邊的宮女不敢再動。

我深吸一口氣。

正要抬頭。

一個內侍急匆匆走來,附在蕭尋耳邊說話。

隱約聽到「禦花園」「抓到宮女」幾個字。

蕭尋神色一變,踏步離開。

我整個人驟然鬆懈,後背全是冷汗。

意識到是柳鶯鶯出了事情。

提醒我的宮女與我順道走了一會兒,感慨:「那人真是陰差陽錯救了你一命,剛剛陛下那個語氣真是嚇死我了。」

我笑不達眼底。

並非陰差陽錯。

蕭尋賜下的浮雲錦,我連夜做成衣裳,以天子壽辰,無人注意宮女形製為由哄她穿上。

就是為了保我出宮順順利利。

雖然利用了柳鶯鶯。

我並不覺得不安。

左右她也不會有事。

出宮後,看著外麵敞亮的街景,我鼻子一酸。

後宮孤守十年我不難過。

重獲自由,卻幾欲落下淚來。

09

我搭上了前往江南的水船。

蝴蝶宴一事總叫我疑心蕭尋是否也跟著重生。

雖然知道無論他重生與否,都不會對我有半份情意。

我還是想著離京中越遠越好。

聽聞水路不太平。

我特意雇了兩位鏢師與我一同乘船。

夜色沉沉。

船行半路,船艙中央陡然起火。

衝天烈焰中,鏢師脖頸上的血濺到我的臉上,一片溫熱。

另一個鏢師不管不顧,跳水逃跑,也被一刀斬殺。

我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

害怕得渾身發抖,血液倒流。

可我實在不甘心就此死去。

於是我任由水匪將我趕至一艘小船上。

在他迫不及待匍匐在我的身上時,我假意迎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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迅速抽出袖口上綁著的簪子。

用力刺下去時,一支淩雲箭破空而來。

擦著我的耳廓,直直射穿麵前水匪的胸口。

我猛然回頭。

一個高束馬尾的少年逆著漫天火光,對我揚起一個燦爛的笑,露出一整排潔白的牙齒。

他頭上的鮮紅發帶迎著風輕輕晃動。

聲音清朗。

「寧家姑娘,別來無恙。」

我眼眸顫抖。

是江鳳闕。

也是上一世推我為妃的那位年少成名,戰功赫赫的驍勇將軍。

10

來不及詢問。

身後已經有水匪追了上來。

眼見江鳳闕拔劍就要迎戰,我眼皮一跳。

一把按住他的頭往下壓,附耳小聲:

「這裡都是水匪,我在船中也未曾見過你,你如何在此?」

江鳳闕也學我做賊般小聲回答我:

「我藏在水匪當中當細作,跟著他們一同過來,便看見了你。」

我一愣,想起來上一世這時候,江鳳闕還未出名。

想來這會兒還隻是一個小兵罷了。

「你直接衝上去,我們二人還如何逃?」

江鳳闕一本正經:「我打得過他們。」

又拿眼瞥我:「寧姑娘不信我武功?」

此人看著機靈,怎的腦子隻有一根筋?

我急聲解釋:「但你保不住我!」

水匪有弓箭,他又不是話本中的武林大俠,如何能帶一個弱女子突圍。

少年思索片刻。

「好像是哦。」

「如今之計,你隻當我是俘虜,繼續偽裝即可。」

在我快速的交代下。

水匪也駛著船過來了。

領頭的人狐疑地看著我們。

不等我反應,江鳳闕將我一把抱起,抗在肩頭上。

鼻尖縈繞著清淩淩的水木香。

江鳳闕吹了個極其輕浮的口哨。

「這姑娘生得好顏色,恰好配我。」

即便是危急關頭,我的臉還是霎時紅了個徹底。

水匪頭子見我將臉緊緊埋在江鳳闕的後背上。

忮忌開口:

「長得俊就是好,姑娘都上趕著被搶。」

江鳳闕笑眯眯地承下。

水匪頭子揮揮手。

我便這樣被江鳳闕平安帶回了水匪窩。

11

毫無形象地癱在江鳳闕房屋中床上好一會兒,我才想起來問他。

「你如何知道我的身份?」

江鳳闕拿著一把骨刀,削著一個圓潤的蘋果。

慢吞吞:「你忘了,小時候你經常來拿我家的藕吃。」

「哦,是你,江家的傻兒……」

我摸了摸鼻尖,有些羞赧。

隔壁江家有一片荷塘。

小時候我總是仗著江家的兒子一根筋,倒哄著他給我去摘藕。

害得沒少被他爹打。

怪不得上一世他會推我為妃。

原來是故交。

我心裡柔軟一瞬。

江鳳闕將削好的蘋果丟給我。

「我最近在修煉心經,得睡點硬的東西。」

說罷,他緩緩躺在了外間的地板上。

12

水匪雖壞,對江鳳闕這等武功高強的人才倒是敬重。

除開時不時會遭受一些調侃,在寨中一連半個月,我都過得還算不錯。

我每日都尋找著逃出去的辦法。

直到這日,寨子裡的人驟然戒備了起來。

江鳳闕告訴我,是天子忽然開始下令剿殺水匪。

蕭尋?

我眉心一跳。

上一世怎麼沒聽說有這件事情?

難道蕭尋真的重生了,想要將政績做得更好些?

我蹙著眉。

倒不會自戀得覺得蕭尋是為了我。

一來江鳳闕早幫我打聽過,蕭尋最近新封了一位貴人,那人定是柳鶯鶯了。

二來上一世蕭尋與我鬨得實在不堪,他重生定不會再尋我。

但無論如何,朝廷剿匪,繼續待在寨中必然不可。

我問江鳳闕原本計劃如何。

江鳳闕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繞了一下發帶,反問我:

「等候上峰指示?」

我:……

這傻孩子明顯是被人派來送死的。

我關愛的眼神看的江鳳闕不自在。

他輕咳一聲,耳垂緋紅。

「如今不是安全地方,非談情……罷了,江某願意。」

願意什麼?

我摸不著頭腦,不再嘗試與江鳳闕溝通。

。令指了達下他給接直

。戰出匪引,謀計出獻闕鳳江,日二第

。處窄狹灣水一至敵誘裝佯

。來過了追都兵官等

。鱉個那的鱉捉中甕是才己自,援支人無後身現發才

。時跑逃要想壞敗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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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正個了捉被,上岸向逃忙慌得燙被們匪水

。勝全獲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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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死免不日今為以還我,灰石的找哪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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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彙敬尊,前身闕鳳江了在跪然陡兵官一

」!獲抓數儘,匪水有所,將副江「

?將副

。闕鳳江向看地信置可不,睛眼大瞪我

。尖鼻摸了摸闕鳳江

」。嗎了來等就不,示指峰上這「

31

。車馬的輛一闕鳳江了上坐地鼓鼓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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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問,半大了去憤氣的中心我

」?傻裝前麵我在何為你「

。潤水光眸,頭抬地懂懵闕鳳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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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沒底徹氣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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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紅的上睛眼上撫地禁自不情我

?我是的真然竟……人的找尋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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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散音聲闕鳳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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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一默沉尋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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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釋解闕鳳江為意願尋蕭

。糊迷越聽越我有隻

。仇尋我找來是似不也,氣語這尋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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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低忙連,了壞嚇我

:究探氣語的尋蕭,外車馬

」?人有還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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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則她諒原,下陛。來下她讓曾未才以所,護愛實著我,疾有又眼,小膽子性她「

。簾車起吹,起揚風時此

。眼的尋蕭入遊鯉紅尾一似,起飄著跟也帶發的後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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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熱容笑,衣紅身一穿愛最音寧,候時小起想然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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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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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發廓耳,下扯把一帶發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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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味意的兮兮憐可分幾出生名莫,垂下微微眼花桃雙一闕鳳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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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某江給嫁意願是娘姑寧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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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虎的小小顆兩出露角嘴,來起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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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開撇又,齒切牙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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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行不還,你給嫁,嫁我「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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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寧到尋有沒舊依

。路水是就的走音寧定篤都人個每,輪幾了搜衛暗的下底

。岸上隻船有沒路沿,有沒裡子寨

——能可個一有隻就那

。聲一的」砰「

。上地在砸杯樽金的中手將尋蕭

。出凸筋青背手,白蒼色臉

。鬱冷眼眉

」。了死她信不孤,探再,找再「

。死去易輕麼這會,人的他死毒藥下忘不都寵失個一

。信不尋蕭

。囊錦花桃的小小枚一上手著挲摩他

。的他給找儀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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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那的來回生重

。師國是,的見去個一第他

。師國問他,中霧煙繚繚

」?何為是,魂還屍借卻,憾遺無了人有若倘「

。明清神眼,他看頭回師國

:定篤

。念執是能隻「

」。念執的過騙都己自連「

。著睡曾未都夜三整整,後宮回尋蕭

。時之漸大世前起想他

。鶯鶯柳是的中懷他在躺明明

?人個一外另是都中腦,眼上闔一何為

。斷診的醫太起憶又他

。難不並凶元出找

。掩遮音寧為著想還鶯鶯柳

。麼什著味意藕但

。明肚知心都音寧和他

。的來送音寧是那,道知都直一他

。喜歡的秘隱絲一上湧裡心他時那

。的他著念是然果裡心她得覺

。活鮮樣一前從像再不,他見再不她便即

。罪請地跪醫太,掉垮體身到直

。恨是,念是不來原,道知才他

。時之危垂命生

。惘悵的的長長是而,怒憤是不應反一第他

。藕盤一了要,欲食了有得難他

。雜複色神,身起難艱鶯鶯柳

」。她喊去妾「

。眼閉了閉他

」。了朕見想再不當應她,了罷「

。麼什為是清不說也他

。了音寧過有擁經已他明明

。恨是還愛是論無

?憾遺此如會何為他

61

。門進侍內

」。湯羹碗一來送,適不子身下陛聞聽官女柳,下陛「

。字個三官女柳到聽

。來下了靜平慢慢情心尋蕭

。了世一新

。官女介一了當鶯鶯柳讓是隻他,世一這以所,慣不鶯鶯柳看音寧道知他

。分情場一了全是算也,生一貴富華榮她讓

。兒會一默靜他

」。來進「

。題話個了扯口隨,下放湯羹將鶯鶯柳

。了情事的日兩這是就也,著辦籌鬨熱今如家江,婚證使副江給去要下陛說聽「

。了全好然竟今如,疾眼治醫神了找妻婚未給,重意深情是也使副江那「

」。樣一下陛和臣……與就。呢配相是甚,馬竹梅青幼自他與妻婚未那他說據「

。發頭的後耳著撩指手,羞嬌色臉鶯鶯柳

。下落滑意經不子袖

。膊胳的嫩白她了住拽把一手伸然驟尋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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