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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憐兒也輕輕吐了口氣。

章嬤嬤問:“可是自願?”

我看向裴硯。

他眼底閃過一絲警告。

柳憐兒怯怯道:“夫人,您可要想清楚,秦姑姑身子還沒好。”

章嬤嬤目光一冷。

“柳氏,你在威脅侯夫人?”

她立刻跪伏。

“妾不敢。”

我輕聲道:“不是自願。”

裴硯豁然起身。

“薑照月!”

章嬤嬤拍案。

“侯爺坐下。”

裴硯臉色鐵青,卻到底坐了回去。

章嬤嬤看著我。

“誰逼你?”

我一字一句道:“柳姨娘拿秦姑姑偷炭的假供狀逼我,侯爺信了她,將秦姑姑杖責四十。”

柳憐兒抬起頭,淚水漣漣。

“夫人,您怎能冤枉妾?炭庫少炭是真,支炭牌在姑姑房裡搜出來也是真。”

我問她:“支炭牌是誰搜出來的?”

“管庫婆子。”

“管庫婆子是誰的人?”

她咬唇。

“自然是侯府的人。”

我笑了笑。

章嬤嬤身後的女官取出一隻封好的布袋。

“管庫婆子昨夜已經招了。支炭牌是柳氏身邊丫鬟塞進去的,少的三車炭也沒出侯府,就藏在聽雪閣後罩房。”

柳憐兒整個人一晃。

裴硯猛地看向她。

“憐兒?”

她反應極快,立刻哭著搖頭。

“妾不知道,妾真的不知道。定是底下人見妾不得侯夫人喜歡,想替妾出氣。”

章嬤嬤冷笑。

“替你出氣,便敢栽贓主母身邊老人?柳氏,你這底下人比你有膽識。”

我看著柳憐兒發白的臉。

“章嬤嬤,炭隻是其一。她還逼我交香料鋪契。”

裴硯臉色難看。

“那是我讓你拿出來補府中虧空。”

章嬤嬤轉向他。

“侯爺可知,侯夫人的香料鋪這五年進項,七成都進了侯府外賬?”

裴硯一怔。

我從袖中取出一冊薄賬。

柳憐兒猛地抬頭。

她大約沒想到,我正院被翻成那樣,還能留一冊賬。

我把賬遞給章嬤嬤。

“這是每年節禮,人情往來,替侯爺補過的銀子。每筆都有收據手印。”

裴硯的臉一點點白下去。

章嬤嬤翻了幾頁,聲音沉下來。

“五年,共一萬三千六百兩。侯爺,你說侯夫人吞了府中銀子?”

裴硯看向我,嘴唇動了動。

“照月,你為何從沒告訴我?”

我幾乎笑了。

“我說過。”

他怔住。

我看著他的眼睛。

“每年年底,我把賬冊放到你書案上。你說你忙,讓我自行處置。去年你還說,夫人賢惠,何必拿銀錢瑣事煩我。”

裴硯臉上血色褪儘。

柳憐兒忽然跪著爬過來。

“侯爺,妾真的不知道。妾隻是見賬上虧空,以為夫人……”

章嬤嬤打斷她。

“你以為,便能動正妻嫁妝?”

柳憐兒哭得幾乎厥過去。

“妾出身低,沒人教過妾這些。妾隻想替侯爺分憂,若妾做錯,妾願受罰。”

她又拿出那副柔弱無辜的模樣。

裴硯果然動了動手指。

我輕聲道:“章嬤嬤,還有一事。”

柳憐兒猛地看我。

我從袖中取出一支碎成兩截的簪子。

正是那支南珠步搖。

“這是我嫁妝裡的首飾,前日還在柳姨娘頭上。昨夜她派人還回正院時,已經折斷了。”

柳憐兒尖聲道:“不是妾弄壞的!”

章嬤嬤看著她,終於露出一點厭惡。

“來人,查聽雪閣。”

柳憐兒撲向裴硯。

“侯爺,救妾,妾怕。”

裴硯僵在原地。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遲來的猶豫比偏袒更叫人惡心。

片刻後,女官匆匆回來,手裡捧著一隻匣子。

匣中不止我的南珠,還有幾張來往書信。

章嬤嬤展開第一封,臉色變了。

柳憐兒尖叫著撲過去,被人死死按住。

章嬤嬤念出信上第一句。

“事成之後,取侯府賬冊,送往裕王別院。”

裴硯猛地站起。

“你究竟是誰?”

柳憐兒渾身發抖,再也哭不出半滴眼淚。

我看著她,聲音很輕。

“侯爺,現在還覺得,她隻是心善麼?”

“妾不識字,那些信不是妾的!”

柳憐兒被按在地上,頭發散了半邊,仍舊咬死不認。

章嬤嬤把信扔到她麵前。

“你不識字,倒知道把信藏在妝匣夾層裡。”

柳憐兒哭著看裴硯。

“侯爺,妾是被陷害的。夫人恨妾奪了中饋,她有的是法子栽贓妾。”

裴硯沒有立刻說話。

我看著他的沉默,心口那點舊傷又被扯開。

到了這個時候,他還在遲疑。

章嬤嬤冷聲道:“侯爺也覺得,是侯夫人栽贓?”

裴硯艱難開口。

“此事牽涉裕王,不能隻憑幾封信定罪。”

柳憐兒眼睛立刻亮了。

“侯爺明察,妾就知道您信妾。”

我笑了一聲。

裴硯看向我,眼裡終於有了慌。

“照月,我不是不信你,我隻是……”

我接過話。

“隻是信她慣了。”

他臉色一白。

章嬤嬤不願與他糾纏。

“帶柳氏回宗人府審。”

柳憐兒拚命掙紮。

“妾不去!侯爺,您救妾,宗人府那種地方,妾進去就活不成了。”

裴硯下意識往前一步。

我淡聲道:“侯爺想抗旨?”

他的腳步僵住。

柳憐兒忽然尖笑起來。

“薑照月,你別得意。你以為把妾送走,侯爺就會回頭看你?他若真把你放在心上,昨日就不會打你的姑姑,不會逼你寫自陳書。”

這話像刀,準得厲害。

裴硯怒道:“閉嘴!”

柳憐兒偏不閉。

“侯爺,你現在凶妾有什麼用?你不也覺得她無趣,覺得她像個管賬的老嬤嬤?你在妾屋裡說過,她身上沒有女人味,抱著都嫌冷。”

屋裡所有人都聽見了。

裴硯臉色慘白。

我站在那裡,竟沒有立刻疼。

大概疼到了儘頭,人會短暫地麻木。

章嬤嬤看了我一眼,語氣緩了些。

“侯夫人,此女口出穢言,老奴會如實回稟太後。”

我點頭。

“有勞嬤嬤。”

柳憐兒被拖出門時,還在笑。

“夫人,你贏了又如何?你的夫君看過妾的腰,吻過妾的淚,你再端莊,也隻是個沒人疼的正妻。”

秦姑姑氣得要起身,被我按回去。

“別動傷口。”

柳憐兒的聲音遠了。

裴硯走到我麵前,眼底全是狼狽。

“照月,她是故意挑撥。”

我問:“哪一句是假的?”

他啞口無言。

“她說你嫌我無趣,是假的?”

“我那時喝了酒。”

“她說你覺得我冷,是假的?”

裴硯伸手來碰我。

“照月,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後退半步。

他的手停在半空。

章嬤嬤輕咳一聲。

“侯夫人,太後娘娘還有口諭。”

我跪下聽旨。

章嬤嬤道:“太後說,侯府內宅荒唐,侯夫人受委屈了。中饋仍歸侯夫人,柳氏所奪之物,儘數歸還。至於宣平侯,罰俸半年,閉門自省十日。”

裴硯跪在我身側,聲音低啞。

“臣領旨。”

章嬤嬤離開前,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侯爺,太後還說,治家不嚴的人,未必是侯夫人。”

裴硯的背僵得厲害。

人都散後,他仍跪著。

我沒叫他起。

他抬頭看我。

“照月,我錯了。”

這三個字來得太輕,輕到壓不住秦姑姑背上的傷,壓不住我被迫寫下的自陳書,也壓不住他擋在柳憐兒身前的每一次。

我說:“侯爺錯在哪裡?”

裴硯喉結滾了滾。

“我不該信她,不該罰秦姑姑,不該逼你交鋪子。”

我笑了。

“不該信她,隻因她被查出有問題。若今日沒有那些信,侯爺是不是仍覺得我善妒,仍覺得秦姑姑活該?”

裴硯眼底發紅。

“不是。”

“那你告訴我,昨日我說支炭牌丟了,你為何不查?”

他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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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柳憐兒逼我寫自陳書,你為何不信?”

他臉色更白。

“我……”

“因為你覺得我強勢,覺得她柔弱。強勢的人受點委屈不算委屈,柔弱的人掉一滴淚便是天大的事。”

裴硯像被人狠狠扇了一掌。

他低聲道:“照月,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

我看著他跪在地上。

從前我若見他這樣,必定心軟。

可今日,我隻覺得他礙眼。

“侯爺先去聽雪閣看看吧。”

他怔住。

“看什麼?”

我讓秦姑姑把一隻賬箱推出來。

“柳姨娘理中饋七日,撥走銀錢一千二百兩,借口給各院恢複炭火,實則買了十二箱綢緞,八匣香粉,四名新丫鬟。”

裴硯臉色鐵青。

我又道:“她還以侯府名義賒了三車米,賬記在我的名下。”

裴硯咬牙。

“她竟敢……”

我打斷他。

“侯爺莫急著恨她。她敢,是因為你給的膽子。”

他閉了閉眼。

“我會處理。”

我點頭。

“好。處理完,把我嫁妝裡的東西,一件不少送回正院。少一件,我便拿著嫁妝單子進宮。”

裴硯看著我,神色陌生又痛楚。

“照月,我們非要這樣生分?”

我輕聲道:“侯爺,從你讓人掌秦姑姑嘴那一刻起,我們就已經生分了。”

裴硯眼底終於滾下淚來。

“我會把東西還你,也會把她欠你的,都討回來。”

“夫人,柳氏在宗人府翻供了,說裕王書信是侯爺讓她藏的。”

秦姑姑能下地時,第一件事便是扶著門框來報信。

我正在核對庫房。

短短七日,柳憐兒把侯府折騰得像遭了賊。

“她倒聰明。”

秦姑姑急道:“聰明什麼?她這是拉侯爺下水。宗人府已經派人請侯爺過去問話了。”

我把賬冊翻過一頁。

“他該去。”

秦姑姑看著我。

“夫人,您不擔心?”

我頓了頓。

“擔心什麼?”

“若侯爺真被牽連,侯府也要受損。”

我笑了笑。

“侯府受損,又不是第一次。”

裴硯回來時,臉色比紙還難看。

他站在門口,似乎不敢進來。

“照月。”

我沒抬頭。

“侯爺若為賬冊,放在桌上。若為訴苦,去祠堂對祖宗說。”

他苦笑。

“宗人府問我,柳氏入府是誰牽的線。”

我終於看他。

“是誰?”

他沉默了許久。

“裕王府長史。”

我手裡的筆停住。

“你早知道她與裕王府有關?”

裴硯急忙解釋。

“我隻以為她是長史送來的人情。朝中來往,這種事不少,我沒想到……”

我看著他。

“沒想到一個被送進府的女人,會另有所圖?”

他的臉色難堪。

我問:“裴硯,你把侯府當什麼?把我當什麼?”

他喉嚨發緊。

“照月,我那時隻是想借裕王府的勢。”

“所以你收下她。”

“我……”

“所以她入府第一日便敢越過我去宗人府告狀,因為她知道自己背後有人。”

裴硯低聲道:“是我糊塗。”

我笑了。

“糊塗這兩個字真好用。男人犯了錯,糊塗。女人受了苦,善妒。奴婢挨了打,命賤。”

他像被刺了一下。

“別這樣說。”

“那我該怎麼說?”

我把賬冊推到他麵前。

“柳憐兒盜走的銀子,侯爺補。她毀壞的嫁妝,侯爺賠。秦姑姑的傷,侯爺跪著去賠罪。”

裴硯怔住。

秦姑姑也愣了。

我看著他。

“做不到?”

他沉聲道:“我做。”

秦姑姑慌忙跪下。

“夫人,使不得,奴婢受不起侯爺跪。”

裴硯看了她一眼,慢慢跪下。

秦姑姑嚇得往後退。

“侯爺,您這是折奴婢的壽。”

裴硯聲音沙啞。

“秦姑姑,是我冤了你。”

秦姑姑眼淚一下出來。

“侯爺道歉,奴婢不敢不受。可奴婢背上的四十棍,不是幾句話就能消的。”

裴硯垂下頭。

“我知道。”

我看著這一幕,心裡沒有想象中的痛快。

遲來的道歉像冷掉的藥,喝下去隻剩苦。

外頭又有人匆匆進來。

“夫人,宗人府來人,說柳氏要見您。她說若夫人不去,她便把侯府和裕王府往來的舊賬全抖出來。”

裴硯立刻抬頭。

“你不能去。”

我問:“為何?”

“她現在瘋了,什麼話都說得出來。”

“侯爺怕她傷我,還是怕她說真話?”

他臉色一僵。

我起身。

裴硯攔住我。

“照月,我陪你去。”

我看著他的手。

“拿開。”

他沒動。

“至少讓我護著你。”

我輕輕笑了。

“侯爺護人的本事,我見過。護柳憐兒時,倒是很熟練。”

他的手慢慢垂下去。

宗人府的牢房沒有傳聞裡那樣陰森,卻足夠讓柳憐兒脫去那層嬌弱的皮。

她坐在草席上,臉上沒有脂粉,眼睛卻亮得嚇人。

見到我,她笑了。

“夫人真來了。”

我在她對麵坐下。

“你要說什麼?”

她歪著頭。

“夫人想不想知道,侯爺為何那麼容易信我?”

我沒說話。

她自顧自笑。

“因為我告訴他,我像年輕時的你。”

我皺眉。

柳憐兒繼續道:“裕王府的人查過你。說你剛嫁進侯府時也會撒嬌,會哭,會盼著丈夫疼。後來你管賬管成了石頭,侯爺心裡早就煩了。”

我冷冷看著她。

“這便是你的依仗?”

“當然不止。”

她湊近牢門。

“我還告訴他,你免了各院請安,是想籠絡妾室,架空他這個侯爺。男人最怕什麼?怕自己的女人太能乾,怕自己像個擺設。”

我忽然明白。

柳憐兒不是隻會哭。

她每一次哭,都是貼著裴硯的軟肋下刀。

她讓他覺得,我這些年的支撐不是辛苦,是控製。

柳憐兒笑得得意。

“夫人,你以為我輸給你了?你錯了。我進宗人府,侯爺也別想乾淨。裕王若倒,他少不得被扒一層皮。”

我問她:“你替裕王做事,為何還要咬裴硯?”

她臉上的笑淡了。

“因為他答應過,事成之後讓我做平妻。”

我微微一怔。

柳憐兒眼底湧出恨。

“他說你無趣,說早晚休了你。可宗人府來時,他連看都不敢看我一眼。”

我忽然覺得荒唐。

她以為裴硯愛她。

裴硯以為她柔弱。

他們兩個抱著各自的貪欲,把侯府攪得天翻地覆。

柳憐兒盯著我。

“夫人,我們做個交易。你救我出去,我把裕王府真正要找的東西告訴你。”

我問:“什麼東西?”

她壓低聲音。

“老侯爺臨終前留下的邊防密折。”

我的心猛地一沉。

父親曾提醒過我,老侯爺死得蹊蹺,裴家或有舊案。

我一直沒查到線索。

柳憐兒笑了。

“夫人,你救不救我?不救,裕王府的人會先找到它,到時候侯府滿門,誰也跑不了。”

“你想拿密折換命?”

我盯著柳憐兒,她臉上終於沒有那副嬌怯模樣。

她笑得很冷。

“夫人,妾不想死。”

“你害秦姑姑時,想過她會死嗎?”

柳憐兒眼神閃了閃。

“那是各憑本事。夫人若早些服軟,何至於此?”

我起身要走。

她急了,撲到牢門上。

“薑照月,你別裝清高。你不救我,密折一旦落進裕王手裡,裴硯會被定成通敵餘黨。你恨他歸恨他,難道真想做寡婦?”

我停下腳步。

“我不怕做寡婦。”

柳憐兒一愣。

我回頭看她。

“我怕的是忠臣蒙冤,邊關將士白死。”

她咬牙。

“那你更該救我。”

我問:“密折在哪?”

柳憐兒笑了。

“先讓宗人府撤了妾的罪。”

我也笑了。

“你覺得自己還有資格談條件?”

她臉色一變。

我走近牢門,聲音壓得很低。

“柳憐兒,你以為我今日來,是被你威脅來的?”

她眼底終於露出慌。

“什麼意思?”

“宗人府查到你與裕王府書信,隻差一顆釘死你的釘子。你說出密折,便是承認裕王府另有所圖。”

柳憐兒猛地後退。

我看著她。

“章嬤嬤就在隔壁。”

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

隔壁傳來章嬤嬤的聲音。

“柳氏,方才的話,老奴聽得清楚。”

柳憐兒尖叫。

“薑照月,你算計我!”

我平靜道:“你教我的,哭沒用,得有本事。”

章嬤嬤帶人進來。

“說,密折在哪?”

柳憐兒癱坐在地,半晌忽然笑了。

“你們找不到的。老侯爺藏東西的地方,隻有裴硯知道。”

我心中一沉。

章嬤嬤看向我。

回府路上,裴硯一直沉默。

他與我同乘一車,卻像隔著很遠。

許久,他開口。

“柳憐兒都說了?”

我看向他。

“你知道密折?”

他閉了閉眼。

“知道一些。”

我心口冷下去。

“裴硯,你到底瞞了我多少事?”

他聲音艱澀。

“我父親臨終前,確實給我留過一封東西。他說若有一日侯府遭難,便交給可信之人。”

“可信之人是誰?”

他看著我,眼底儘是愧色。

“你。”

我怔住。

裴硯苦笑。

“可我那時年輕氣盛,總覺得父親看輕我。憑什麼侯府的生死,要交到新進門的妻子手上?所以我把東西藏了起來,誰也沒告訴。”

我幾乎氣笑。

“所以裕王府找了多年,你也不知道那東西有多要命?”

“我以為隻是父親舊部名冊。”

“你以為。”

這三個字從舌尖滾過,帶著血腥味。

裴硯垂頭。

“照月,我知道我錯得離譜。”

我問:“東西在哪?”

他低聲道:“祠堂,父親牌位後有暗格。”

我立刻掀簾。

“回府,去祠堂。”

裴硯攔住我。

“現在不行。裕王府的人既然盯著侯府,祠堂必有人看守。”

我看著他。

“那就讓他們看。”

夜裡,侯府各院忽然恢複晨昏定省。

這次不是我下的令。

是裴硯親自讓人傳話。

“各院亥時前到祠堂誦家訓,缺席者杖責二十。”

姨娘們怨聲載道,卻無人敢不來。

周姨娘一見我便小聲道:“夫人,侯爺這是又發什麼瘋?前些日子為柳氏要死要活,如今倒學夫人立規矩了。”

我淡淡道:“大約是太後教誨得好。”

她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問。

祠堂裡跪滿了人。

裴硯站在最前頭,拿著家訓念得一本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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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尖人有

”!了水走廂西!了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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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怨出露底眼,我向看全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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