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過邊境,不見故人歸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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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九十九次假死敗露後,特種兵老公一槍打斷了自己的子孫哏。
“我認栽,不跑了。”
我僵在原地。
五年了,他為了跟我在反恐行動裡救下的女記者雙宿雙飛,整整演了九十九次假死。
第一次抱著恐怖分子墜下懸崖,
第二次偽造癌症病危通知書,
第三次炸了我們倆駐守的邊防哨所。
我為救他幾乎死過一次又一次,又一次次把他從邊境線揪回來。
關禁閉、吵到破音、審到天亮,所有法子都用儘了。
我們像兩頭被圍的狼,互相咬了三年。
這次他終於低頭,卻把槍口頂在自己心口,反過來逼我:“讓星然走,不然你得到的隻能是我的屍體。”
我渾身發涼。
他跑是為了她,留下也是為了她?
那雙沒溫度的眼睛釘得我動不了,我突然覺得一切都沒勁透了,想放彼此一條生路。
“你們走。”
就在這時,耳邊突然炸響一聲低吼:“別放他們走。”
……
我猛地轉頭,四周空無一人,以為是高原反應幻聽。
厲沉也愣了,像不認識我一樣,“你說什麼?”
我死死憋住鼻酸,扯了下嘴角,“我說,你和她一起走,厲沉,我放過你了。”
話音剛落,厲沉半分猶豫都沒有,拽起許星然一瘸一拐往界河渡口走,腿上的血在沙地上拖出長長一道。
他走得極快,像身後有惡鬼在追。
我的心直接沉到了底。
突然那個聲音又冒出來,我渾身一僵,才聽出那聲音居然跟我一模一樣。
語速很急:“沈芸,我是兩年後的你。不能放他們走,那艘快艇會炸,許星然會死在江上。厲沉會認定是你動的手,假裝回到你身邊。一年後,他們策反了你的副手,奪了你隊長的權,打斷你的手腳,把你扔在哨所生不如死,還害死了我們的女兒。”
我呼吸一停,來不及辨真假,縱身攔在他麵前,“不準走。”
“我就知道。”厲沉冷笑一聲,通紅的眼睛裡全是恨意,“沈芸,你這個瘋子,怎麼可能真放我們走?”
許星然眼淚汪汪,“沈隊長,耍我們很好玩嗎?你怎麼這麼自私?就因為你救過我,我就得一輩子藏著自己的感情嗎?厲沉愛的是我,他都為你假死九十九次了,你為什麼不能成全我們?”
厲沉把她發抖的身子摟緊,“星然,別跟她廢話。”
心口像被刺刀紮了一下。
我扯了扯嘴角笑,想不通。
我隻記得當年救許星然,我半條命都快沒了的時候,他恨不得把全身的血都輸給我,那時候我以為那是愛。
可那個曾經拚了命護著我的男人,怎麼就變了?
“星然,以後我不在身邊,你照顧好自己,睡覺別總踹被子。”厲沉紅著眼,像在做最後告別。
許星然也紅了眼,猛地轉頭瞪我,幾乎是吼出來,“沈芸,你非要趕儘殺絕嗎?你的孩子就是不想有你這種魔鬼媽才流掉的!”
厲沉臉色變了。
他知道孩子是我的底線,下意識就把許星然護在身後,可還是晚了一步,巴掌結結實實扇在許星然臉上。
厲沉當場就炸了,“沈芸,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星然說的難道不對?”
這句話像冰水從頭澆到腳,冷得骨頭疼。
我攥緊發抖的手,死死盯著他,“厲沉,你比誰都清楚孩子是怎麼沒的。”
他第一次假死後,我抱著他的作訓服活得像個死人。
他“頭七”那天我吐得天昏地暗,碰翻了消毒水。
肚子裡的孩子救了我半條命,也成了我撐下去的念想。
後來我查到他假死的證據,踹開他們幽會的宿舍門,是他狠狠把我撞向鐵貨架,撞沒了我們第一個孩子。
想到這,心像被鈍刀來回鋸,眼淚止不住往下掉。
厲沉站在那,麵無表情。
突然“轟”的一聲巨響,不遠處的江麵炸開一團火球,他們準備逃的那艘快艇真的炸了。
那個聲音說的,全是真的。
沒等我反應過來,厲沉猛地掐住我脖子,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字,“沈芸,你居然想炸死我們,得不到就毀掉,你真夠狠的。”
滿心都是涼的。
不管我放不放他們走,他都認定是我乾的。
在他眼裡,我就是個十惡不赦的魔鬼。
我費力扯了扯嘴角,“是,真可惜,你們怎麼沒炸死在江上?”
厲沉瞳孔充血,手上越收越緊,空氣一點點從肺裡擠出去。
跟了我六年的沈磊帶人衝過來,使勁扯開失控的厲沉,“厲隊,冷靜!爆炸跟芸姐沒關係!”
窒息感退去,我大口喘氣。
緩過來的瞬間,我奪過旁邊戰士的槍對準厲沉。
下一秒,親弟弟沈磊的槍口頂在了我後腦勺。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原來兩年後會被策反的苗頭,早就埋在這了。
沈磊眼裡閃過一絲愧疚,“姐,感情的事強求不來。這三年你鬨得夠多了,別讓兄弟們寒心。”
我眼眶發澀,“所以這就是你反水的理由。”
我沒再跟他廢話,直接打斷:“把他們帶回去。”
厲沉又一次被我關進基地禁閉室。
每一次假死被抓回來,我都把他關在這十天半個月,等他低頭認錯。
可每一次,那些認錯全是演的,我像個傻子,信了一回又一回。
沈磊自作主張,叫了軍醫來給厲沉取子彈,完事自己去懲戒室領罰。
傍晚,我端著飯盒去禁閉室。
厲沉盯著飯盒看了幾秒,突然大步跨過來,一把將我摜在硬板床上。
“飯菜裡又下薬了吧?費這勁乾嘛,你想要,我給你就是。”
他的手慢慢滑到我小腹上,扯出一抹嘲諷的笑,“也不知道這野種扛不扛得住。”
我渾身發涼。
他早就知道我懷孕了。
上次他假死被抓,我在飯菜裡加了東西,天真地以為有了孩子他就會收心。
等真懷上了,我攥著化驗單想給他驚喜,卻又一次接到他逃跑的消息。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可他還是要走。
我和孩子,都留不住他。
我狠狠一腳踹在他傷腿上,從他身下掙出來,“放心,飯沒毒,愛吃不吃。”說完摔門就走。
可我沒想到厲沉還是中招了。
我衝進去的時候,他縮在牆角渾身發抖,臉燒得通紅,嘴唇咬得全是血。
我想走近,他啞著嗓子嘶吼:“滾!沈芸,你又耍我!我就是死也不會碰你一下!”
我腳步釘在原地。
“星然……星然……”他一遍遍地喊,好像喊著名字就能熬過去。
我心口堵得發悶,“把許星然帶過來。”
許星然一進門,厲沉立刻抱住她,兩個人纏在一起,當我是空氣。
不知道過了多久,厲沉喘著粗氣朝我抬下巴,“怎麼,想看現場?還是就愛當觀眾?”
我嘴唇發抖,“厲沉,你非要這麼作踐我?”
“不然呢?你可是最好的觀眾。”厲沉扯出一抹下流的笑,“每次你給我辦葬禮,哭得死去活來的時候,我和星然就在隔壁房間。你哭越大聲,我們越起勁。對了,還有你那個流掉的孩子的‘葬禮’。”
強烈的惡心翻上來,我捂著嘴衝出禁閉室,乾嘔到眼淚鼻涕全往下流。
屋裡的動靜像毒蛇鑽耳朵,啃得我骨頭縫都疼。
炊事班的老陳從食堂出來,看見我一臉驚訝,“沈隊,你怎麼在這?”
我盯著他:“是你下的藥?每次他被抓回來,你都往飯裡加東西?這次我明明沒吩咐。”
他摸了摸鼻子,“沈隊,有些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手段終歸是手段,拴得住人,拴不住心啊。”
我扯了扯嘴角笑。
連外人都懂的道理,我到現在才看明白,真夠可笑的。
我麻木地掏出手機,聯係了律師。
我和厲沉領證是在他第五十次假死之後,他主動提的。
領證那天,他給我帶了最愛的格桑花,還說等任務結束帶我去雪山看雪。
駐守邊防這麼多年,我總說想跟他一起去看雪,走到白頭。
他說他記著,我當時哭了,以為他真的收心了。
結果在雪山腳下,他“失蹤”了,那是他第五十一次假死。
結婚、領證、蜜月、看雪,全是他計劃裡的一步棋。
想到這,手指抖得按不穩屏幕。
短短一行離婚協議,我打了十幾分鐘。
剛要點發送,那個來自兩年後的聲音又響了:“別發了,你和他的結婚證是假的。他沒走部隊審批,證是找人辦的假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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