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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女友每年都會裝失憶,讓我從頭再追她一次。

她說這是考驗,她太自卑了。

我很煩,但看在她漂亮的份上,忍了三年。

今年她又“失憶”了,還帶回來一個男人。

當著我的麵,霍念吻住了他的唇。

我愣了一秒,默默惋惜——臟了。

她仰頭看我,嘴角微翹:

“你是誰?該不會是我那個啞巴姐姐的男朋友吧?”

我點頭:

“對,叫姐夫。”

……

霍念的臉色驟然慘白,薄唇張了又張,可那聲「姐夫」卻怎麼都叫不出來,為難的模樣看得我心臟一緊。

多漂亮的小狗啊。

可惜,臟掉了。

我抿了下嘴,內心有點遺憾。

遺憾的是,在一起快三年了,霍念還是不夠了解我。

女人最重要的,就是貞潔和美貌。

我可以屈服於美貌,在她假裝失憶的時候,陪著她演戲。

但我不能接盤一個臟東西。

短短三十秒,我已經總結完經驗教訓,準備說分手了。

而霍念那邊,仍咬著下唇,麵色沉鬱。

我深吸一口氣,正欲開口,對麵的男孩就先一步笑了。

「姐夫好。」

他歪著腦袋,聲音甜滋滋的。

我愣怔一瞬,視線不由自主地鎖定在他們交握的手上,男孩輕輕捏了捏霍念的掌心。

她抿抿唇,從牙縫裡不情不願地擠出一句:

「姐夫好。」

真聽話啊。

我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見我麵色僵硬,霍念緊繃的下頜鬆了一些,她微微揚眉,向我介紹道:

「這是我男朋友,厲澤宇。」

哦,原來是他啊。

霍念的小竹馬,兩年前剛從國外回來。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裝失憶的主意就是他給霍念出的。

他說——虐待產生忠誠。

隻有讓我不斷失去,才能學會珍惜。

經過前幾次的考驗,霍念對此深信不疑,於是她麵色舒展,再開口時多了幾分從容。

「你真是我姐男朋友?怎麼從沒聽她提起過?」

我扯了下唇,算是回答了。

「不對呀?我姐今天又不在家,你這個男朋友來做什麼?」

霍念仍不死心,揪著我的身份問個不停。

她想儘快戳穿我的謊言,把劇情扶到正軌上,讓我像過去那樣,陪她重溫舊夢,找尋「記憶」。

可很不巧,這次老天也不幫她。

管家端茶上來時,恰好替我回答了這個問題。

「二小姐也回來了?今天是什麼日子,剛剛大小姐也發消息說要回來一趟呢。」

聽到霍婉真要回來,霍念臉色難看到旁邊死了個人都不知道。

我聳聳肩,攤手表示——

你看,今天這個姐夫我是當定了。

短暫的寂靜過後,厲澤宇捂嘴笑道:

「霍大姐也真是的,談戀愛不告訴我們就算了,怎麼什麼人都往老宅帶,她不知道這裡隻有霍家女婿才能進嗎?」

「哦?那看來霍念已經認定你了。」

我聲音淡淡,眼睛卻死死地盯著厲澤宇手上的戒指。

霍家這個家規,我也有所耳聞。

所以當霍念約我今晚在老宅見麵時,我以為她是要和我商量結婚的,就連她的助理也偷偷發消息提醒我,說她買了戒指,叫我這幾天都做好心理準備。

可現在,這枚戒指卻出現在了別的男人手上。

聽我這樣說,霍念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下意識地就甩開了厲澤宇的手。

「沒……」

隻是她剛吐出一個字,就被厲澤宇攔腰抱住,從側麵親了親臉頰。

「寶寶害羞啦?姐夫別介意,霍念就是有點不好意思,平時不願意在外人麵前秀恩愛。」

哦,我輕飄飄地應了一聲,目光譏誚:

「那這種女人可要不得。」

霍念嘴唇都快咬破了,可戲都演到這裡了,她隻能強打起精神來說:

「倒也沒有……我隻是失憶了。對了,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

「沒有。」

我打斷她。

眼看著劇情無法繼續,霍念低下頭,聲音悶悶的。

「哦,抱歉。」

她看起來很可憐。

刹那間,我有些恍惚。

我問自己——

霍念真的有那麼不可原諒嗎?

沒有。

她隻是太愛我了。

所以才會被別人鑽了空子。

我享受了她的漂亮與激情,就該承擔她的敏感與自卑。

於是我抬頭,認真注視著霍念的眼睛: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真失憶了嗎?想好再說。」

空氣驟然凝結。

偌大的客廳靜得發空,唯有牆上那座黃銅老鐘,嘀嗒嘀嗒,壓得人喘不過氣。

霍念緊緊攥著拳頭,手心一片濡濕。

她幾次開口,最後卻都咽了回去。

直到厲澤宇以口渴為由,撒嬌讓她陪自己去廚房倒水,她才如釋重負,倉皇逃離了客廳。

我看了眼腕表,站在原地沒動。

戀愛三年。

我決定,再給她三分鐘。

一牆之隔,兩個人的聲音毫不費力地飄進耳朵裡。

「怎麼辦?時硯好像真的生氣了。」

「生氣就對了,這說明咱們的刺激有效果。放心吧,你想想之前那幾次,他再生氣,最後不都乖乖回來哄你了嗎?」

霍念沉默不語。

厲澤宇冷哼:

「怎麼?你不信我?霍念!我可是犧牲了自己的清白和名聲來陪你演戲的!你要是敢慫,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我當然相信你了,隻是……好吧,都聽你的。」

霍念猶豫了幾秒,最後還是妥協了。

她不相信我的愛,卻把厲澤宇的鬼話奉為圭臬。

既然如此,那也沒什麼好留戀的了。

三分鐘到了。

我收回目光,轉身離去。

再見了。

霍念。

剛踏出別墅大門,狂風就卷著暴雨迎麵砸來。

上車時,半邊身子都濕透了。

我閉了閉眼,忽然有些想笑。

你們看,心疼女人就是要遭報應的。

如果不等那三分鐘,我現在也不會這麼狼狽。

豆大的雨滴砸在車窗上,整個世界沉悶又壓抑,我隨意抽出兩張紙巾擦了擦頭發,儘可能地不去想霍念。

沒關係。

三年而已。

我放空了一會兒,見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隻好歎息一聲,發動了車子。

倒黴啊,純純就是倒黴。

然而更倒黴的還在後麵,車子剛開出去兩百米,輪胎就爆了,不僅如此,手機也沒電了。

剛剛那點遺憾、憐惜迅速消散,我握緊拳頭,狠狠地捶了下方向盤,看來霍念真的克我。

叩叩。

忽然有人敲響車窗。

我皺眉,卻在抬眼的一瞬間怔住。

霍念?

不,她比霍念更冷一些。

明明是同樣的臉,這個看起來貴多了。

我失神地看著她,連眼都忘了眨。

傘微微上移,她將手機屏幕貼在車窗上,那裡赫然寫著幾個字——

【需要幫忙嗎?】

我反應過來,瞬間將充電寶塞回去。

我揚起唇角:

「那真是謝謝你了。」

怪不得霍念把她姐姐藏了三年。

原來,是雙胞胎啊。

我果然還是喜歡這張臉。

窗外雨霧蒙蒙,白茫茫一片。

我拜托霍婉把我放到最近的地鐵站,她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然後將紙巾遞給我,示意我擦乾頭發。

不錯,很有邊界感。

加一分。

依稀記得霍念說過,她姐從來都沒談過戀愛,乖得很。

如果是真的,那可以再加九十九分。

車子勻速前進,一路上都很安靜。

我沒急著聊天,一是獵豔嘛,目的性不能太強。

二是我很清楚……

她不會說話,這會兒又不能打字,我開口除了讓她難堪之外,沒有任何意義。

直到抵達目的地,我道了謝準備下車時,才像想起什麼似的折回來,不好意思地朝她笑笑:

「那個,我手機沒電了,你能借我點錢嗎?我可以把身份證押給你。」

霍婉愣了幾秒,隨即乖乖打開錢包,從裡麵抽出兩百塊遞給我。

我懵了。

這年頭還真有人帶現金出門啊?

「啊,用不了這麼多,十塊就夠啦,而且這個時間人工都下班了,自動售票機找不開的。」

顯然。

霍婉沒有十塊錢。

她抿了下唇,鼓足勇氣在手機上敲下一行字:

【雨太大了,我能送你回家嗎?】

【我不是壞人。】

【我也可以把身份證押給你。】

「行,那咱倆交換身份證吧。」

我笑了笑,繼續說:

「開玩笑的,你長得這麼漂亮,當然不是壞人啦。」

霍婉臉倏地紅了,她指尖顫抖,敲下幾個字——

【你更好看。】

沉吟片刻,她又指了指自己的嗓子。

【對不起,我不會說話。】

我了然地眨眨眼睛,故意湊近了一點,在感受到她僵硬的身體後,我笑著滑動屏幕,指尖落在「你更好看」四個字上,輕聲說:

「沒有喔,你很會說話。」

這個霍婉,倒是和霍念說的很不一樣。

她身上沒有任何被寵出來的壞脾氣。

相反。

她很有禮貌,也很有分寸。

純情又漂亮,讓人看了就挪不開眼睛。

雨停了,我揮別霍婉。

拎著兩串咖喱魚蛋走進樓道時,霍念和厲澤宇不知從哪衝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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