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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束小雛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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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七夕時,薄亦寒父子不約而同都送了我一束小雛菊。

但我都丟進了垃圾桶。

第二天,我提了離婚。

「小煦的撫養權我不要,財產上,我要多分一些。」

薄亦寒疏淡眼眸起著波瀾。

「為什麼?」

我淡淡道,

「前幾天我在你衣服兜裡看見卡地亞項鏈,也在小煦的書桌上看見他親手畫賀卡,我以為你們是送給我的。」

「結果都出現在了宋禾的手裡。」

薄亦寒怔了一下,「抱歉,我不知道你會在意這種事情,我隻是……」

我打斷了他的話,「沒事,是我太自作多情了。」

「我應該早就認清自己位置的。」

1.

我的話一出口。

薄亦寒眉頭皺起,「清沅,你為什麼這麼想呢?」

我低著頭不看他。

他明明和我都心知肚明。

我應該算是在別人眼裡,不齒的。

因為我背叛了我最好的朋友宋禾。

在他們分手後不到半年就爬了薄亦寒的床甚至懷上了他孩子,因此他才娶了我。

這好像是我一直抹不掉的烙印。

所以我得忍受我的丈夫、我的孩子都對她好。

「離婚協議你來擬,然後給我簽就好,明天可以嗎?」

我很久也沒聽到他的回應,空氣好像凝固住了。

才抬起頭看他。

他眼眸沉沉望著我,臉色陰鬱。

我沉思了一會:「那一周後?」

他聽著我的話,「你就這麼迫不及待想跟我離婚嗎?」

「剛剛甚至連讓我解釋完機會都不給。」

他依舊嗓音冷冽卻莫名帶著一股委屈。

可我真的不想聽。

「一周確實有點趕,那半個月後?」

他像是被氣笑了,手中的鋼筆在指間不停擺動著。

我把他的不回答當成默認。

「那我等半個月後,真是麻煩你了。」

他忍不住般手中鋼筆重重摔在地。

我又好心撿起放在他麵前,然後出了他的書房。

完全不顧他的情緒和表情。

說實話,這七年,我們這樣子的夫妻關係實在像陌生人。

淡漠、疏離。

哪怕對我任何示好,他總是不遠不近。

我實在有些受夠了。

走到客廳時,看見小煦坐在沙發上,腳邊是我丟棄的兩束花。

我有點後悔沒有丟遠一點。

他看見我就問,「媽媽,為什麼你丟了我和爸爸送你的花?」

我不知道該怎麼向他解釋。

結果他先開口。

「你是不是因為知道是宋禾阿姨選的,才丟了?」

「如果真是這樣子的話,媽媽,那你真的很壞,宋禾阿姨知道你喜歡小雛菊,說七夕的時候應該讓我和爸爸送你禮物。」

原來不是因為宋禾提起,我甚至都不配得到一束花。

小煦見我遲遲不回答,「媽媽,難道是我說對了嗎?」

我歎了氣,走過去替他整理下了有些淩亂衣襟。

「不是,是我早就不喜歡。」

小煦怔了下,「可是宋禾阿姨明明說你喜歡啊,她說跟你是關係很好的朋友。」

聽他的話我神思恍惚一下,最後笑了下。

「也是之前了。」

「小煦,你如果想送媽媽禮物,為什麼不是問我呢卻去問宋禾阿姨?」

他莫名一時半會被我穩住了,過一會才局促拘謹擠出幾個字。

「是....是想給你驚喜!」

他抬起頭,仿佛已經自圓其說。

我沒反駁,隻是問他:

「但你送宋禾的禮物是親手做的。所以在小煦你的心裡,是喜歡媽媽多一點還是喜歡宋禾阿姨多一點?」

他猶豫半分鐘。

「當然是喜歡媽媽你了。」

我隻是看著他,他心虛地別開臉去,跳下沙發。

「我去寫作業了。」

我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感到一陣無力與心酸。

剛剛他的猶豫已經說明了一切。

我對他其實是有愧的,讓他出生在一個似乎冷漠的家庭中。

可想起宋禾的朋友圈裡,他們三人一同去遊樂園,三人合照中每個人臉上都露出真切的笑容。

仿佛是家庭美滿的一家三口。

應該是像他們那樣和諧快樂,絕對不像現在這般沉悶、死氣沉沉。

3.

腳邊花束我又丟進了垃圾桶。

我看見沙發上小煦遺落的文具。

想了想還是拿起想給他送過去。

走到他房間還沒敲門,就聽到他拿著電話手表似乎跟人打著電話。

「對,我媽媽莫名生氣不開心了。」

那邊傳出宋禾的聲音。

「小煦,你媽媽就是這樣子脾氣和性格,你是小男子漢該包容你媽媽的。」

「嗯嗯。」

「媽媽這樣子,真的怪不得爸爸不喜歡她呢,我也不太喜歡媽媽了,她真好煩好討厭。」

哪怕能接受自己十月懷胎辛苦生下孩子更喜歡是另一個女人。

聽到從他嘴裡說出討厭我的話,我還是心痛了一下。

他似乎注意到門外有人,推門出來。

「媽媽,你怎麼在這?」

他忍不住小臉漲紅起來,卻不先跟我解釋,而是急急忙忙跟宋禾說了阿姨我有事,再見。

掛斷通話,才有幾分心虛試探問我。

「媽媽,你聽見了嗎?」

我隻是把文具遞給了他。

「你東西落下了。」

「還有,可能過不了多久,你就能換個喜歡的媽媽了。」

小煦接過文具聽到我的話有些錯愕。

「媽媽.....我沒有想.....」

我也不聽他說完就走。

走到半路卻被陰沉著臉的薄亦寒攔住。

「你為什麼要跟小煦說這種話?」

「就這麼想跟我離婚?」

4.

我張了張嘴,最後隻是點了點頭。

他的眼神冰冷又帶著慍怒。

「你好的很。」

他不再攔我,隻是出了門,很快有汽車啟動聲響。

晚上也沒在臥室裡麵出現,我大鬆一口氣。

但我還是收拾去到了客房。

要離婚了我和他還住一間房,總不是那麼回事。

等他給我離婚協議我就搬出去了。

我看中一個靠近公司房子朝南有一個小陽台,應該在那邊曬太陽很暖。

想到這,我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這些天我早出晚歸的,和薄亦寒碰不上。

倒不是我跟他刻意保持距離,而是我確實的忙。

可肢體習慣總是讓我一到晚上八九點就不自覺從房中出來然後走向兒童房的方向。

會想他有沒有好好寫作業,有沒有踢被子。

可走到半路,我硬生生的停了下來。

習慣在所難免,但小煦既然更喜歡宋禾。

我既然決定放棄撫育他,應該早點完全戒斷的。

.......

我沒想到他們父子倆還能來接我。

小煦從車上下來,脆生生喊我媽媽。

哪怕我並不是很情願回應,還是最後輕輕嗯了一聲。

同事看見笑著說,「清沅,原來你真的嫁人早就有孩子了啊,之前我看你朋友圈完全沒有關於你老公和孩子的,還以為你隻是為了拒絕那個實習生借口呢。」

之前有個實習生我帶了兩個月,突然給我表白。

我表示自己已婚拒絕了他。

他並沒有相信,我隻好戴了婚戒。

可能是被我頻頻拒絕,他終於放棄。

然後在他實習期沒通過後還是請了我和同事們吃飯。

那天我喝了酒,準備打車時候,莫名地我掏出手機。

借著酒意上頭撥了薄亦寒電話跟他說我在跟男同事喝酒。

薄亦寒呼吸有些急,問我地址在哪。

他沒讓我等多久。

來時發現我一個人站在路邊,發現是我在胡說八道。

他有些忍俊不禁。

扶住我時,視線落在我手上的戒指。

我期待著他能問起我帶著婚戒的緣由。

所以我說。

「老公,你覺不覺得這個眼熟呀?」

我想看他因為我眼中能起那麼一些波瀾。

但他隻淡淡掃過,最後說:「有點眼熟,但沒怎麼看你戴過首飾。」

「挺好看的,但這個款式有點舊了。」

我酒意清醒幾分。

那種難過情緒又上來了。

他想不起來這是我和他婚戒。

因為他不在意。

畢竟他的那枚婚戒除了結婚那天也隻靜靜躺在床頭櫃中。

戒指好像有些焯燙厲害,我坐上車後蜷著手指難堪摘下。

後來我再也沒有讓薄亦寒來接過我。

甚至不再跟任何人提起我已婚事情。

朋友圈也刪除全部有關於他們的東西。

畢竟這些年來,我在朋友圈為他和小煦慶祝生日祝福,他也從來不會點讚,但他會為宋禾每一條朋友圈點讚。

我笑笑輕聲對同事說:「嗯,但很快就我就要恢複單身了。」

「到時候我請你們吃飯啊。」

同事聽了有些錯愕。

我走過去,還是自然牽住小煦上了車。

車裡氛圍舒適,很難得的小煦在嘰嘰喳喳說著學校發生事情,薄亦寒一聲聲回應。

甚至聊到了去哪裡吃話題。

我卻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小煦叫了我一聲,我才反應過應付了一聲。

他選是一家很溫馨的高級兒童餐廳。

因為是飯點,幾乎滿桌,一眼看過去全是融洽一家人。

小煦已經跑到空位上,脆生生喊著:「爸爸、媽媽你們快來了呀。」

薄亦寒伸手過來想挽住我胳膊,我卻故意往前多走幾步。

他的手僵硬在半空。

我先行在小煦對麵坐下。

他隻好坐在了小煦身旁,麵對著我。

然後跟小煦討論起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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