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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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這樣的……不是……”
薛嬤嬤抱著箱子,聲音發啞。
“您還讓人把大小姐的藥斷了。”
“她滿身傷,被逼著上花轎,嫁去陸家時,連馬車都坐不穩。”
裴玄錚猛地閉上眼。
我抬手。
“把葉家暗賬抬上來。”
兩個禁軍抬著鐵箱上壇。
箱上封泥,是刑部昨日才打下的。
葉崇禮終於站不穩了。
鐵箱開鎖時,葉崇禮手裡的拐杖掉在地上。
沒人去撿。
刑部侍郎取出最上麵一本暗賬,展開,聲音清清楚楚。
“永安二年十月初三,裴家遣人至葉府尋救命女子。”
“老爺取大小姐處鷹紋銅墜,交二姑娘照霜。”
“囑其熟記雁門北坡、亂葬溝、三日失明、藥中白芷等事。”
他翻過一頁。
“另記:暗扣一事不明,不可多言。若裴家問起,便推說救人慌亂。”
裴玄錚倏然睜眼。
葉照霜撲過去想搶,被禁軍死死按住。
“假的!都是你們造的!”
刑部侍郎繼續念。
“永安二年十月初七,大小姐欲送信至裴府,被攔。信焚。”
“永安二年十月十二,老爺議定,將大小姐許陸懷硯。”
“嫁妝從薄,另給陸家銀三百兩,令其離京。”
葉崇禮忽然跪下。
“陛下,老臣有罪!可照霜那時年幼,她隻是聽父命行事。”
“老臣一時糊塗,隻想給她一個活路!”
葉照霜像是抓住了救命繩。
“對,是父親逼我!我是外室女,從小被人瞧不起。”
“我若不聽話,葉家哪裡有我的容身處?我有什麼辦法?”
薛嬤嬤氣得渾身發抖。
“大小姐就有辦法嗎?她拖著一身傷,被你們奪了功勞、奪了信物,還要被塞給一個陌生男人!”
葉照霜突然抬頭,眼底滿是怨毒。
“她救都救了,為什麼不能成全我?”
“她夜裡出城,背著一個男人在破驛裡待了兩日,衣裳燒破,身上都是傷。”
“就算嫁進裴家,外頭會怎麼議論?”
“我替她受了那些閒話,替她把裴家撐起來,難道全是錯?”
裴雲姝怔怔看著她。
“祖母……”
葉照霜已經顧不上她。
“我嫁進裴家三十年,生兒育女,操持內宅,哪一日不是我在受累?”
“葉知棠死了,她能給裴家什麼?她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裴玄錚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葉照霜摔倒在地,半邊臉立刻腫起。
她捂著臉,不敢置信。
“將軍……”
裴玄錚眼底猩紅。
“她是為救我才毀了身體。你說她不配?”
葉照霜哭著爬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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