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兩天後,我回到城南公寓。
放下行李箱,我把在山區穿過的那件衝鋒衣外套拿出來,準備放進洗衣機。
拉開拉鏈時,我習慣性地翻找口袋。
指尖卻碰到一個冰涼的金屬硬物。
我愣了一下,伸手掏出來一看。
是一枚深灰色的男士金屬袖扣。
袖扣邊緣有明顯的磨損,背麵刻著兩個極小的字母。
J&J。
我盯著那兩個字母。
腦海裡猝不及防地閃過黑暗中那隻帶著凸起疤痕的手。
那不是林宇生的手。
林宇生是拿手術刀的外科醫生,他的手永遠乾淨平滑,不可能有那麼猙獰的貫穿傷疤。那天夜裡,那個人把我從被子裡撈起來。
用外套裹住我的時候,這枚袖扣掉進了我的口袋。
J&J。
分明是季淮之,江雲歌。
我攥緊那枚袖扣。
金屬的棱角刺進掌心,硌得生疼。
良久,我轉身拉開大門,衝了出去。
衝出單元樓,我在路邊攔下一輛出租車。
“去涉外翻譯中心。”
車窗外的街景快速倒退。
我低頭看著攤在掌心的那枚袖扣。
金屬邊緣硌著皮膚。
背麵刻著的“J&J”在車內昏暗的光線下反著光。
十年前,他當著全班的麵,把刻著這兩個字母的鑰匙扣扔進垃圾桶。
十年後,他冒著泥石流踹開招待所的門,把這枚袖扣落在了我的口袋裡。
他憑什麼覺得自己可以隨時抽身,又隨時介入。
車子停在翻譯中心大樓外。
我推開車門走進去,徑直走向前台。
“我找季淮之。”
前台剛要詢問,電梯門打開,季淮之的助理走了出來。
看到我,助理愣了一下,快步走過來。
“江小姐?您怎麼來了?”
“他在嗎?”我問。
“季先生在辦公室。”助理點頭,“我帶您上去。”
我跟著助理上了頂層。
走廊鋪著厚重的地毯,腳步踩在上麵沒有聲音。
助理停在最裡麵的一扇門前,敲了兩下門,推開。
辦公室裡冷氣開得很足。
百葉窗半開著。
季淮之坐在寬大的黑色辦公桌後。
他穿著白襯衫,沒打領帶,領口微敞,右手拿著一支鋼筆,正在文件上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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