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下午,我接到文化局的通知,去確認最終的拍攝成片。
到了會議室,負責人遞給我一份補充協議。
“江小姐,成片資方很滿意。不過,按照流程,這份協議需要首席翻譯簽字確認後,尾款才能打入你的賬戶。”
我接過協議:“季先生在嗎?”
“季先生今天請了病假。”負責人說,“他昨晚淋了雨,胃病複發,今天早上沒來局裡。你可能得去一趟他家找他簽字。”
我捏著協議的手指微微收緊。
“能換個人簽嗎?”
“不行,這是規定流程。”負責人有些為難。
我走出文化局大樓,看著手裡的協議。
最終,我還是打了一輛車,回了城南公寓。
電梯停在十二樓。
我走出電梯,看著對門那扇緊閉的房門。
深吸了一口氣,我走上前,抬手按響了門鈴。
門鈴響了三聲。
門沒有開。
我正準備再按一次。
門內突然傳來“砰”的一聲悶響,像是什麼重物砸在了地上。
我心裡一緊,用力擰了一下門把手。
這一下才發現門沒有關緊,直接推開了。
屋裡沒有開燈,窗簾緊閉,光線昏暗。
“季先生?”我試探著喊了一聲。沒有回應。
我借著走廊的光走進去,在客廳沙發的轉角處,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季淮之。
他穿著單薄的黑色襯衫,整個人蜷縮在地上,右手死死抵著胃部,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旁邊是一個打翻的水杯,玻璃碎了一地。
我快步走過去,蹲下身:“季淮之?”
他沒有睜眼,眉頭緊緊蹙著,呼吸沉重且急促。
我伸手去扶他的肩膀,觸手一片冰涼。
“我扶你起來。”
說著,我試圖架住他的胳膊。
季淮之雖然病著,但高大的骨架依然沉重。
我費了很大力氣,才將他半扶半抱地拉起來。
他順勢靠在我的肩膀上,滾燙的呼吸儘數噴灑在我的頸窩。
那股混雜著藥苦味的皂角香氣瞬間將我嚴嚴實實地包裹。
他的手臂環過我的後背,掌心貼著我的腰。
即使隔著衣料,我也能感覺到他掌心粗糙的薄繭和緊繃的肌肉力量。
這種距離太近了,近到我能聽見他胸腔裡沉悶有力的心跳。
我渾身僵硬,心口不受控地悸動。
“江雲歌……”
他閉著眼,聲音沙啞到了極點,下意識地收緊了手臂,將我更緊地扣進懷裡。
我被他勒得幾乎無法呼吸。
有那麼一瞬間,我差點就要沉溺在這個擁抱裡。
可腦海裡猝不及防地閃過那張大紅色的請柬。
他要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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