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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愛沉淵今照月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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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直到少將男友安撫好因為他要領證而自紗的寡嫂後,終於想起來被他晾在領證處的我。

他還以為我在原地等他,詢問辦事窗口的工作人員:

“請問十八號的許清河有沒有來辦理結婚證?”

可工作人員查詢之後,抬頭看了他一眼:

“許清河女士剛和她丈夫領完證離開了,請問你是她什麼人?”

陸旭舟整個人愣在原地。

他這才想起前不久,他無意間好似聽見他的死對頭打電話問我:

“領證的事,你考慮清楚了嗎?”

那時的我沒有猶豫,聲音平靜:

“七天後,民政局門口見。”

話音剛落,臥室門就被陸旭舟從外麵推開:

“和誰在民政局見?”

他的眼中帶著幾分隨意的探究。

我麵無表情地按滅手機屏幕:

“一個戰友要結婚,想讓我陪她去民政局看看領證的流程。”

陸旭舟沒再追問。

他習慣性地將我擁入懷裡。

幾乎是同一瞬,一股淡得發膩的洋甘菊香水味直撞鼻腔。

我用力從他懷裡掙出來:“先去洗澡,你身上有別的味道。”

帶著別的女人身上的味道來抱我,我嫌臟。

陸旭舟隻當我嫌他訓練出了一身汗味,轉身就進了浴室。

沒一會,他裹著一身潮氣走出來,又伸手把我圈進懷裡:

“你聞聞,現在還難聞不?”

我偏頭躲開他的觸碰:“我今天很累。”

陸旭舟一頓,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沒事,你躺著就好。”

我一把攥住他的手:“我說了,我很累,我不想給。”

七年來我對他向來百依百順,這是我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拒絕他。

他剛要開口,床頭的手機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陸旭舟抓起手機連忙接通,語氣瞬間放軟:“嫂子,怎麼了?”

電話那頭傳來女人帶著哭腔的聲音,弱得像風中飄的紙:

“旭舟,外麵又拉防空警報了,我好怕,你能不能過來陪我會兒?”

陸旭舟立刻翻身下床:“別怕,我馬上就到。”

掛了電話,他手忙腳亂地往身上套作訓服,回頭看了我一眼:

“嫂子聽到防空警報,應激障礙又犯了,我得過去一趟。”

我看著他連背影都透著急切的模樣,眼底最後一點餘溫徹底涼透。

陸旭舟口中的嫂子溫晚,是他雙胞胎哥哥陸又霆的未婚妻。

三年前他們結婚當天,軍區突然拉響防空警報,陸又霆被要求緊急歸隊出任務。

可這一去,就再也沒能回來。

溫晚受了刺激導致精神失常,幾度想要輕生。

為了穩住她的情緒,陸旭舟換上了新郎的西裝,假扮成自己的哥哥,陪溫晚走完了那場荒唐的婚禮。

從那天起,溫晚就把陸旭舟當成了救命稻草,瘋狂地依賴他。

一開始,我同情溫晚的遭遇,也理解陸旭舟以哥哥的名義陪著溫晚完成了結婚儀式,再隔三差五去照顧她。

可漸漸地,一個月看望一次變成了一個星期一次,再到一天一次。

直到現在,隻要溫晚一個電話,哪怕是深更半夜,陸旭舟也會毫不猶豫地丟下我,夜不歸宿。

每次在我和溫晚之間,他永遠都會堅定不移地選擇溫晚。

這是陸旭舟第幾次在深夜被溫晚叫走,我已經數不清了,也不想再數了。

叮咚,手機清脆的提示音拉回了我的思緒。

我點開屏幕,是顧衍之發來的婚前協議。

我沒覺得不妥,這是對雙方的保障。

直接滑到最底端,簽上了自己的電子簽名。

看著郵件發送成功的提示,我關掉床頭燈,在黑暗中閉上了眼睛。

陸旭舟,從你想著在兩個女人之間周旋的那天起,你就徹底失去我了。

我許清河,從來不當任何男人的第二選擇。

第二天下午,我去婚紗館試婚紗。

剛踏進大廳,就看陸旭舟。

四目撞在一起,陸旭舟眼裡閃過一絲詫異:“清河,你怎麼在這兒?”

我掃了眼他身上的禮服:“陪朋友來看婚紗,你又怎麼在這兒?”

陸旭舟眼神晃了晃,開口解釋:“今天是我哥和溫晚的結婚紀念日。”

陸又霆犧牲這三年,每年的忌日剛好就是他們原定的婚期。

為了安撫溫晚,陸旭舟每年都會在這天扮演成陸又霆的樣子,陪她重溫新婚的幻夢。

看著他把兼祧兩房的戲碼演得滴水不漏,我隻扯了扯嘴角:“祝你們三周年紀念愉快。”

話音剛落,溫晚穿著一身潔白婚紗從試衣間走了出來。

看見我,她臉上立刻堆滿歉意:

“清河,對不起啊,今天是我和又霆的紀念日,我太想他了,才求旭舟陪我拍組寫真留個念想。你要是介意,我現在就把婚紗換下來,你別怪旭舟。”

說著她轉身就要往試衣間走。

陸旭舟立刻大步跨過去攔住她:“溫晚,我今天是替大哥來陪你的。清河不是不懂事的人,她能明白的。”

說完,他扶著溫晚的胳膊徑直走向了攝影區。

攝影師舉著相機在一旁引導:“新娘看鏡頭,新郎的頭再挨近一點,對,親一下新郎的臉頰。”

聞言,溫晚略帶羞澀地踮起腳,在陸旭舟臉頰上輕輕落下一吻。

陸旭舟也半點沒避諱,伸手輕輕扶住了她的腰。

兩個人眉眼溫柔,笑得像一對真正的璧人。

攝影師連聲稱讚:“太有感覺了,你們配合得真默契,一看平時感情就特別好。”

溫晚臉頰泛紅,輕輕靠在陸旭舟肩上,活脫脫一副沉浸在幸福裡的模樣。

看著眼前這副情深意切的畫麵,我隻覺得荒唐又好笑。

我轉身走向了另一側的VIP專屬定製區。

走進裝修雅致的裡間,三套剪裁精致的高定婚紗靜靜掛在展示架上。

“顧太太,這是顧先生特意為您選的三套婚紗,分別出自三位國內頂尖設計師之手,每一套都是單獨定製的孤品。您可以慢慢試。”

聽著店員的介紹,我心裡微微泛起一絲漣漪。

不過是各取所需的聯姻,顧衍之倒是搞得格外鄭重。

我把三套婚紗依次試了個遍,讓店員幫我拍了照,準備發給顧衍之。

我剛把照片發出去,陸旭舟就皺著眉走了過來:“你不是說陪朋友來看婚紗嗎?怎麼自己穿上了?”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陸旭舟臉色猛地一沉:“你又想拿結婚逼我?”

我愣了兩秒,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這三年裡,我確實提過好幾次結婚的事。

可每次我們要領證,溫晚就情緒崩潰,鬨過好幾次自紗。

“溫晚受不得半點刺激,等她走出大哥犧牲的陰影,我們再結婚也不遲。”

為了照顧溫晚的情緒,我和陸旭舟一次次推遲領證日期,一拖就拖到了現在。

前陣子我隻是跟他提了句想領證,陸旭舟直接打斷我:“你非要逼得溫晚走絕路嗎?你就不能多體諒一下別人?”

那天我就徹底明白,我和陸旭舟走到頭了。

思緒拉回現實,我看著眼前滿臉不耐的男人,聲音淡得聽不出情緒:“你想多了,我就是穿上試試版型。”

聽我這麼說,陸旭舟鬆了口氣,語氣也軟了下來:“那你試完就早點回去,我還要陪溫晚拍完。”

我沒應聲,轉身回了試衣隔間,換下了婚紗。

等我換好常服出來,陸旭舟早就沒影了。

我沒放在心上,徑直回了家屬院。

一直到深夜,陸旭舟才回了家。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個絨布盒子遞過來:“給你的,你之前說喜歡的軍功章改製胸針。”

我沒伸手去接。

我確實喜歡那枚胸針,但陸旭舟從來不會平白無故送我這麼貴重的東西。

“有什麼事直接說。”我開門見山。

陸旭舟有些不自在:“我確實有事想跟你商量。溫晚家裡一直逼她改嫁,她受了不少委屈,說到底都是因為大哥不在了。”

他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決定:“所以我答應溫晚,給她一個孩子。”

我聽得一頭霧水:“你怎麼給她孩子?去福利院領養?”

陸旭舟眼神飄來飄去,不敢和我對視:“不是。”

我愣了一下,瞬間反應過來,渾身都僵了:“你想跟她生?”

“是做試管。”陸旭舟連忙開口解釋,好像這樣就能蓋住這件事的荒唐:“清河你放心,隻是做試管嬰兒,我跟她絕對不會有別的牽扯。”

我隻覺得一股荒誕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

陸旭舟上前想拉我的手,被我側身躲開。

“我和大哥是雙胞胎,基因幾乎一模一樣。等溫晚有了孩子,就算有了念想。我也不用再天天照看她,我們就能過正常的二人生活了。”

說著他反過來問我:“清河,你不是一直都想跟我結婚嗎?”

我看著他一臉理所當然的樣子,嘲諷地笑了:“你打算跟她生完孩子再跟我結婚?那孩子該叫你什麼?小叔還是父親?”

陸旭舟聽出我話裡的嘲諷,眉頭立刻皺了起來:“當然是叫小叔,那算我大哥的孩子。”

我冷笑一聲:“溫晚根本沒和你哥領結婚證,連正式婚禮都沒辦,她連遺孀都算不上,你有什麼資格替你哥給她留後?”

陸旭舟臉色沉了下來:“雖然沒領證,但親朋好友都喝了喜酒,全軍區誰不知道她是我大哥的人,是我嫂子。”

說著他放軟語氣想哄我:“她心裡隻有大哥,我心裡也隻有你,你有什麼好不放心的?”

我忍不住反問:“讓我看著你們生孩子,再讓你的親生骨肉喊我一聲嬸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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