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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二代男友送了我一對 niuniu 的發夾。

問我喜不喜歡。

我明知道是山寨貨,卻還是笑著說喜歡。

這是我從小到大收到的第一份禮物。

他說:「喜歡就好,昨天特意去專櫃給你選的。」

我試圖忽略他的話。

自始至終都假裝不知道他和我表白是因為大冒險輸了。

有時他對我眼神寵溺,言語嗬護,我也分不出真假。

我們甚至是 A 大最令人羨慕的情侶榜單第一名。

直到他帶著我出現在他發小們的聚會上。

腔調十足的京圈大小姐看到我頭上的發夾,吐槽道:

「哇,你品味也太差了,怎麼買盜版 miumiu 發夾啊?」

轉頭對著我男友說:「陳斯衡,你這男朋友當得也太不稱職了,記得給人家換正版的。」

陳斯衡忘了提前和她通氣,眼神閃過慌亂。

我也忘了提前把發夾摘下,暗自懊惱。

明天就是情人節,我以為可以收到人生第二份禮物。

沒想到今天我就沒有情人了。

好可惜。

01

我叫李霧。

第一次見到陳斯衡,是在昏暗的酒吧。

我畫著大濃妝在吧台兼職調酒師,他和幾個朋友在我麵前聊天。

「李霧?」

「禮物嗎?這名字也太土了。」

我差點以為是他們在喊我,但仔細一看,他們隻是在閒聊。

「咱們可說好了,大冒險指定的懲罰就是你去和這個大一學妹表白。」

「大冒險而已,陳斯衡你該不會玩不起吧?」

「陳斯衡,願賭服輸啊。」

當事人一直沒吭聲,等旁邊幾個人說完,男生才緩緩吐出兩個字:

「傻逼。」

我沒想到會這樣直白地聽見自己成為幾個公子哥的賭注。

我沒當回事,隻低頭做好自己的工作。

幾天後,日曆翻到了 5 月 20 日的這一天。

手機收到了我媽發來的短信。

【小霧,我沒錢了,趕緊給我轉一千。】

我沒回她。

十分鐘後,她打來電話。

我熟練地掛斷,手機調成靜音。

但很快又收到她的短信。

【你個掃把星,我怎麼就生出了你這樣狠心的人,要不是你,我會和你爸離婚嗎?會過上現在的苦日子嗎?你不管我的死活就算了,連你外婆也不管了?】

我沒忍住,劈裡啪啦地打字回複她。

【外婆的醫療費用我已經轉給醫院了,護工的錢也是我出的。】

點擊發送後,就熄了屏幕。

打定主意不再多看一眼。

卻遇到迎麵走來的陳斯衡。

他開口就是:「李霧,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我怔愣了一下。

男生煩躁地扯扯唇角,「雖然我前任很多,但是我遇到了你,決定浪子回頭,以後隻會對你好。」

我後來才知道,這句話也是大冒險指定的台詞。

連我這種幾乎不聞窗外事的人,都聽過大二學長陳斯衡的風流事。

但我並不在意,隻問他:

「如果我答應你,你會給我送禮物嗎?」

今天是我生日。

02

我像一個在沙漠裡走了很久的人,試圖抓住一棵飄渺的稻草。

我叫李霧,卻從來沒有收到過任何一份禮物。

即使是在我生日這一天,親媽發來的短信也隻有索取和謾罵。

陳斯衡有些意外,但還是篤定地回答:

「當然,男朋友給女朋友送禮物不是很正常嗎?」

怕他誤會,我急忙解釋。

「不用太貴的……」

陳斯衡打斷了我的話,語氣輕鬆:

「放心,我肯定會認真挑選的。」

於是,我們就這樣在一起了。

我期盼著人生的第一份禮物。

陳斯衡也完成了大冒險的第一步。

我們互相加了微信。

他每天都會給我發一些情話,我有時間的話也會認真回複他。

雖然他那些情話我一看就知道是從網上複製的,但我覺得也挺有意思。

有人願意為我花時間,不也是一件好事嗎?

03

在一起的第五天,我們第一次約會。

縱使知道陳斯衡很有錢,是個富二代,但他帶我去的餐廳還是超過了我的想象。

這裡和我兼職過的自助西餐廳完全不一樣。

安靜、奢華,讓人心中泛著不安。

仿佛連空氣都是金錢的味道。

我的每一個動作都局促極了。

陳斯衡坐在我對麵,隨口道:「你想吃什麼?」

我根本不知道這種餐廳裡有什麼,「都、都可以。」

怕自己出糗,我補了一句:「和你一樣就好了。」

陳斯衡似笑非笑,「好,我知道了。」

他用流利的法語和服務員說了幾句話,我完全聽不懂。

以我知道的餐廳禮儀在這裡並不夠用,我隻能不時偷瞄對麵的陳斯衡是怎麼做的。

照葫蘆畫瓢,都沒有出現太大的問題。

直到桌上出現了一碗檸檬水。

花瓣般的小碗中飄著一片檸檬,陳斯衡一直沒有動它。

但我有些忍不住,紅酒喝不慣,一直覺得口渴。

便端起小碗小口小口地喝了。

陳斯衡停下動作,笑容玩味。

薄唇輕啟:「那是用來洗手的。」

輕飄飄一句話,讓我羞愧得滿臉通紅。

「對不起,我、我不知道。」

一旁的侍者也忍俊不禁。

陳斯衡漫不經心道:「沒關係,不是什麼大事。」

我有些不敢和他對視,「……嗯。」

這段插曲過後,再好吃的東西,配上糟糕的心情,也覺得難以下咽。

優雅的音樂,高級的環境,卻讓我如履薄冰。

若乾年後回想起這天,我卻早已釋懷。

人麵對自己難以企及的領域時,緊張、不知所措,都是正常的。

就像晚餐過後,陳斯衡帶著我踏進了愛馬仕的門店。

我身上的每一寸都被櫃員打量、評估著。

她們的目光令我感到不適。

我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儘量用正常的聲音和陳斯衡商量。

「陳斯衡,這些太貴了,我們出去吧?」

04

男生略一挑眉,「真不要?」

我點了點頭。

他寵溺地摸摸我的頭。

「那我們走。」

可他的眼神卻覺得我的反應是意料之中。

回到陳斯衡的跑車上,他遞給我一個禮物袋子。

「送你的禮物,打開看看喜不喜歡。」

袋子裡是一對 niuniu 的發夾。

我平時不太關注這些奢侈品,但耐不住寢室裡有個很有錢的舍友天天買。

她前兩天剛買了一對正版 miumiu 發夾,說是某某明星同款。

明知道陳斯衡送的是山寨貨,但我也不太在意。

在窮人眼裡,它就是發夾而已。

我真誠道:「謝謝,我很喜歡。」

陳斯衡笑了笑,「喜歡就好,昨天特意去專櫃給你挑的。」

我將發夾別在頭發上,「謝謝你,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禮物。」

陳斯衡頓時感到錯愕,「今天是你生日?」

我搖了搖頭,「不是,是你……表白的那天。」

即使我這樣說,陳斯衡的臉色還是不太自然。

「我……」

他隻開口說了一個字,就沒了下文。

半響後,他才道:「我送你回學校。」

他把跑車停在校門,草草說了一句晚安,然後以極快的速度駛離。

像是落荒而逃。

我站在那裡,聽了一會兒跑車啟動的聲浪,沒有走進校門。

而是轉向兼職酒吧的方向。

我從後門進入酒吧,上崗前快速畫了一個大濃妝,換上調酒師的工作服。

踏進吧台的那一刻,猝不及防對上了陳斯衡的眼睛。

但也僅僅是三秒,他便挪開了視線。

05

陳斯衡的朋友認得我,同我打招呼:「Judy 來上班了?」

帶我入門的姐姐告誡過我,永遠別因為這些公子哥一時的和顏悅色就把自己當角兒。

我點點頭,便開始手頭的工作。

那人調侃我:

「Judy 還是一如既往的高冷。」

我不太在意。

場子還是和從前一樣,有不少熟客。

要說有什麼不同,大概就是陳斯衡點了一杯極烈的利口酒。

外界都道陳斯衡是花花公子,但他每次來酒吧都很克製,淺嘗幾口特調,僅此而已。

從來都不會喝多。

「斯衡,所以你真送了學妹那什麼 niuniu 的發夾?」

聽得出來,陳斯衡的朋友在很努力地憋住不笑。

陳斯衡掀起眼皮瞥他一眼,「不是你出的主意?」

我隱約記得那人的名字,叫做張冀。

張冀終究是沒忍住,朗聲大笑。

「這應該是你送給女友最便宜的禮物了吧?」

陳斯衡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後,微微蹙眉。

「她算哪門子的女友?」

張冀點點頭,「也是,最近也是委屈你了。」

旁人問:「那學妹收到發夾是什麼反應?」

陳斯衡默了一瞬,「她還挺高興。」

「可能壓根不知道那是盜版吧。」

眾人都在笑。

陳斯衡指尖有規律地敲著酒杯。

「那玩意送出去之前,我還帶她去了愛馬仕,她不要,我有什麼辦法?」

張冀問:「那她要是想要,你給人家買嗎?」

「當然不。」

「我 TM 又不是人傻錢多。」

陳斯衡十分鄙夷,「折進去一輛跑車已經夠了,沒道理再給她花錢。」

我調酒的動作微頓。

聽起來,他們這群人的賭注是一輛跑車。

除了大冒險表白之外,其餘的賭約內容我就不得而知了。

……

「嘖嘖,你這話是默認自己會輸了?」

我聽見陳斯衡的聲音,帶著十足的把握,「輸?那必然不可能。」

06

不知怎麼的,我和陳斯衡在一起的消息幾乎傳遍了全校。

不少人都在熱議。

【陳斯衡換口味了?】

【他曆屆前任不都是明豔辣妹類型的嗎?怎麼突然喜歡上這種清粥小菜了?】

【要我說,估計就是公子哥一時興起,玩玩而已。】

【笑死,陳斯衡什麼時候認真過?每一個女友不都是玩玩而已嗎?】

陳斯衡從來都不會理會這些,但這一次,破天荒地站了出來。

一張朋友圈截圖傳遍了校園網。

【這次很認真。】

這張截圖讓我和陳斯衡登頂 A 大最令人羨慕的情侶榜單。

隨之而來的,還有我們約會的圖片。

【臥槽,陳斯衡該不會要浪子回頭了吧!】

【好羨慕李霧!】

【富二代天之驕子 X 清純學妹,我先開磕了!】

……

我看到圖片內容時,也有一瞬的恍惚。

戴著 miumiu 發夾的舍友打趣我:「可以啊,李霧同學,悶聲乾大事!」

「快說說和陳斯衡談戀愛是什麼感覺?」

我一轉頭,對上三張八卦的臉。

她們的問題一個接著一個。

「你們約會一般去哪裡啊?」

「他有沒有給你送什麼?」

我的視線無意間掠過舍友的發夾,「約會啊……就是一起吃晚飯。」

「他……沒有給我送什麼。」

總不好抹黑交易夥伴。

下一秒,舍友篤定道:「我感覺陳斯衡對你是真愛,他都沒有拿錢砸你,對你和其他人不一樣。」

「對對對,肯定是很用心地在給你準備禮物,不是那些隨隨便便用錢就能買到的包包。」

我被她們逗笑。

再聽她們說下去,我自己都要信以為真了。

07

六月的一天,陳斯衡帶著我出現在他發小們的聚會上。

有一位被眾星捧月的大小姐,她看到我,十分好奇。

「你好,我叫孟萱,你是陳斯衡女朋友吧?」

我沒點頭,也沒搖頭。

「你好,我叫李霧。」

「你名字好好聽。」

孟萱視線掃過我頭上的發夾。

「哇,但是你品味也太差了,怎麼買盜版 miumiu 發夾啊?」

轉頭對著陳斯衡說:

「陳斯衡,你這男朋友當得也太不稱職了,記得給人家換正版的。」

陳斯衡忘了提前和她通氣,眼神閃過慌亂。

我也忘了提前把發夾摘下,暗自懊惱。

明天就是情人節,我以為可以收到人生第二份禮物。

沒想到今天我就沒有情人了。

好可惜。

場麵一度陷入尷尬。

我神情淡定,但身旁的陳斯衡卻有點坐不住。

拉著我走出了包廂。

他整個人都極其不自然,動作僵硬。

解釋道:「其實我……」

我抬眸對上陳斯衡的視線,他卻突然卡殼了。

「我……」

我甚至遞給他一個鼓勵的眼神。

沒關係的,編一個理由騙我也無妨。

也許是看我不像是生氣的模樣,他終於開口:

「對不起。」

「我……我不知道……那個發夾是盜版。」

能感覺到他吐字的艱難。

他仿佛下定了決心,「我現在帶你去專櫃買。」

聞言,我有些訝異。

我猜到了他會如何解釋,說自己不知道發夾真假會是最好的解釋方法。

但我沒想到他會說要帶我去買正品。

畢竟他在酒吧說過不會給我花錢。

現在……怎麼變了?

不過,也可能是和跑車比起來,一對發夾的價格算不上什麼。

08

陳斯衡當真帶著我去品牌門店買了一對正品發夾。

他見我還留著 niuniu 的發夾,悶聲道:

「你把之前那個扔了吧。」

我卻把它們都留下了。

無論是正版還是盜版,那都是我 19 歲收到的生日禮物。

這件事之後,陳斯衡似乎對我愈發上心了。

有時會給我送花、送早餐,會在教學樓下等我下課。

帶我去的餐廳也不再是連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的那種。

更多的是親民的小餐館,地方小,但味道極好。

「怎麼樣?這裡不錯吧?」

我埋頭吃飯,不時抬頭聽他講話。

陳斯衡心情不錯,「這家餐館是我小時候經常來的,開了很多年。」

「我爸媽大多數時間都不在家,根本不管我的死活。」

「有一天,家裡傭人都放假了,就留我一個人在家。」

「那會兒我可能六七歲吧,自己出來找吃的,誤打誤撞來到這裡。」

我默默聽著,不知道該接什麼。

陳斯衡興趣盎然,像是要通過這些話題拉近我們的距離。

「你呢?你小時候是什麼樣子的?」

「肯定比我幸福多了。」

「你叫李霧,叔叔阿姨肯定是覺得你的出生對他們來說就像禮物一樣。」

男生期待的目光看向我,與之前酒吧玩世不恭的模樣截然不同。

我嗓音淡淡:「我六歲那年,爸媽就離婚了。」

陳斯衡動作一頓,麵上多了一抹尷尬。

「……抱歉。」

「沒關係。」

我並不在意,「都過去了。」

向來遊刃有餘的陳少爺此時像個啞巴一樣。

乾巴巴說了一句:

「我覺得你的名字很特別,很好聽。」

「是嗎?那位孟大小姐也是這樣說的。」

我這句話讓陳斯衡徹底閉嘴。

看到他的反應,我才想起來發夾的事正是因為孟萱的話才被拆穿的。

倒不是我故意提起,隻是恰好想到。

可能在這些有錢人的眼裡,我這名字都挺好玩的。

09

「霧霧……」

「我可以這樣叫你嗎?」

陳斯衡的語氣罕見地帶著一點小心翼翼。

我瞥他一眼,「隨你。」

他眉眼都亮了幾分,「霧霧。」

我冷不丁起了一身疙瘩,到底是不太習慣。

「陪我去買輛車,怎麼樣?」

他的話題轉換得太快。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拉到了銷售中心。

銷售顯然是認得陳斯衡的,「陳少,今天想看什麼車?」

銷售都做好準備要帶他去看跑車了,結果陳斯衡說:

「看看你們的 SUV 吧。」

我不免詫異,陳斯衡的車,似乎都是跑車。

到了展區,他更是直接問我的意見:

「霧霧,你喜歡哪個顏色?」

他這是什麼意思?

他的車哪裡需要我來選顏色?

我隻看著他,沒有回答。

陳斯衡見我不語,也沒有再為難我。

「那就選個淡粉色。」

鈔能力使得當天下午就可以提車。

他將備用鑰匙遞給我,「霧霧,幫我保管一下。」

「我的鑰匙老是弄丟。」

我婉拒了,「這樣不太好吧?」

他卻直接硬塞到我包裡,然後……就離開了。

「霧霧,我還有事,先走了,別忘了明天的約會。」

他笑得恣意,朝我擺擺手。

陳斯衡最近執著於在我的休息時間拉著我出去約會。

我有些無奈,但想著正好明天還給他。

……

酒吧。

「陳斯衡,你那兒進度怎麼樣了?」

「你該不會要輸了吧?」

陳斯衡沒應聲,因為他正低著頭給我發消息。

我就站在離他不遠的吧台裡,兜裡的手機連著響了兩聲。

我手忙腳亂地把手機拿出來調成靜音。

再抬頭時,對上了陳斯衡探究的眼神。

我難免有點心慌。

如果陳斯衡得知我一直知道他們在打賭,會不會惱羞成怒?

到時候公子哥一急,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

我匆忙背過身,避開他的視線。

10

「斯衡?」

張冀見身旁的人一直不吭聲,好奇地側頭。

順著陳斯衡的視線看過去,調侃道:「怎麼?你也看上了 Judy?」

「也?」

陳斯衡眯了眯眼。

張冀立馬高舉雙手,「不是我。」

「是和你不太對付的宋家那小子。」

陳斯衡輕嗤了聲,沒當回事。

張冀搭著他的肩膀道:

「不過你確實也素了太久,要不叫 Judy 過來聊聊天?」

沒等陳斯衡說什麼,張冀就先朝我招手了。

我走到他們麵前時,陳斯衡正冷著臉推掉張冀搭在他肩膀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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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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