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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歲那年暑假,我和潘文博爬上廢棄水塔。

看見了一具女屍。

我們倆嚇跑了。

驚厥高熱,那場夢魘誰也沒敢再提。

7 年後我再次來到這座小城。

突然想起此事。

再次爬了上去。

卻看見了潘文博 18 歲時的屍體。

可我這些年明明有他的消息。

我撥通了他的電話:

「喂?我在水塔,我看見……」

電話那邊沉默了會說:

「你看見我了吧……」

01

我幾乎是慘叫著掛斷了電話。

可我不敢報警。

當年我們逃跑前做的事……一旦曝光……

不光會身敗名裂,更足以要了我倆的命。

也正因此,這些年我們疏於聯係。

彼此的名字似乎成了這個潘多拉盒子的鑰匙。

02

慌亂中我打開手機,發帖求助。

【請教,七年的屍體還能看清樣子,並有屍臭嗎?】

我在一個推理小說交流論壇裡發了個帖子,很快有人回複了。

【哥們新寫手吧?七年的屍體怎麼可能還能看清樣子?還有屍臭?】

是啊,我正是這麼想的。

可潘文博的樣貌依稀可辨,還有一股惡臭。

這太不合理了。

我必須從一切不合理的細節處入手尋找答案。

我想出求助推理論壇這麼個辦法來,一點一點分析目前的局麵。

可很快,論壇的版主,傳說中的推理大神 TP 出現了。

他回複:【七年的屍體是有可能保存容貌,並有屍臭的,具體情況如下。】

如果屍體存在的位置是封閉環境,陰暗潮濕、無日照……

再加上死者身材較胖,在合適的溫度下,屍體的脂肪組織會發生皂化反應,變成灰白色的蠟狀物質。

如果是七年的話……

屍體呈現的應該不是腐臭和惡臭。

而是一種強烈的、陳舊的、類似於變質奶酪的氧化油脂的味道。

這種味道雖然不像剛死時的惡臭那麼衝,但非常持久,十年甚至百年都在。

它不同於普通的「爛肉味」,而是一種甜膩中帶著腐朽油脂的怪味……

03

對上了,都對上了。

不論是幻境還是味道,他都說得非常精準。

人為設計的可能性被推翻了。

如果真的是潘文博七年前就死在了這……

巨大的恐懼感,和徐徐落下的夜幕,一起吞噬著我。

我一路狂奔,趕回了我開房的招待所。

04

回到招待所後,迎麵正撞上從我房間裡出來的看門老人。

他陰惻惻地說:

「我來給你送瓶熱水。」

說罷轉身離開,可又停住了腳步,他回頭:

「我想問問,這鎮上都快沒人了,不過……還是有家開著的小旅店的,你為什麼要住在這?」

我無心與他糾纏,擺了擺手推門進屋:

「您可能不知道,這招待所是我的母校改建的,我在這上過學。」

老人嘟囔著:

「哦……懷舊啊,我知道,我記得你,我還知道,你是三班的,你叫唐嘯。

「我記得你們所有人……

「你……怎麼瘦成了這個樣子?」

05

我渾身皮膚一緊,退回走廊上:

「等等,老先生,您怎麼會認識我?」

老人也回過身,他的聲音很小,但很渾厚:

「你知道……七年前的水塔女屍案麼?」

他說這話的時候,抬手指向後山的方向,手裡還拎著暖瓶。

看得出他雖然行動遲緩,可還是有些力氣。

我本就在恐懼之中,突然眼前的老人又沒頭沒腦地提起女屍案。

「知道,怎麼了?」我反問。

本能的疑心讓我又補了一句:

「全校的師生,不,整個鎮上的人都知道。」

老人點了點頭:

「嗯,那是我閨女……」

說罷沒了再和我聊的意思,似乎覺得,我能從中揣摩出他為什麼認識我的意思。

走了兩步,他又不回頭的說:

「我閨女,叫文娟,教過你,教你們語文,和英語……

「我留在這,能離我閨女近點……」

06

關上房門,我長舒了一口氣,似乎在這狹小的房間裡能獲得暫時的安全感。

我打開手機,裡麵有我剛才壯著膽子拍下的屍體照片。

我強忍著惡心,觀察、描述,回複了大神 TP 的帖子。

【感謝 TP 大神的指點,我寫的故事確實是在一座廢棄水塔裡。屍蠟,是包裹著屍體的白色粘稠物質沒錯吧?】

大神很快回複:

【不,隻是視覺上是粘稠的,實際應該是蠟狀物質,至於顏色,除了白色,還有可能是黃色或灰黃色。而且,這種屍體不會高度腐爛成乾屍狀,像做了一層防腐,麵容依稀可辨。】

我在大神的回複和圖片間來回切換,反複觀察,確認無誤了。

我一直心存僥幸,這具屍體並不是七年前的,可現在看來真是七年前的一具屍體……

叮咚一聲,我收到了一條站內私信,是 TP。

【兄弟,你當時還注意到了什麼細節麼?我可以幫你分析分析。】

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仔細回憶後,飛快地打字:

【我能看到屍體的大概麵容,我還……還聞見了一股像剛刷過牆的粉塵味兒,還有金屬?不對,更像是鐵鏽,還有肥皂味。】

沒多久大神回複了我的消息:

【恩……這有可能是有人用專業手段清理過現場。另外我多嘴問一句,兄弟,你在寫什麼小說?設定好像很有意思。】

我趕緊打個哈哈敷衍過去:【哈哈,一個凶案小說,還在構思階段。】

關上手機後,我搓揉著眉心,各種線索紛亂地組合著。

突然,我想到一個問題!

他剛才問的是「你當時還注意到了什麼細節?」。

而不是小說裡還有什麼情節,難道他……

不可能,他不可能從這些對話中推測出我不是在寫小說。

一定是我自己過於驚恐而想多了。

07

慌亂中,我私信 TP 問出了自己最急切的問題:

【請教大神,我的小說設定是,男主發現了一具 7 年前的屍體,屍體的主人還是七年前的樣子,可明明這七年間男主見過這個人,這個小說有哪種可能合理化?】

TP 回複:

【那還能是什麼,無非『挖坑五件套』,鬼、雙胞胎、精神分裂、平行空間、精神世界。】

【抱歉,鬼和精分是絕對不可能的,雙胞胎也不可能,平行空間也寫爛了!精神世界是什麼意思?】

【哦,這幾年流行起來的,最後男主發現自己在一場夢裡,總之就是腦內世界什麼的。】

【不不不,不是這種設定,這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哈!兄弟!你要寫硬核本格推理啊?這設定要想圓回來恐怕有點難哦!】

【你先說有沒有可能?】

【有,但你得對我更坦誠一點。】

【什麼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在寫小說,我對你當前的局麵很好奇。放心,我不是警察,我隻是個瘋狂的推理愛好者,我隻對推理懸案有著狂熱的癡迷。我可以幫你尋找答案,滿足我的嗜好,我也不會報警。說實話,你就是殺人犯,我都不關心。如果事情夠有趣,我甚至願意加入你……殺人也在所不惜……】

【別誤會,我真的是在寫小說。】

【唔……能形成屍蠟的氣候條件,而且有廢棄水塔,在我國有 16 個縣市符合條件,再結合你的 IP 省份……所以……你在小石城?】

瘋子!這個 TP 真他媽是個瘋子!

他怎麼可以從如此有限的信息裡推測出這麼多?!

看到這我不敢再回複,關上了手機。

08

⊹⊹免丶責丶聲丶明,來丶源丶於丶網丶絡,請丶於24小丶時內刪丶除

今天看到的屍體,當年的秘密,和這個奇怪的 TP,三重恐懼在我的身上疊加著。

這個論壇我從上學的時候就常看,還是當年潘文博推薦給我的。

TP 早就被奉為大神,他的邏輯和推理能力太強了,強到超出常人的認知。

有人說他是某知名作家的小號。

有人說是心理學教授,還有人說他肯定是刑警。

無論哪種可能,我最不希望的就是這一種。

當然,也有人猜他是個高智商的天生犯罪狂,已經犯下了完美謀殺案都說不定。

眼下最簡單的辦法,還是再給潘文博打一個電話。

窗外夜涼如水。

我再熟悉不過的宿舍、教學樓、操場,當年的一切曆曆在目。

我仿佛身處噩夢之中。

可就在我要按下撥號鍵的瞬間……

一陣輕輕的敲門聲傳來。

「誰?」

09

「不好意思,我忘了讓你登記了。」

門外是那個老人的聲音,那個自稱文娟老師父親的老人。

我惱怒地起身開門。

接過他遞過來的登記本。

人在極度恐慌的時候會在所有方麵試圖隱藏自己。

我看著登記表,把筆交到左手,用左手簽下自己的名字。

停頓了一下,又故意寫錯了身份證號和電話號碼的一位。

老人拿過登記表,仔細看了又看,一個姓名和身份證號、電話號碼而已,不知道他怎麼看得這麼認真。

我正要關上房門,一陣遠遠的,哀嚎聲傳來。

嗚嗚的響徹夜空。

「這是什麼聲音?」我問。

老人頭也不抬地看著手裡的登記本回答我:

「這裡輝煌的時候有幾萬人,現在不到五百人了,自從石礦沒了,人就一年比一年少,城空了,房子也就空了。」

老人答非所問,我懷疑他是不是老糊塗了,我追問:

「您聽見剛才的聲音了麼?」

可他依然在自說自話,久久地盯著登記本,像在思考什麼,他說:

「現在,整個招待所就你一個客人,這麼大的一棟教學樓,還有那邊那座宿舍樓……」

沒等他說完,嗚嗚的哀嚎聲再次傳來,這次我聽清楚了,好像是當年學校食堂的方向。

怎麼有幾分像潘文博的聲音?

這聲音在黑夜中格外的瘮人,我走上走廊,往食堂的方向張望著。

食堂後廚的房間似乎亮著一盞昏暗的燈。

我指向那裡問:

「您沒聽見麼?那裡好像有人。」

老人點點頭:「現在,這裡就三個人,一個你,一個我,還有個瘋子……

「我看他可憐,就收留在這兒了。」

我不解:「瘋子?這聲音怎麼好像是……被捂住了嘴?」

老人笑笑,把登記本遞回給我說:

「我記得,你是八月份的生日,你的身份證號寫錯了。」

我不禁打了個冷戰,一個七年沒見的老人,怎麼可能知道我的生日?

我真是活見鬼了。

看到我的反應,老人笑了笑:

「看來你是真不記得我了,我當年本來是要去當警察的,去省刑警大隊。

「為了陪來這裡支教的閨女,才到這當了保衛科長。

「因為我有個小小的本事,過目不忘。」

10

沒等我質疑和追問,老人突然自顧自地走了,把我一個人晾在了走廊上。

我猶豫要不要去食堂那邊看看。

這才發現走廊上掛滿了當年各界畢業生的合照,還有不少放大了的證件照。

奇怪,我今天下午辦理入住的時候還沒有的,為什麼現在會出現這種東西?

一張張黑白照片……

陌生或熟悉的麵孔,在這靜夜裡席卷而來的隻有詭異和驚恐。

正當我看得頭皮發麻,老人突然又回來了。

他手裡拿著個本子。

老人把本子遞了過來:「唐嘯,你看看,這是不是你當年的作業,你的作文?」

我接過翻看,真是我的。

這一波又一波,接踵而至的怪相,悄然撕裂著我的神經。

我感覺自己要瘋了,隨時都在崩潰的邊緣。

11

老人嘿嘿地笑著:

「這個學校所有學生的書籍作業,隻要是沒拿走,留在教室或辦公室的……

「我全都看了一遍又一遍,從作業到筆記,從考卷到通知,從資料到文件……

「哪怕是一個小小的停水通知……

「這七年裡,我全都背了下來……

「我背下了,這間學校裡的一切……」

我的聲音顫抖:

「哦是麼,那您可真厲害,不過……您背這學校裡的東西乾什麼?」

老人還在嘿嘿地笑著,可話鋒卻一轉:

「因為,我閨女不可能自殺,而且,我當年犯了一個錯誤。」

說著,老人掏出了一支錄音筆來,他說:

「這是當年,在我閨女包裡發現的,裡麵,是她的『遺言』……

「我在縣刑警隊的人來之前,我自己給收起來了,我不相信她會自殺……

「我怕有這支錄音筆,一旦定性成自殺,我女兒就沉冤難雪了。」

我擦了擦額頭冒出的虛汗:「都有遺言了,還不是自殺?誒……?不對啊……

「據我所知……當年文娟老師的案子,不是定性為過失殺人,但是真凶已經畏罪自殺了麼?

「而且……您跟我說這些乾什麼?」

老人沒再說什麼,隻是摩挲著他手裡那隻陳舊的錄音筆。

我害怕他突然按下去。

我害怕再次聽見文娟老師的聲音。

正在這時,我的手機叮咚一聲提示音。

消息是推理大神發來的:

【我還沒破解謎題,但我猜,這一切的幕後布局者,現在應該已經找上男主了。】

老人見我臉色難看,問我:「孩子,你是不是遇上什麼事了?」

我支支吾吾回答:「沒……沒有……沒事……」

老人觀察著我的臉色,搖頭歎氣:

「看來事還不小,如果你需要我幫忙,我樂意效勞,畢竟我本來也是要當刑警的人。」

回想剛才 TP 給我的提醒,我連直視老人的眼睛都不敢了,難道他就是潘文博事件的始作俑者麼?

我回屋,關門,卻聽見老人在走廊裡說:

「孩子,我這裡好像還有一件你的東西……」

還有我的東西?這老人到底想乾什麼?難道真如 TP 所說,他就是……

我正想接著谘詢 TP,可突然產生了一個奇怪的感覺。

我能隱隱感到 TP 看似聊天的對話裡,始終有一種不易察覺的急切感……

甚至有些焦躁……

12

我透過窗戶看見老人已經走到了操場上,他站在那衝我喊了一句:

「你要是找不到答案,就想想最近人生發生了什麼節點,為什麼一定是現在?」

老人的聲音在空曠的操場上回蕩著,我根本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手機上的 TP 還在不依不饒,這次他說的是:

【你最近的人生有什麼節點?從這切入,或許會找到答案。】

瘋了,這個世界瘋了,他們倆為什麼要說一樣的話?

我最近的人生有他媽什麼節點?

除了……除了我老婆說她給我生了個,我還沒來得及回去見的閨女……

窗外的嗚咽聲還在繼續。

我知道我不該過去,可越是恐懼越是焦躁。

我悄悄摸向了食堂的方向,離後廚越來越近,聲音也就越來越清晰。

叮咚,手機又響了,嚇出了我一身冷汗。

打開看,又是 TP。

本來把他當成救命稻草,可現在怎麼感覺他更像陰魂不散?

【水塔上有蒼蠅麼?回答我,我好像解開屍體的謎題了,快!】

他為什麼如此急切?我該回答他麼?

猶豫再三,我還是回複了,現在能解開潘文博屍體秘密的隻有他了。

【有】

那邊沉默了會,回複了:

【我想,我知道答案了。我猜得不錯的話,你在學校對麼?】

13

媽的!這個 TP 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會推測出我在小石城?

為什麼他能解開屍體的秘密?

為什麼連我在學校都知道?

定位?不對,他說的是猜得不錯的話……

我把手機靜音。

終於摸到了食堂後廚的窗外,我的心跳如鼓。

果然如我所料,是個陷阱,一個拙劣的陷阱。

哪有什麼瘋子?

隻有後廚灶台上放著一台老式卡帶錄音機,正在悠悠地轉著。

是那個老人麼?他要把我引到這來做什麼?

我揮舞著手,驅散著成群的飛舞蚊蠅。

14

食堂大堂裡有一盞燈亮著。

事已至此,我隻能硬著頭皮去看看。

走進食堂,一股刺鼻的味道傳來。

這裡太陳舊了,應該多年沒人使用了。

後廚傳來陣陣腐爛的惡臭……

和鐵鏽、清潔劑、刷牆的白灰味兒交雜著……

大堂十幾米高的鋼梁上亮著一盞老式鐵勺燈。

燈光很亮,但在如此空曠的空間裡,也隻留下了一道光柱。

其他的位置,仍是一片黑暗。

這光柱如同舞台上的追光燈,直直地打了下來。

光柱的正下方,是食堂寫菜譜的小黑板。

小黑板前,一個人影,正背對著我,呆坐於前。

離我近一些的位置,有張桌子,上麵放著什麼東西,可我看不清。

15

夏季的雨說來就來。

哢嚓一道閃電,緊隨其後的,是滾滾的悶雷。

原來那張桌上放著三個托盤。

一個空著,另外兩個,分別放著兩顆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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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頓一了喝我和來凱周,上晚天一前是就可,凱周歡喜不直一我道知都家大

。頭了點事婚的倆他對,了動鬆度態的我,後腹置心推他

。兒女我娶迎就月個下板拍下當,悔後我怕生乎似凱周

?麼急猴麼那要必有他,了事婚應答都我,說你

?麼殺自就個這為因於至兒女我,醒清不了大喝是算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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