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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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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給古代夫君第三年他納了妾,我也懷孕了。

見我神色懨懨,

他神神秘秘出門了兩日,

獻寶似的給我帶來一頂虎頭帽,

“我特意找了一百個全福女給孩子繡的。”

“喜歡嗎?”

夫君臉上的討好和愛意一如往日,

我揚起笑容,裝的溫順又體麵:

“夫君,可多帶了兩雙,阿梨的孩子也…”

可這句像是觸碰到他的逆鱗,

夫君白了臉色顫動著唇哀求:

“知意…咱們不提她行不行?讓這件事過去…”

1.

做不到,我沒辦法讓這件事過去。

阿梨是半年前我從人販子手裡救下來的,才剛剛及笄。

她經常仰著臉,眼神乾淨得讓我心口發軟。

“夫人,奴婢這條命都是您的。”

也就是因為這句話,婆母柳氏把阿梨叫去了佛堂。

“你不是總說想報夫人的恩嗎?”

“那你可知,夫人如今最大的難處是什麼?”

阿梨茫然抬頭。

柳氏看著祖宗牌位,慢慢道:“她無子。”

阿梨臉色一白。

“可奴婢身份低賤……”

“不需你爭什麼。”柳氏打斷她,“隻要你替侯府留個血脈。孩子將來記在夫人名下,你也仍舊是她的人。”

阿梨眼圈一點點紅了。

“這樣……夫人會高興嗎?”

柳氏沉默了很久。

最後,她說:“她日後會明白的。”

家宴那日,侯府來了許多族中長輩。

席間推杯換盞,熱鬨得有些刺耳。

謝臨淵酒量向來淺,我便吩咐阿梨去備醒酒湯。

阿梨應聲退下,

沒多久,柳氏身邊的趙嬤嬤過來。

“夫人,世子飲多了,老夫人讓您去偏院瞧瞧。”

我心頭一緊,忙起身跟過去。

一路上風雪越下越大,燈籠被吹得幾乎要滅。

我推開門時,屋裡燭火隻剩一盞。

我聽見謝臨淵含混地喚了一聲:

“知意……”

那一瞬,我的腳像被釘在門檻上。

阿梨抬頭臉上全是淚。

“夫人……”

她連滾帶爬地下床,跪在我麵前,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夫人,奴婢不是想搶世子,奴婢隻是想報恩,奴婢隻是想幫您……”

我看著她發抖的肩膀。

很奇怪。

我第一個念頭不是憤怒,也不是尖叫。

我竟然問她:“阿梨,你冷不冷?”

阿梨哭聲一頓,整個人僵住。

謝臨淵似乎被我的聲音喚回些許神智。

血色從他臉上一寸寸褪去。

“知意?”

他踉蹌下床,衣衫淩亂,幾乎跌跪在我麵前。

“我不知道……我方才喝了湯,醒來就……”

我沒有聽完,轉身走了出去。

柳氏很快趕到。

她看見這一幕,臉色慘白,眼底有一瞬間真正的慌亂。

可也隻是一瞬。

很快,她便扶住趙嬤嬤的手,沉聲吩咐:

“今夜之事,誰敢傳出半個字,杖斃。”

謝臨淵猛地抬頭,聲音發啞:“母親,是您?”

柳氏閉了閉眼。

“臨淵,侯府不能絕嗣。”

謝臨淵像是被人當胸刺了一刀。

“您瘋了?”

柳氏的唇顫了顫,卻沒有後退。

“我是你母親。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永寧侯府斷在你手裡。”

我站在雪中,看著他們三個人撕扯,

忽然笑了一下。

喉間湧上一股腥甜。

謝臨淵臉色驟變。

“知意!”

我聽見他的呼喊離我越來越遠。

再醒來前,我隱約聽見醫女驚疑的聲音。

“夫人這脈象……已有兩月身孕。”

2.

我醒來時,院子裡掛起了紅綢。

小丫鬟們壓低聲音來回走動,臉上帶著不敢明說的喜色。

一喜世子夫人有孕。

二喜世子納了姨娘。

雙喜臨門。

謝臨淵守在床邊,眼下青黑,下巴冒出胡茬。

看見我醒,他立刻握住我的手。

“知意。”

他的掌心很涼,聲音也發抖。

“你要打我,罵我,甚至殺了我都可以。”

我靜靜看著他。

“阿梨呢?”

謝臨淵眼底一痛。

“我不會碰她。從今往後,我絕不會再讓她近身。”

門外傳來柳氏的聲音。

“知意,是母親錯了。”

她扶著趙嬤嬤進來,眼圈紅腫,像是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阿梨跪在她身後,額頭包著紗布,臉白得像紙。

柳氏走到我床前,聲音哽住。

“你有孕了,母親是真的高興。可阿梨的事……侯府不能裝作沒有發生。”

我看向她。

柳氏避開我的視線,卻仍舊把話說完。

“明日讓她給你敬茶。她隻是姨娘,越不過你去。她若有孩子,也記你名下。知意,你如今有孕,更該為腹中孩兒積福,莫要容不下人。”

謝臨淵霍然起身。

“夠了!”

柳氏被他吼得一顫。

他雙眼通紅:“您害她至此,還要逼她喝妾室茶?”

“我是為了誰?”柳氏也哭了出來,“我守寡二十年,撐著這座侯府,撐著你父親留下的爵位,我不敢病,不敢倒,連睡夢裡都怕旁支來奪爵。臨淵,你可以隻談情愛,可我是永寧侯夫人!”

我聽著他們爭吵,忽然覺得很累。

我輕輕抽回自己的手喊到:

“梨姨娘。”

這三個字出口,阿梨渾身狠狠一抖。

她抬頭看我,眼神像被人剜去一塊肉。

“夫人,您別這樣叫奴婢……”

我沒聽繼續說:“明日茶照敬吧。”

從那日起,我變得很平靜。

每日清晨,我照常去給柳氏請安。

照常吩咐廚房給謝臨淵煲湯。

謝臨淵端著湯來找我。

“知意,你若不想做這些,不必勉強。”

我正在給腹中孩子縫小衣。

針尖刺破指腹,冒出一點血珠。

我含進嘴裡,淡聲說:“不勉強。”

他蹲在我麵前,眼底全是痛苦。

“我們去江南,好不好?等孩子生下來,我就帶你走。阿梨我會安置,母親那邊我也會說清楚。我這一生隻有你一個妻。”

若是從前,我會信。

我會撲進他懷裡,覺得天地再大也不過他一句承諾。

可現在,我隻是撫了撫掌心那枚銀色懷表。

那是我穿越來時,身上唯一的東西。

三年來,它一直停著。

停在我出車禍的那一刻。

我低頭笑了。

“好。”

謝臨淵怔住,像是沒想到我會答應。

我主動把小衣放進他掌心。

“給孩子的。”

他眼眶紅了。

“知意,我們會好的,對不對?”

我沒有回答。

3.

半月後,我去了城外白雲觀。

玄微道人是京中有名的遊方術士,見我第一眼,便盯住了我腕上的懷表。

“姑娘不是歸人。”

我心口猛地一縮。

“道長可知,我還能不能回去?”

他看向我的小腹,沉默許久。

“七星連珠夜,生門開。你若那夜命懸一線,魂可歸故土。”

我臉色發白。

“孩子呢?”

“孩子屬此世,你帶不走。”

風從窗縫鑽進來,吹得案上黃紙嘩啦作響。

我扶住桌沿,指節泛白。

“若我留下呢?”

玄微道人看著我。

“便一生留在這裡。”

我閉了閉眼。

回府後,謝臨淵等在門口。

我又回想起和謝臨淵的點點滴滴。

我來到這個世界三年。

醒在這具身體裡時,陌生的屋簷、陌生的衣裙、陌生的禮法壓得我喘不過氣。

是謝臨淵最先發現不對。

他沒有把我當妖邪,也沒有逼問我來曆。

那夜我攥著唯一隨身而來的銀色懷表發抖,告訴他我不是這裡的人。

他說:“知意,你若回不去,我便做你的家。”

後來,他真的一點點把我留住。

如今他初心不改,手裡握著一對虎頭鞋,縫的十分精美。

“給孩子的。”他小心地遞給我,

“等孩子出生,我們去江南住一陣,好不好?那裡沒這麼多規矩,你想看水,我們就住在水邊。”

我看著他眼底卑微的期待。

若在從前,我會撲進他懷裡,說好。

如今我隻是接過木馬,溫聲道:

“好。”

又過了數月,我的肚子愈發大了,

阿梨得知自己有孕那一刻,哭著爬到我榻前。

“夫人,奴婢該死。奴婢沒有臉見您。”

我垂眼看她。

那個曾經怕黑、怕人、會把半塊點心藏起來送給我的小姑娘,如今哭得像被人遺棄的幼獸。

我恨她嗎?

也許該恨。

可她是真的蠢,是真的以為這樣能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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