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我後背一麻。
羅桂芬站在蜂棚旁邊。
她穿著藍布褂,手裡提著藥箱,身後跟著兩個婦人和一個年輕男人。
她一點都不急,像早知道我們會來。
“小聲,過來。”
“你媽又犯病了,她會把你帶溝裡摔死的。”
葉南喬把我往身後護。
“羅桂芬,你知道我沒病。”
羅桂芬歎了口氣。
“南喬啊,你怎麼又說胡話啦?”
“你看看,你連自己男人都不認了。”
“孩子也被你嚇壞了。”
她身後的婦人跟著勸:
“女人家別折騰了。”
“哪家不挨兩下?忍忍就過去了。”
“你跑了,娃怎麼辦?”
我渾身都在發抖。
這些話,我太熟了。
每一句都曾灌進我的耳朵裡,把我變成他們的幫凶。
我彎腰撿起一塊石頭。
羅桂芬皺眉。
“阿聲,不能打人。”
我沒打她。
我把石頭狠狠砸向旁邊的蜂箱。
“砰!”
蜂箱晃了一下。
羅桂芬臉色大變。
“你乾什麼!”
我又撿起第二塊。
木箱裂開了一條縫。
黑壓壓的蜂群嗡地衝出來。
幾個人瞬間尖叫。
“蜂!蜂出來了!”
“快跑啊!”
羅桂芬抱著頭往後退,藥箱掉在地上。
我抓住葉南喬的手。
“跑!”
蜂群亂飛,人群亂成一團。
我們從蜂棚後麵鑽過去,衝進老林場的小路。
身後傳來羅桂芬氣急敗壞的聲音:
“袁聲!”
“你這個小白眼狼!”
“你別忘了你是袁家的種!”
我沒有回頭。
上一世,我就是太把自己當袁家的種了。
所以我忘了,我也是葉南喬的孩子。
老林場的路很難走。
樹枝刮破了我的臉,血流到嘴邊,腥得發苦。
葉南喬一瘸一拐,卻始終緊緊牽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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